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開振,孫華林,李劉龍,楊 蕊,衛茗梅,王小燕
(長江大學農學院/主要糧食作物產業化湖北省協同創新中心,湖北 荊州 434025)
【研究意義】江漢平原是湖北省小麥主產區域之一,種植面積常年穩定在106.67萬hm-2左右[1]。該區域小麥種植模式以稻麥兩熟為主,近年來水稻機插、直播等輕簡栽培方式,使其秧齡縮短或不受秧齡限制,而生產上不得不推遲水稻的播期[2]。小麥作為其后茬作物,它的傳統播期隨之也需要做出相應調整。目前江漢平原稻麥模式下,晚播小麥面積不斷增加,同時該區域小麥生長季(尤其在播種出苗期和開花灌漿期)持續的陰雨寡照天氣也是限制小麥單產提高的重要氣候因素。因此,針對該區域的氣候條件,研究小麥生長發育和產量性狀的變化情況,確定合理的播期,對充分利用當地溫光資源條件,充分發揮小麥產量潛力,確保實現高產穩產具有重要的意義。【前人研究進展】播期是小麥獲得高產的重要栽培措施之一,適宜的播期有利于創建優良的群體結構,利于穗數、穗粒數和粒重的協調發展以獲得高產[3-4]。針對早播小麥的研究發現,以生長發育緩慢的品種作為早播材料,能最大限度的利用溫光資源,有利于產量的提高[5],然而也有研究表明早播麥前期營養生長迅速,分蘗足,冬前易形成旺苗,如遇到寒冬或倒春寒,會引起凍害,不利于安全越冬和中后期穩定的生長發育[6],同時早播也會使穗和莖對同化物的競爭加劇,莖稈中存留的生物量增多,導致收獲指數降低,籽粒產量下降[7]。對于小麥適期播種的研究可知,在高產小麥栽培技術措施中,適期播種是形成冬前壯苗的關鍵,可以充分利用光熱資源以改善群體質量[8],且適期播種有利于分蘗的發生及干物質的積累以幫助小麥安全越冬[9]。相關晚播小麥的研究亦有不少發現,馬明偉等[10]發現,江淮平原小麥晚播后,出苗時間推遲,有效分蘗期縮短,冬前群體不足,后期成穗率降低,最終導致有效穗數減少,產量下降。屈會娟等[11]對黃淮平原晚播小麥的研究發現,隨播期推遲,播種至越冬前獲得的有效積溫減少,分蘗減少,到越冬期難以形成壯苗越冬,后期干物質積累量亦顯著減少,籽粒產量下降。有研究發現,晚播最大的不利效應是不能在冬前形成足夠的分蘗,影響后期的成穗數[12-13]。高德榮等[14]對江蘇里下河地區研究發現,晚播會縮短播種-拔節的生育時期,成穗分化時間縮短,以致不能形成大穗;拔節-開花期是干物質積累最快的時期,也是節間生長和株高決定時期,該階段生長發育過快或生長期過短,會造成莖稈質量差,生物量低,不利于形成高產基礎;晚播亦會導致開花推遲,灌漿期縮短,籽粒充實度差[15]。【本研究切入點】縱觀前人的研究發現,目前國內外針對不同播期條件下小麥的產量效應及生長發育特性的研究已取得了一定的進展,多數學者認為晚播最終導致小麥產量下降,但會存在品種和區域環境的差異[16-18]。然而在如今氣候多變的環境下,針對江漢平原地區稻麥兩熟制條件下不同程度晚播小麥生育特性及產量形成的分析罕見報道,因此有必要開展系統深入的研究。【擬解決的關鍵問題】本研究立足于江漢平原地區,以大面積種植的‘鄭麥9023’作為供試材料,在高產高效栽培條件下,通過分期播種,進行了連續兩年的大田試驗,旨在明確江漢平原地區不同播期條件下,‘鄭麥9023’的產量及生育期生育特征的差異,以期在當前小麥多元化栽培模式下,能為不同播期條件下小麥大田生產提供相應的理論依據。
試驗選用在江漢平原主播小麥品種‘鄭麥9023’作為供試材料。試驗于2017-2019年連續兩個小麥生長季在湖北省荊州市華中農高區太湖農場(30°36′N,112°08′E)進行。試驗地點屬于亞熱帶季風氣候區,年太陽輻射總值約460~480 KJ·cm-2,年均日照時數約2000 h,年均氣溫18 ℃,年均降水量1100~1300 mm[19]。分別以2017-2019年小麥生育季(10月至翌年5月)的逐日最高、最低氣溫和日照時數作氣象分布圖(圖1)。試驗田前茬為水稻,土壤質地為砂質壤土,0~20 cm土層含有機質17.9 g·kg-1、堿解氮60.5 mg·kg-1、速效磷21.9 mg·kg-1、速效鉀116.1 mg·kg-1和pH 8.2。

