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燕翎 姜敬瀅
摘? 要:人的文化存在這一概念來自于文化人類學。蘭德曼在《哲學人類學》一書中指出,人是文化的存在,是文化的創造者,同時為文化所生產;個體永遠不可能僅僅通過他自己而被理解,相反,只有通過那支撐和影響著他的文化先決條件才能被理解。通過解讀《雄獅》這部電影,我們可以初步了解全球化過程中人的文化存在以及二者之間共生共融的關系。
關鍵詞:《雄獅》;人的文化存在;全球化
作者簡介:楊燕翎(1963-),女,吉林長春人,長春理工大學文學院教授,研究方向: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姜敬瀅(1994-),女,內蒙古興安盟人,長春理工大學文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02--02
人的文化存在這一概念來自于文化人類學。蘭德曼在《哲學人類學》一書中指出,“人是文化的存在,是文化的創造者,同時為文化所生產;個體永遠不可能僅僅通過他自己而被理解,相反,只有通過那支撐和影響著他的文化先決條件才能被理解”。[1]在《雄獅》中,薩羅童年走失,被迫移民澳洲,在原生與后天兩種文化環境的碰撞、沖突中形成自身多元文化存在。印度文化與澳洲文化間的同與異得到了充分展現,薩羅成長的過程正是全球化進程不斷推進時期,我們可以從《雄獅》中看到個體多元文化存在構建的過程并嘗試從這一角度進行解讀。
1、人是文化的產物
1.1積極樂觀,小心討好
人是文化的產物,個體出生即帶有原生文化的烙印。積極樂觀、小心討好是印度原生文化在薩羅身上的烙印。電影中,薩羅初次登場是在火車上幫助哥哥古杜偷煤,偷竊這種不光彩的行為發生在稚童身上,但這并不是電影最艱難的部分。隨著劇情推進,我們看到薩羅用偷來的煤換牛奶,被媽媽問及,兄弟二人沉默以對,而媽媽沒有再問。五歲,本該是依偎在母親懷中享福的年紀,卻因生活所迫,用極其冒險的方式盡全力補貼家用。原生文化像額頭上的傷疤深深地烙印在薩羅的血肉里,面對生活的艱辛他仍樂觀堅持。他們一家都具有明顯的樂觀精神,母親做苦力搬石頭,哥哥到處打工上夜班,偶有出格行為,但不曾被苦難壓垮。
1.2謹慎警惕,敬畏生命
走失流浪三餐不繼時,薩羅在虔誠跪拜佛像后迅速偷吃了祭品。原生文化的影響令他敬重神明,但更敬畏生命。地下通道偶遇陌生男孩,雙方眼神接觸目光中滿是警惕和謹慎,對方分給他一張硬紙板,但二人從未交談。遇上兼職廚娘的人販子,薩羅會因能洗澡、有床睡、喝汽水而卸下心防,卻也能在見過摩羅,廚娘態度轉變后瞬間警覺逃生。個體不得不汲取對他有用的文化傳統。童年薩羅謹慎警惕、敬畏生命且具有樂觀精神,甚至懂得討好別人,這些都是印度原生文化帶給他的影響。自然環境的惡劣,生活環境的艱苦,使這個僅五歲的孩子已能體會到生活的艱辛與生命的可貴。
1.3原生文化影響深遠而持久
每個人首先都是為文化所生產的被動產品。事實上原生文化對一個人的影響是深遠而持久的。《雄獅》中薩羅五歲走失后在澳大利亞生活二十多年,即使年齡尚幼,記憶也在新環境中逐漸淡忘,但骨子里下意識的討好與謹小慎微、心懷感恩的原生文化帶來的影響一直隱于其身。他被領養后發生的事情充分證明了這一點。最后,他決定放棄尋找,接受自己現在的身份,并為傷害了弟弟曼塔西而道歉,更是其精神世界中滿懷感恩之心的最好映射。
2、人是文化的創造者
2.1群體創造文化環境
每個人首先都是為文化所生產的被動產品。人本身是不完整的個體,生而具有未完成性,姑且稱為半成品。在變成成品的過程中,需要不斷地被塑造和自我完善。除了自身所具有的文化特質外,還應發揮自身創造力,成為文化的創造者。薩羅走失流浪近兩個月,終于在好心人幫助下報警,卻被送到黑暗的孤兒院,但他從未放棄。最后,他攥著養父母的照片,直視蘇德太太,“你真的有幫我找阿媽嗎?”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選擇接受現實,學習西方基本用餐禮儀和生活基本用語,因為他明白自己不得不去嘗試接受新的文化,為逃離黑暗做準備。
2.2文化環境影響個體
