占卜與西夏社會研究

【摘要】占卜對西夏社會的影響深遠，黨項人在做事之前都會做一個占卜來卜兇卦吉，乞求得到神靈的指點，星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黨項民族的政治走向和軍事決策。中原占卜學對黨項占卜學影響頗深，黨項的占卜主要包括政治、經濟、軍事、文化和習俗等方面。此外，雖然俄藏黑水城的占卜文獻包含內容少，卻是研究占卜學文化的重要資料，其內容全部被翻譯成漢文，一些專門術語是西夏人通過對中原八卦的理解進行的解釋和翻譯，其中“術數”占卜在西夏更是流行了很久，它是把天干地支作為依據；與此同時“術數”還超過了“易經”占卜，它是以八卦為依據的，事實上天干地支和八卦之間的區分并不明顯，它們之間互相存在某種聯系，而這種聯系對當時西夏占卜生活產生了諸多指導。

【關鍵詞】占卜；易占；術數；八卦

【中圖分類號】K206 【文獻標識碼】A

基金項目：北方民族大學研究生創新項目（項目編號：YCX19029）。

西夏社會從家長奴隸制向早期封建制即領主封建制過渡，大約經歷了半個世紀且發展速度十分迅速，黑水城是中國絲綢之路的必經之路，同時也是東西方文化交匯的樞紐，更是漢文化與游牧文化之間的聚集地，所以在黑水城發現的西夏占卜資料遠遠多于其它地方。目前，我們對西夏王室占卜訴求正統的方法和結果還一無所知，只是單純根據資料發現西夏占卜的地位，民間要比王室高出許多；但這并不妨礙占卜術是黨項人對未知領域預測的一種心理暗示，在強大的自然變化和歷史社會前，他們經常會感到迷茫和無助，為了鼓舞士兵信心和將士帶兵打仗的動力，黨項民族就會把占卜術作為一種能夠預知未來的神力來規避風險，通過占卜來乞求心靈的慰藉。中國占卜作為一種神秘文化，嚴重影響和控制古代人的思想行為，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會先進行占卜，上至帝王軍事的裁定和判決，下至販夫走卒日常生活的安排和乞求。占卜的影響甚至超過了古代社會任何一門學說思想的日常行為安排。古代政治家用占卜來作為政治的統治手段，軍事家用占卜來作為行軍打仗的經驗法寶，江湖騙子用占卜來作為謀生活蠱惑的伎倆。與此同時，我們很難不產生這樣的疑問，那就是占卜術究竟是如何深入人心并大肆流傳的。

根據以往的經驗，傳統“四庫”文獻分類是把“易經”和“術數”分為兩大類，很多文獻表明術數內容比易經內容豐富，但總體上兩者的區別又不是很明顯，兩者是相輔相成的關系。西夏文獻《大唐三藏卦本》中就包含兩方面的占卜術，該文獻一共包括十三卦，總體內容有與人相關的婚姻、錢財、出行、買賣、降生、訴訟、病患等占卜訴求，依次為：一文金卦、二文土木卦、三文木火卦、四文金土卦、五文金土卦、六文乾坤卦、七文金火卦、八文土水卦、九文木水卦、十文土火卦、十一文火水卦、十二文乾坤卦、十二曼卦，占卜生老病死禍福相依的人生常態。西夏“十二錢”卜卦書和“九天玄女課”類卜卦書的發現，對研究西夏的“占卜”形式和內容對社會文化大有助益。中原史籍對黨項本族占卜的記載見于《宋史·夏國傳》《遼史·西夏外紀》《隆平集》和《夢溪筆談》等文獻，內容大體一致，所記西夏的出戰前占卜方式大概有四種：一種炙勃焦，是用艾草燒羊的肩胛骨，看裂的紋路；第二種是擗筭求數，看奇偶數決定出戰情況，（奇屬陽偶屬陰）用的是蓍草揲蓍法；第三種是呪羊，在出戰前夜，牽一只羊，在羊的周圍焚香，然后焚燒谷物，第二天殺羊，看羊的腸胃是否通暢，腸胃通則吉，如若羊心有血則不宜出戰；第四種矢擊弦，聽聲音，根據鼓的聲音長短來斷定戰時勝負和敵人何時來的日期。這些都是簡單的民間占卜術，并沒有正統的文獻來記載，大多數都是中原占卜著作的譯文，而這些譯文并不能代表西夏占卜術的主流。

20世紀末期，俄羅斯黑水城特藏中有一些西夏文占卜文獻被辨識，并得到初步研究。西夏文小書編號Инв. No.6771的“秘密供養典”的背面抄有占卜著作：原文為“淖戊磱，寞淚菤。曲碟穋，繪碟礭。徑呸腎，拎艻憋。簫較傻，籂號穉。譯為：乾三連，坤六斷……等。”此外《秘密供養典》紙背上的另一首歌訣為六十四卦象，它實際上應該是六十三卦，因為在“風地觀”下一句漏超了“山地剝”，但還是被稱為六十四卦象也稱六十四卦圖歌。最重要的是黑水城出土的《卜筮要訣》漢文寫本里也找到了相同的內容，通常稱為“六十四卦圖歌”。在此卦中最明顯的就是黨項巫術占卜的特點，很多西夏文獻的占卜大多數都是照搬中原占卜，但是六十四卦最大特色是它的譯名為黨項人自己的占卜術，與其他占卜文書的譯名大不相同。