圖1 逐日最高、最低溫度和日照時數的分布Fig.1 Distribution of daily maximum and minimum temperature and light hours
2017-2018年為了解晚播小麥的普遍效應,設置3個播期(即S1~S3),相鄰播期時間間隔為20 d;2018-2019年為進一步深入研究晚播效應,故在第1年的基礎上增加了S1~S2間的播種頻率,設置了播期D3~D8。因該年度低溫來的較早,在第1年的基礎上向前提前了2個播期D1和D2,因此共設置了8個播期(即D1~D8),且相鄰播期時間間隔縮短為4 d,具體播期時間設置見表1。每播期4次重復,小區面積2 m×6 m。采用人工條播的播種方式,行距25 cm。播種量為150 kg·hm-2,且施肥方式基本一致,N、P2O5、K2O用量分別為180、105、105 kg·hm-2,其中50 %氮肥和全部磷鉀肥作基施,50 %氮肥作拔節追施。氮肥為尿素(含氮量46 %),磷肥為過磷酸鈣(含P2O512 %),鉀肥為硫酸鉀(含K2O 60 %)。其他措施按高產栽培要求,及時防治病蟲草害。

表1 播期設置
1.2.1 產量及產量構成因素的測定 成熟期在每個小區隨機收獲1 m×2 m范圍內的小麥,晾曬脫粒后測定產量。每個小區隨機選取1 m×1 m范圍內測定有效穗數;連續取60~80個穗,測定穗粒數;室內人工計數測定千粒重,重復4次。
1.2.2 分蘗動態的測定 小麥播種出苗后,于三葉期在各小區隨機選取出苗均勻的0.5 m雙行進行定點,分別于越冬期、拔節期、孕穗期、開花期和成熟期調查群體總分蘗數。
1.2.3 地上部干物質積累量的測定 在越冬期、拔節期、孕穗期、開花期、灌漿中期和成熟期進行取樣,每小區分別取20株完整植株,將每株剪根后放入105 ℃烘箱中殺青30 min,80 ℃烘干至恒重,稱干重。
1.2.4 生育期及期間氣象資料的記錄 田間觀測并記錄小麥各主要生育時期對應的準確日期,參考Zadoks等[20]方法以小區內50 %以上的苗情作為記錄依據。2017-2019年,2年小麥生育期內逐日最高、最低和平均氣溫,光照時數,日降雨量等氣象資料來源于湖北省荊州市氣象局。
相關數據使用Microsoft Excel 2010錄入和整理,用DPS和SAS 9.2軟件進行數據的統計分析。
如圖2所示,2017-2018年產量在各播期間存在顯著差異;2018-2019年產量在各播期間亦存在差異。進一步分析產量構成因素表明,2017-2018年S3的單位面積穗數和千粒重與S1和S2存在顯著差異,各播期間穗粒數存在顯著差異。2018-2019年D1、D3、D5的單位面積穗數存在顯著差異,D1、D3、D5、D7的穗粒數存在顯著差異。
如圖2-A、2-B所示,2017-2018年度相鄰播期時間間隔為20 d條件下,隨著播期推遲籽粒產量呈逐漸下降的趨勢,其中S2較S1下降19.8 %,S3較S2下降31.3 %。2018-2019年度為深入研究晚播效應,相鄰播期時間間隔縮短為4 d,結果表明,播期1(即D1)至播期8(即D8)籽粒產量呈降低趨勢,其中D4和D7處理籽粒產量較前一播期略有回升,但差異未達顯著水平。進一步分析表明,2018-2019年度播期每推遲4 d,產量平均下降159.3 kg·hm-2,降幅約2.4 %;在研究的播期范圍內,籽粒產量下降幅度最大為D5~D6,降幅達8.1 %。以上結果表明,隨著播期推遲產量總體呈下降趨勢,且播期推遲至愈晚,籽粒產量較第一播期下降幅度愈大,但播期推遲4 d以內,產量降低幅度未達顯著水平(D5和D6、D7與D8除外); 2017-2018年度S1至S2播期范圍內(2017.11.1-2017.11.21,日平均氣溫12.9 ℃)均為適播期,2018-2019年度低溫來的早,適播期壓縮,D1~D5(2018.10.24-2018.11.9,日平均氣溫15.3 ℃)為適播期。
