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克時期音樂修辭法則及情感表達范式的建立

（浙江藝術職業學院 浙江 杭州 310053）

0.引言

音樂藝術與所有藝術相同，都是人類情感的呈現媒介，可以承載著人類的悲傷、喜悅、哀愁或者快樂，并通過曲折婉轉或直抒胸臆的表達方式，傳遞出人類各種情感要素，無論在西方還是在東方，音樂藝術的發源都可以追溯到遠古時期，且在悠久的歷史發展中，不斷嬗變、演進、融合與進化，進而成為當代我們所熟知的藝術類型。在東方國家，音樂藝術是民族精神的有效載體，不管是音樂類型、演奏形式還是音樂器材，都跟東方民族典雅內斂的性格契合。然而在西方國家，音樂藝術的類型更加豐富，不僅擁有含蓄內斂、曲折委婉的音樂形式，更擁有宣泄情感、熱情奔放的音樂類型。并且后者在音樂總量上占據著一定的比例，音樂受眾基礎更為扎實。其中最具典型性的應是對現代音樂擁有深遠影響的巴洛克音樂。巴洛克音樂最早形成于十六世紀中葉，并在十八世界傳播于美洲、澳洲等地，其主要的藝術特征是復調多、節奏快，使受眾能夠體驗到強烈的思想情感，并以此激發受眾的感官情緒。在音樂修辭層面上，巴洛克音樂表達范式的構建歷經了不斷探索、鞏固與發展的過程，并對西方現代音樂及世界音樂的發展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奠基了現代諸多音樂種類的格調，擁有著較強的跨時代意義。

1.情感表達與修辭法則

1.1 修辭學與音樂藝術的關聯

在理論層面上，修辭是增強言辭表達效果和敘事節奏的基本手段，修辭學是探究如何促使修辭效果最大化、最優化的科學。對修辭學的理論研究，需要追溯到文明發展的早期時代，首先在古希臘時期，無論是蘇格拉底還是亞里士多德都非常重視修辭學。指出修辭是表達人類觀點，使觀點更具說服力的基本方式。而在我國春秋戰國時期，儒家學派代表人孔子對語言表達、修辭手法的重視程度不亞于文字。因此修辭是情感表達與語言表達的基礎條件與關鍵手段。因此在此背景下，修辭學與音樂的關聯性更加緊密，并逐漸使其成為音樂表達的基本方式。在西方國家，音樂藝術是較為典雅的藝術形式，只有貴族階層才能接觸并掌握，然而在東方國家，音樂藝術雖然沒有局限在貴族階層中，卻被劃分到“君子六藝”的領域中，成為文人雅客的專屬藝術。因此可以說音樂藝術在古代具有著非常崇高的地位，并決定了音樂藝術并非單純的消遣手段，而是更為嚴肅、莊重的技能與技藝，涵蓋了上層人士應具備的審美品味及人文理念。在音樂藝術發展的過程中，修辭學逐漸成為推動音樂藝術的基本要素，由于只有高超、精湛的修辭技藝，才能使音樂的品位得到有效的提升，滿足作為高雅藝術的重要條件。在時代快速發展的過程中，階級等級逐漸被消除，音樂藝術也從權貴專屬，演變為普通百姓能夠欣賞、掌握的藝術形式，然而修辭與音樂藝術的內在聯系并未因時代的演變而發生斷裂，它依舊是人類情感最為重要的表現手法及途徑。