“術數”占卜以天干地支為運算依據。基本概念是以天干與年、月、日相對應，也是中原人婚配時提到的“生辰八字”，這些生辰八字是通過“術數”口訣確定，俄羅斯科學院東方文獻研究所收藏的Инв.No.8082的西譯文中就記載了“以年起月法”和“以日起時法”，其中“起”就是“開始”，如“丙辛年中庚寅起”意思是說逢丙和逢辛各年中開始的月份是庚寅月，下面是原文，殘缺放在方括號里：

翆瞭聚癏矖：[坪縃翆科]圈酚癏，渙握翆科箊酚癏，[圈思翆科]握酚癏，瞉己翆科己酚[癏]，箊薡翆科坪酚癏。這是按照以年和月的開始起算，具體是說在甲已年的時候月份是丙寅起算，乙庚年的時候月份是戊寅起算，丙辛年的時候月份是庚寅起算，丁壬年的時候月份是壬寅起算，戊癸年的時候甲寅起算。

[堅瞭]瑪癏矖：坪縃堅坪膡，渙握堅箊膡，[圈]思堅箊膡，箊己堅握膡，箊思堅己膡。這是按照一天和時辰開始起算，在甲已日的時候是甲子算起，乙庚日的時候丙子算起，戌壬日的時候庚子算起，戊癸日的時候壬子算起。

人生相關的運氣，天干與“氣”也在這里運行，內容卻不像是直接延續的，如：糑縹矖：坪縃堅靛缞，渙握敖虭萰，瞉思酚唆蒤，[瞉己睕]豁淚，箊薡皳矪氦，皭穕舉落淮端落，聚聚……癏戊燈維，燈距燈舉鷗讀翑的嘻息毋蛁……；這里所講的氣，是說甲已子午歸九，乙庚丑未歸八，丙辛寅申歸七，丁壬卯酉歸六，戊癸辰戌歸五，巳亥相互稱四，每個月和每個月相互交錯，一直到一年；每一天每一天相互影響一直到三十天，然后配合十天干和十二地支而一日一歸。“術數”中最簡單的就是“占日”，是用地支代表的十二天來占卜吉兇。以天干對應的年月日占卜，就有相應的占卜，如：“睕堅盫綀癛，皳堅嗚析￡，皭堅￡￡￡，靛蛔礮癌熾，虭堅臼臲履，唆堅礝秊舏，豁堅掛蔎韌，矪堅矤酬頑，穕堅絧秖耫。”此文譯文是說某人在卯日節結婚，在辰時做生意，巳時的時候做了什么，午時的時候賺取錢財，未時的時候遇到了危險，在申時又化險為夷，而在酉時遇到了盜賊，戌時又化險為夷并且錢財百倍，在亥時更是歡喜良多。而《八卦取象歌》是最早記載占卜的文獻，詳細記載的有陸九淵《象山集》卷二三、徐總干的《易傳燈》卷四，它主要記載五行八卦占卜規律的方式和方法，并與《象山集》和《易傳燈》三種資料的八卦先后次序不一樣，這就會在細微之處發現傳承的時間不同，同時也說明他們來自不同的民間傳承，有不同的民間占卜形式。以黨項為主體的多民族國家是西夏社會的性質。這些民族中羌所處的位置較有優勢，與漢族交往密切，傳播的占卜文化就更加接近漢族的占卜，這就是后期西夏占卜基本與漢族占卜大相徑庭的原因。總體來說，這些都是簡單的民間占卜術，如若全部視為理論的系統的占卜學或顯荒謬，或許因為是這個原因，西夏文本出土的文獻中沒有關于黨項原始占卜的一些詳細記載，大部分都是中原漢族占卜學的譯文，這些并不能代表西夏占卜文化的主流，因此，一直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和關注。

中國古代占卜學是一門冷僻的學問，一直沒有進入學術的主流，很多文獻早已亡佚，西夏占卜學也是如此，再學習和繼承中原占卜學的同時也并未入大流，這也是導致很多西夏占卜文獻的亡佚的主要原因。研究西夏占卜基礎資料的著作數量太少，大部分都是一些書法和手抄本，其裝潢和質量都很差。西夏占卜學和西夏佛經著作不一樣，西夏占卜沒有佛經那樣有眾多的精寫本和刻本出土，這表明在一定程度上西夏占卜術不如佛經那樣流行，大多數占卜著作都是流傳民間的文書。

早在20世紀30年代的時候，大多數現存的西夏占卜文書的形式和內容都體現了中原占卜的文化背景，原始黨項巫術的痕跡已不復存在，目前西夏所有的占卜文獻已經完全照搬了中原文獻，除六十四卦象里的譯名所反映出的特殊理解外，其它西夏占卜術并無創新的學術思想，這也體現出他們對待中原的儒家學說和學習佛教的態度，并且通過西夏占卜文獻來發現西夏社會的風土人情，同時在占卜文獻中發現當時黨項和中原之間的關系，上述就是西夏文卦書也是西夏占卜與社會發展的真實寫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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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馬靜（1993-），女，回族，寧夏吳忠人，研究生學歷，研究方向：西夏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