由圖2-C、2-D可以看出,單位面積穗數在2017-2018年的3個播期間呈先增加后降低趨勢,其中S1與S3之間、S2與S3之間差異均達顯著水平;2018-2019年度各播期處理間單位面積穗數亦呈先增加后降低趨勢,因各播期間隔時間縮短,其穗數差異幅度縮小,但D1、D3、D5各處理間差異仍達顯著水平。進一步分析表明,2017-2018年度,單位面積穗數峰值在播期2即S2(11月21日播種),2018-2019年度單位面積穗數峰值在D5(11月9日播種),表明在本試驗條件下,播期適當推遲,播量不變,亦可達到較大的群體,即晚播不等于群體變小。但極度晚播條件下,穗數則顯著低于較早期處理,2年度群體最小處理分別出現在S3和D8,2017-2018年度,S3單位面積穗數較S2 減少29.1 %,2018-2019年度,D8較D5減少27.0 %,差異均達顯著水平。圖2-E、2-F還顯示,2017-2018年度各播期間穗粒數呈先降低后增加趨勢,差異達顯著水平,最小值出現在單位面積穗數最大的S2;2018-2019年度,穗粒數隨播期逐漸推遲亦呈先迅速降低,后緩慢增加的趨勢,D1、D3、D5、D7各處理間差異達顯著水平,最小值出現在單位面積穗數最大的D5。表明穗粒數的多寡受群體大小調節,兩者協同影響產量。隨著播期推遲,2017-2018年千粒重呈現先增后減的趨勢,于S2達最大值,S1較S2減少4.7 %,S3較S2減少11.9 %;2018-2019年各播期千粒重變化不大,均保持在40 g以上。

小寫字母表示差異達5 %顯著水平。下同Values within a column by a different letter are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at 5 % (small letter) probability levels, respectively. The same as below
相關分析表明,晚播導致產量降低主要歸因于單位面積穗數的減少,而穗粒數與千粒重對產量影響較小,說明稻茬晚播條件下應當以提高小麥單位面積穗數為主,同時協調穗粒數與千粒重以保證晚播小麥的產量水平。
由圖3可以看出,2個年度正常播期條件下,分蘗的兩極分化期均處在越冬期,拔節期后,群體僅呈微輻下降;播期推遲,越冬期的兩極分化期不再典型,分蘗的峰值逐漸推移至拔節期或孕穗期。

圖3 不同播期群體總分蘗數的動態變化Fig.3 Dynamic changes of total tiller number in different sowing dates
進一步分析表明,2018-2019年度,正常播期及推遲播種的D2~D5等處理,其越冬期群體均達700萬·hm-2以上,收獲期群體亦均達438~509萬·hm-2,最終籽粒產量均達到了6000 kg·hm-2以上。以上結果表明,在本試驗條件下,播期推遲16 d(D2~D5)以內,越冬期可出現足夠分蘗,成熟期群體充足,最終籽粒產量安全實現6000 kg·hm-2;D6~D8等晚播處理籽粒產量均不足6000 kg·hm-2,這與其越冬期群體大小嚴重不足有關,雖然拔節期、孕穗期、開花期群體大小均保持較高水平,其中D6孕穗期達最大值672.0×104·hm-2,D7~D8拔節期達最大值分別為933.3×104·hm-2和828.0×104·hm-2。根據以上數據估算,本試驗條件下,播期推遲0~16 d范圍內,按基本苗225萬·hm-2、每株3.5分蘗折算(圖4),如若越冬期平均每行米實現197分蘗,則D1~D5均可實現6000 kg·hm-2的籽粒產量;播期推遲16 d 以上,即使加大播量,終因越冬期群體大小不足,產量大幅度下降(通過加大播量可在一定程度上緩減產量的降低幅度,但一方面投入增加,另一方面出苗率顯著下降,增密的補償效應不明顯,但品種間存在差異,在以后的其他文章中詳解)。