1.2 音樂藝術中的情感表達

亞里士多德曾指出人類擁有理性的思維，具備探索未知與科學分析的潛能。與此同時，人類也擁有感性的意念，潛藏著深邃的情感訴求與感官機能。音樂、舞蹈、繪畫，無不是人類為滿足感性訴求所創造并形成的藝術類型，無不是感性與理性相互雜糅、相互作用，所形成的文化形態，這其中不僅擁有客觀冷靜的編排設計，也擁有或婉轉曲折、或直抒胸臆的情感表達，使受眾在音樂藝術的影響下，能夠間接或直接地感受創作者的思想與情感，而這便是音樂藝術的魅力所在與紐帶功能。通常來講，音樂藝術的情感表達并非千篇一律，千人一面的，而是根據創作者的情感波動、情感態勢、教育程度、人生理念、價值觀念、道德水準而發生變化的動態過程。在文明發展階段，音樂藝術的情感表達與“思想呈現”較為內斂，在情緒宣泄中，少有較為鮮明的情緒要素，然而伴隨巴洛克音樂的快速興起與發展，一種較為新穎的表達方式逐漸成為音樂情感表達的主要手段。創造者借助節奏與韻律的變換，使受眾流連忘返，沉浸在情感的旋渦中，從而體驗到直擊內心的音樂力量。而到基督音樂鼎盛時期，巴洛克音樂逐漸改變了傳統音樂的發展格局，開辟了欣賞藝術作品或音樂藝術創作的新格局，在此之后，藝術家在音樂藝術中的思想投射與情感融入也更加濃烈，使得音樂情感表達越發直接和赤裸，情感的激烈程度得到了提升。尤其是包含重金屬、搖滾等音樂形式，將巴洛克音樂的表達方式發揮得淋漓盡致。

1.3 情感表達與音樂修辭的結合

音樂創造切實實現了情感表達和音樂修辭的有機鉚合。通常來講音樂修辭是創作者情感表達的先決條件，通過應用修辭法制，使音樂藝術擁有起承轉合的節奏感，使受眾充分地感受曲調或旋律內在的思想內涵，即音樂藝術所要傳達的機制理念及情感要素。而這種情感表達與音樂修辭的鉚合有其獨特的發展淵源，在音樂藝術形成早期，先人便通過唱腔與曲調的變化，抒發自身的理念與情感，只不過，有關修辭學的理論研究并未形成，作曲者并不具備較為高深的創作技巧，僅憑“感覺”賦予音樂藝術超脫曲調之外的思想內涵。而在巴洛克時代，修辭技藝得到顯著的發展，并使修辭學廣泛地應用在音樂創作領域中，譬如亨德爾、巴赫等藝術大師通過較為高深的音樂修辭技巧，把自身的情感及思想滲透到曲調與旋律中，使音樂作品的實際功能與藝術價值得到不斷的提升。現階段情感表達與音樂修辭的鉚合性在理論研究層面上已得到了有效的突破，然而在持續的發展中，卻并未按照預期的方向發展，諸多先鋒類型的音樂雖然能夠出神入化地應用修辭技巧，卻在情感表達與修辭應用上存在著不融合的問題，使音樂理論陷入故作高深或自說自話的窘境。而這也許是音樂受眾或創作者所要思考并分析的現實問題。

2.巴洛克音樂的歷史考究及主要特征

2.1 巴洛克音樂的修辭風格

音樂的變遷與發展終歸與社會特征和時代特色存在著緊密的聯系。巴洛克音樂作品之所以能夠表現出復調法多、節奏性強的藝術特征及在音樂修辭上的不斷創新，與其形成并發展的歷史環境存在著緊密的內部聯系。在十七世紀初期，西方啟蒙運動正值興盛，大量學者及思想家不斷向大眾宣導建構思想，并對封建獨裁與傳統理念提出批判，因此西方較為傳統的思想理念被徹底地打破，意義與價值也得到了重新定義，其音樂藝術的修辭手法與情感表達也自然而然地出現反封建、反傳統的發展傾向。在文藝復興運動之前，中世紀的音樂藝術正陷入發展停滯的困局，即音樂主題必須源于宗教，表達方式必須承襲傳統，情感宣泄也必須是守舊的、隱秘的。因而在啟蒙運動時期，保守的音樂模式被徹底地打破，進而融入大量的復調手段，使音樂修辭成為音樂藝術呈現思想內涵及情感意蘊的最為重要的手段。而節奏感更強的音樂編排體系也轉變了西方傳統音樂藝術死氣沉沉的格局。以巴赫為例，巴赫有現代音樂先驅者的美稱，并創作出大量劃時代的優秀作品，其中宗教音樂是巴赫創作的基本主題，而在巴洛克時期，巴赫的宗教音樂卻與其他作曲家的創作風格及修辭手法迥然不同，其中在修辭手法的應用上，更為顯著。西方早期的宗教音樂在修辭應用的層面上，比較循規蹈矩、空洞乏味，并根據固定的創作模式進行創作。雖然這種音樂模式看似壯闊宏達，但其現實意義與藝術價值卻并不顯著，而在巴赫的宗教音樂創作中，對修辭手法進行了大膽創新，并將旋律與抒情、寫景進行了緊密的聯系，以復調的應用，提升了音樂情感的表達力度。