人的未完成性造成了人的開放性和適應性。影片中,導演花費近三分之一的時間來拍攝印度的文化環境,喧囂擁擠的火車站、絕望的拾荒者、黑暗的孤兒院等社會文化環境,也有貧瘠發黃的土地、渾濁的河水和蜿蜒向前的軌道等自然與建筑文化環境。對這些濃墨重彩的描繪不單是為了凸顯跨越兩個半球的國家間文化的巨大差異,也為了推進電影劇情。薩羅到養父母家一年后改口,二十多年后,受邀去印度留學生家里作客時,他已經不會用馕吃飯了。這個時候他已經完成了自我選擇,他的文化存在已經完全是西方式的。作為文化存在半成品的薩羅在新環境中充分發揮了自己的適應性與開放性,兼收并蓄,自我完善。
2.3潛移默化,相互促進
人是文化的創造者,后天的文化環境對于個人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隨著時間的流逝,薩羅變了:當提到板球運動時,他像普通的印度民眾一樣熱愛,但是當問到支持哪一隊時,他堅定回答,只支持澳洲隊。這在頃刻間體現出他文化存在的變化。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給自己以確定的形式并逐漸有意識有選擇的自我完善,最終使自己成為一個極具個性化的復雜文化存在。
3、共生共融,人本全球
3.1順時而生,在變化中成長
人的文化存在是歷史的具體的。蘭德曼認為,現代人具有關于人的世界的多
方面認識模糊了人的形象。這在全球化加速推進的背景下得到證明。電影中,處處可以看見其對全球化背景的強調。從橋、火車、軌道、飛機等現代化意象,到薩羅開學典禮中的致辭,“我們視自己如聯合國,各學院友好,這里宣揚的是全球化和均衡化的視角……”再到電影后半段,幫助薩羅找到家鄉的“谷歌地球”等,都是對全球化進程加快的認同和強調,甚至留學生增多也是這種現象的具象化。人的文化存在是歷史的,它隨著人類發展進程的推進而不斷發展變化,同時人的文化存在又是具體的,它在不斷變化外在表征,從各種新興事物上得以體現。
3.2全球共融,在沖突碰撞中發展
電影中,谷歌地球這個項目是以上帝視角進行觀察與敘述,將全球變化都掌握在手中,反襯出個人在全球化背景下的孤獨與渺小。在全球化背景下,我們正如薩羅破碎的記憶,是一個個孤立而又有所牽連的個體。全球化的不斷推進加速了人的文化存在的模糊性和復雜性,天各一方的人們也可以緊密相連,但這種變化也放大了人的文化存在的獨特性,使個體間能夠相互聯系又個性鮮明,它會模糊人的文化存在,但未必是壞事。正像影片中所展示的,薩羅就是一個典型的全球化背景下人的文化存在。在被迫移民的情況下,印度與澳大利亞兩種文化互相碰撞、沖突,他忘記印地語,學會了英語,但這只是表象。實際上,他既擁有著印度文化也就是原生文化所帶給他的樂觀與感恩,同時也擁有澳大利亞文化所帶給他的兼容并包與和諧共存。
3.3以人為本,和諧共存
文化與人之間是共生共融的關系。沒有了人作為主體,文化將不復存在;同樣的,沒有了文化作為表征,人也難以存在。全球化背景下,“不出門盡知天下事”,距離最大限度的縮小,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不斷拉近,人們更加親密,人的文化存在地位也越來越突出。因此,人與人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人之為人的獨特性正在逐漸消解,但這并不意味著人就失去其個性而變得符號化。正相反,這種變化反而促進了人類進程的進一步發展,使人更加多變而復雜。全球化縮小了人與人間的距離,一定程度上加深了個體的孤獨感,但同時也為人的發展提供了新的機遇可能。
綜上所述,在全球化背景下,人與人之間的交互性得以增強,人作為獨立的個體產生更多的可能性。距離的縮小,使一球家園逐漸成為現實,人與文化之間的共建關系愈加深入,人的文化存在的地位愈加凸顯。
參考文獻:
[1][德]米夏埃爾·蘭德曼.哲學人類學[M].張樂天,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8.
[2]葉舒憲主編.文學人類學論叢[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8.
[3]孫嘉明.人本全球化:全球化研究的新領域[J].探索,2017,(04):146-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