圖4 越冬期(2019.1.6)各播期單株分蘗數比較Fig.4 Comparison of tillers per plant at different sowing dates in wintering (2019.1.6)
由圖5可以看出,2個年度自越冬期至成熟期,各播期處理單位面積干物質積累總量的變化動態均呈S型曲線,但曲線的兩端開口程度均不同;另一方面,兩個年度,除第1播期(即S1、D1)干物質積累量最大值出現在成熟期外,其余播期最大值均出現在灌漿中期。

圖5 不同播期群體干物質積累量的動態變化Fig.5 Dynamic changes of dry matter accumulation in different sowing dates
各播期處理間比較,播期推遲越晚,越冬期干物質積累量越低,即S型曲線尾曲線越平緩,而拔節期干物質積累量則越高,S型曲線中間迅速上升;播期推遲越晚,成熟期干物質積累量亦越低(D6除外)。如若將拔節期與越冬期干物質比值記為J/W,把成熟期與拔節期干物質比值記為M/J,結果表明,拔越比J/W值與籽粒產量呈顯著負相關(r=-0.75,P<0.05),熟拔比M/J值與籽粒產量呈顯著正相關(r=0.78,P<0.05)。
進一步分析表明播期推遲,盡管晚播處理開花期和灌漿中期亦可達較高干物質積累量(D7、D8開花期干物質積累量與D1持平,灌漿中期則為D1的1.2~1.3倍),但其可能多用于自身呼吸消耗和無效分蘗的延遲退化上,最終成熟期干物質積累量顯著下降,開花期和灌漿中期充足的干物質積累終不能有效再分配予籽粒助產量形成。

表2 晚播效應指數分析
由圖6可知,在本試驗條件下,隨著播期推遲各主要生育時期相應延遲,全生育期逐漸縮短,兩個年度結果一致。進一步分析表明,播期較正常播期推遲20 d,生育期縮短10~17 d,在此范圍內增加晚播頻次,播期每推遲4 d,生育期縮短1~4 d;極限晚播,播期推遲40 d,生育期則縮短25 d左右。
由2個年度結果同時可以看出,隨播期推遲,播種-出苗期、出苗-分蘗期持續時間均顯著延長,其中播期推遲20 d條件下(即S1~S2、D1~D6),出苗期比正常播期延長6~11 d,出苗-分蘗期則延長15~18 d;分蘗-拔節期及之后的各個生育期持續時間均縮短,其中分蘗-拔節期縮短幅度最大,兩個年度分別由正常播期的106 d縮短為78 和100 d縮短為95 d。以上數據表明,播期推遲20及20 d以上,延長且后移了播種-出苗期的持續時間,導致其落在日溫較低的時間階段內,不利于全苗、壯苗群體的形成;同時播期推遲亦導致分蘗-拔節期持續時間縮短且日溫分布曲線呈愈跨氣溫較高時間階段模式(圖7),這導致分蘗的形成階段壓縮、分布時間收緊,對養分的消耗亦更加集中,分蘗間對養分、水分等的競爭加劇,最終加劇無效分蘗生長,加劇養分的浪費。圖6同時示出,播期推遲灌漿期嚴重縮短,其中播期推遲20 d,灌漿期由正常播期的41~42 d 縮短為36~39 d,其所跨日均溫也由8.9~26.4 ℃升高為14.1~27.9 ℃,這將會導致呼吸消耗增加,不利于千粒重的提高。