2.2 理性主義與情感范式的融合

早期的宗教音樂作品在情感表達與思想呈現上嚴格遵循既有的模式或“套路”，雖然披著感性表達的外衣，卻以理性主義的形式實現宗教宣傳的目的。然而在巴洛克時代，情感表達的基本范式逐漸出現了深刻的轉變：首先音樂創作中的感性要素在作品表達中越加明顯，通常來講，音樂藝術是人類情感表達、思想表達的重要形式，同時也是價值觀與文化底蘊的外在傳遞。因此，感性要素應在作品表達中占據重要的主流位置。然而音樂藝術并非墨守成規、一成不變的，在不同時代背景下，藝術的情感傾向、表現形式及理性與感性的比重都會表現出動態化的發展態勢。在早期的西方，囊括繪畫、音樂的藝術形式，其創作主題普遍是宗教，所以情感表達范式主要通過沿襲傳統的藝術創作模式，創作者的情感表達也較為內斂，創新性普遍不足，然而在巴洛克時代，創作者的情感要素得到顯著的應用，受眾能夠更加充分地體驗到創作者的思想底蘊及內心獨白。其次，音樂創作中的理性主義依舊占據著主流位置，可以說，巴洛克音樂是對宗教音樂或傳統音樂的發展與繼承，后者的理性主義表達與嚴肅的基調，被普遍認為是巴洛克音樂消化對宗教音樂的吸收與繼承。譬如巴赫在創作宗教音樂過程中，雖然能夠有效地將個體的情感要素全面而充分地融入到音樂作品之中，卻依舊可以感受到傳統宗教音樂的范式及印跡。因此可以說理性主義依舊在巴赫早期音樂創作中具有中難以替代的地位。總體來講巴洛克音樂在情感表達與思想表達層面上，使理性和感性得到充分鉚合，使理性主義與作者情感的充分融合，這種創作模式在繼承傳統音樂理念的過程中，創新出全新的情感表達范式，使音樂作品更具感染性與藝術性，時至今日，這種較為鮮明的、創新性的、時代性的音樂表達范式依舊發揮著難以替代的引導作用。

2.3 情感表達與音樂修辭的分析

情感表達與音樂修辭擁有著緊密的內在聯系，是相輔相成、相互影響的有機整體。修辭技藝為情感表達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而婉轉內斂或直抒胸臆的情感表達范式也讓修辭發展擁有了較為鮮明的現實價值。巴洛克音樂的情感表達與修辭法則能有效實現良性發展與共生互融的發展樁體。雖然在巴洛克音樂形成初期，音樂修辭的創新性相對不足，藝術家或曲作家的藝術發揮空間有限，導致了情感表達趨向于傳統的理性主義，然而在巴洛克音樂興盛后，藝術家的情感得到有效地表達，更加崇尚個性解放，使得傳統音樂表達范式與修辭手法淡出了歷史的舞臺。盡管這種創作生態，能夠讓感性要素獲得充分發展，然而修辭法則自身的價值及所承擔的文化責任卻沒有得到應有的關注與重視。巴洛克音樂在修辭法則上創新并繼承了早期音樂的精髓，并在追逐情感要素的過程中，充分強調理性要素的有效性與必要性，從而使巴洛克音樂逐漸擁有了引人入勝的精神面貌。在現代音樂創作中，我們能夠清晰地看到現代樂中的巴洛克音樂的印記，尤其在情感表達與修辭層面上，現代音樂利用全新的音樂器材及創作理念，將巴洛克音樂所崇尚的理性與感性相融合，并發揮到了極致，同時也從更深地層面上，呈現出巴洛克音樂所獨有的藝術魅力與人文思想。因此可以說巴洛克音樂對現代音樂的影響較為深遠、較為顯著，在世界音樂舞臺上擁有著難以替代的地位。