S-E:播種至出苗;E-T:出苗至分蘗;T-J:分蘗至拔節;J-B:拔節至孕穗; B-F:孕穗至開花;F-M:開花至成熟。下同S-E: Sowing to emergence; E-T: Emergence to tillering; T-J: Tillering to jointing; J-B: Jointing to booting; B-F: Booting to flowing; F-M: Flowing to maturity. The same as below

圖7 小麥生育季逐旬平均溫度分布Fig.7 10-day average temperature distribution in wheat growing seasons
以上結果表明,播期推遲,出苗期、分蘗期后移,極限晚播條件下,大幅度限制了冬前群體形成;播期推遲壓縮且后移了分蘗-拔節期持續時間,導致春季分蘗的大量形成,加劇了無效分蘗的形成,加劇了營養流失;播期推遲,灌漿期縮短,跨日溫高,呼吸消耗加劇,不利于產量形成。
由方差分析可知,2017-2018年度3個播期(相鄰播期間隔20 d),隨播期推遲各生育階段及全生育期有效積溫與籽粒產量的相關性均未達顯著水平;2018-2019年度8個播期(相鄰播期間隔4 d),隨播期推遲全生育期有效積溫與籽粒產量呈極顯著正相關關系(r=0.85,P<0.01)。
2017-2018年度播種至出苗期的有效積溫隨播期推遲顯著減小(圖8),由于播期推遲較晚,出苗階段在日溫較低的時間段,導致越晚播小麥出苗期獲得的有效積溫越少,極限晚播S3較S1播期推遲40 d, 相應的出苗時間推遲25 d,出苗期有效積溫減少89.2 %,產量下降44.9 %。2018-2019年度播期時間間隔縮短為4 d,因此播種至出苗期間的有效積溫差異不顯著。2017-2019兩個年度分蘗-拔節期有效積溫與籽粒產量均表現為負相關,且2018-2019年度達極顯著水平(r=-0.97,P<0.01),晚播D8較D1有效積溫增加103.6 %,產量則下降16.7 %。冬小麥在分蘗-拔節期一般要經歷一段低溫誘導的春化時期以保證正常開花,該階段需要低溫和足夠的持續時間。兩個年度隨播期推遲,分蘗-拔節期所經歷的生育天數減少幅度分別為66.0 %和24.0 %,而該階段有效積溫增加幅度分別為69.0 %和103.6 %,因此小麥返青后日溫逐漸上升,獲得的有效積溫增加,迅速進入拔節生長階段。2個年度在小麥灌漿期(開花至成熟期)的有效積溫占全生育期有效積溫比重最大,且各播期間的差異相較其他生育階段較小。兩個年度各播期在灌漿期有效積溫均達700 ℃以上,小麥獲得了足夠的有效積溫,這也相應導致晚播小麥灌漿時間壓縮,生育期縮短。由2018-2019年度較高頻次的播期設置可以得出,江漢平原地區適期播種(10月下旬至11月上旬,即D1~D5)的全生育期有效積溫在1550 ℃以上,這保證了小麥各階段生長發育所需適宜的溫度,最終可獲得6000 kg·hm-2以上的籽粒產量。

圖8 不同播期群體各生育階段有效積溫分布Fig.8 Distribution of effective accumulated temperatures at different growing stages in different late sowing populationsowing dates
小麥的產量及其構成因素會受到播期的顯著影響[21],播期會影響小麥生長發育的速度,改變各生育階段的長短及其所處的季節時段,進而決定群體光合產物的積累以及后期產量的形成。前人關于播期對小麥產量及其構成因素影響的研究,由于存在地域環境、氣候條件等因素的不同,研究結果存在一定的差異。相關研究表明,晚播條件下可以提高小麥的穗粒數、千粒重和收獲指數[22-23],但多數研究則認為,小麥晚播物候期推遲,幼穗分化也隨之推遲,分化的時間相應縮短[24],成穗率降低[8],群體穗數顯著減少[25],灌漿期縮短[26],千粒重顯著降低[27]。亦有研究表明,晚播并不會影響小麥的穗粒數、千粒重和籽粒產量[28]。因此,晚播對小麥的產量及其構成因素影響規律的表現并不是一致的,其調控效應還受到研究區域的氣候、土壤等環境因素的影響[23],同時也與品種特性、播種密度、晚播播期與對照播期時間間隔長短等因素有關[21]。