3.巴洛克音樂情感表達與修辭的歷史價值

研究并分析巴洛克音樂的情感表達與修辭法則，并不僅是對傳統音樂流派的緬懷，而是以其獨特的音樂魅力、審美意境，創新并推動現代音樂藝術的快速發展。根據相關理論闡釋及邏輯推演，巴洛克音樂雖然對現代音樂創作具有著深遠地影響，并使其獨有的情感表達范式成為當代音樂情感表達的主要范式，然而在時代發展及社會推演的過程中，巴洛克音樂中最具經典及最具代表的要素卻沒有得到充分的挖掘與應用。因此，挖掘巴洛克音樂的藝術價值與審美要素，對推進現代音樂的發展擁有著較為顯著的歷史價值與時代意義。通常來講，音樂藝術要實現自身的快速發展，應在情感表達與修辭法則的層面上獲得成就。雖然，現代音樂在情感表達與修辭的層面上獲得了顯著的突破，并揚棄了傳統音樂循規蹈矩的創作模式及技巧，然而根據巴洛克音樂的歷史發展，不難發現，音樂發展并非無本之木、無源之水，過度創新而缺乏傳統積淀，將導致音樂藝術陷入無限創新的死循環中。因此，現代音樂要在以下兩個層面做出變革。首先，需要在汲取傳統音樂精髓的前提下，實現修辭法則的發展與完善。修辭法則歷史悠久、淵源流程，與現代音樂藝術的審美體系迥然不同，然而這并不表示傳統或早期的修辭技藝沒有時代價值，在現代音樂藝術快速發展的過程中，需要藝術家重拾經典的法則，不斷創新現代音樂的表達方式，從而推動現代音樂的長遠發展。其次，藝術家在追求情感表達的過程中，應發揚并繼承傳統理性主義的精髓，傳統音樂之所以能夠成為感性表達的主要媒介，其根本原因在于音樂藝術中的理性傾向與感性要素，假如音樂只有情感宣泄與投射，音樂作品將難以經受歷史的洗禮與考驗，無法成為流傳千古的藝術經典。而巴洛克音樂體系之所以能夠經歷千百年的考驗，仍舊擁有著較強的生命力，在于音樂藝術在情感表達范式的層面上，實現了理性主義與情感要素的有機融合，從而提升了音樂藝術的人文格調。現階段的音樂作品，在情感表達革新與創新的層面上，需要關注理性主義與情感要素的平衡，將更加深邃的人文情感與歷史理性融入到音樂作品的創作過程中，從而使音樂作品煥發出耀眼的藝術光芒，滿足人類日益增長的精神訴求。

4.結語

從理論研究的角度出發，巴洛克音樂在音樂發展中具有著難以替代的歷史價值，擁有著獨具特色的情感表達與修辭法則體系，從而創新出不斷完善、探索的音樂發展“生態”。在音樂演變及修辭發展形成期間，巴洛克音樂對宗教音樂進行了繼承與創新，使宗教音樂更具多樣性、多元性與多變性，推動了中世紀音樂藝術的快速發展，并為后世的音樂創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使現代音樂在情感表達的過程中，更加注重理性要素的應用，更加關注修辭技巧的延伸，從而實現革新并發展現代音樂藝術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