在本研究設置的播期條件下,2017-2018年度相鄰播期時間間隔為20 d,隨著播期推遲籽粒產量呈顯著下降的趨勢;2018-2019年度相鄰播期時間間隔縮短為4 d,隨播期推遲籽粒產量呈波浪式降低的趨勢。2017-2018年晚播播期與S1相比,S2產量下降的主要原因是穗粒數顯著減小,S3產量下降主要是因為穗數和千粒重的顯著下降。2018-2019年隨著播期推遲,產量總體呈下降的變化趨勢,且產量下降的主要原因是單位面積穗數的減少。綜合以上兩年的研究可知,隨著播期推遲產量總體表現為逐漸下降的趨勢,且播期越往后推遲產量下降幅度越大。這與多數人對晚播小麥產量效應的研究結論基本是一致的,晚播小麥后期隨著溫度升高會受到高溫脅迫的影響導致產量下降,穗數和穗粒數受脅迫條件影響較明顯,而籽粒重量、籽粒灌漿速率和灌漿時間下降幅度并不明顯[29]。
同樣群體大小和干物質積累量的多寡對小麥后期產量的形成也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有研究表明,隨著播期推遲小麥群體前小后大,分蘗成穗率降低,穗數不足,穗型變小,粒數減少,粒重提高,產量下降[8,15]。本研究發現,隨著播期推遲群體分蘗在晚播播期中會出現最大值,在達到分蘗高峰后繼續推遲播期則會出現降低趨勢,因此并不意味播期推遲群體會持續增加或持續減小,這可能也與試驗區域的氣候條件和設置的播種時間有關。亦有研究表明,適播和晚播小麥在形態特征和產量水平上存在顯著差異,晚播小麥的產量和干物質積累量顯著下降[30]。劉萬代等[31]研究發現,在同一密度水平,干物質積累量隨播期推遲而降低,不同播期間干物質積累量在生育前期差異較大,隨生育進程推進差異逐漸縮小。本研究表明,隨播期推遲干物質積累量總體表現為下降趨勢,且越晚播較第1播期下降幅越大,不同播期間干物質積累量在孕穗前差異較大,開花后差異逐漸縮小。2個年度均存在各別晚播播期成熟期干物質積累量出現負增長的情況,原因可能是生育后期更多的同化物被用于自身的呼吸消耗,同時晚播群體還存在無效分蘗的延遲退化,最終導致成熟期干物質積累量顯著下降,在開花期和灌漿中期所積累的充足的干物質不能有效地再分配予籽粒以幫助產量的形成。
小麥生長發育需要適宜的環境條件,在適當的時期播種有助于充分利用冬前的積溫,培育壯苗,提高小麥的群體品質和籽粒產量[32]。氣候的任何波動和變化都會對作物的生長發育產生影響,明顯的反映在生育期的變化上[33-35],而溫度則是作物全生育期的主要控制因素[35-36]。兩個年度的試驗都表明隨著播期推遲,各主要生育期相應延遲,全生育天數縮短。在播期推遲20 d條件下,生育期縮短10~17 d,第2年度在此范圍內增加晚播頻次,播期每推遲4 d,生育期縮短1~4 d;第1年度的極限晚播,播期推遲40 d,生育期則縮短25 d。有研究表明,隨播期推遲小麥生育后期溫度升高,開花期和成熟期會提前,且全生育期和營養生長期長度呈下降趨勢,但生殖生長期的長度上升或無明顯變化。全生育期、營養生長期和生殖生長期的長度均是由溫度驅動的。高溫加速了作物的生長速度,從而縮短了生育期的長度[37]。相關研究表明,適期播種既可以保障小麥生育進程與季節同步,充分利用生育期的溫光條件,還能避開不良氣候條件的影響,形成多蘗壯苗,控制無效分蘗發生以保障群體質量[16,18]。江漢平原地區在小麥生育后期,持續陰雨寡照的氣候條件也亟需確定適宜的播期以保障小麥生育進程與季節環境同步,充分利用溫光資源的同時,避開或縮短生育后期不良氣候條件的影響。
本研究僅選用江漢平原主播小麥品種‘鄭麥9023’作為試驗材料,且只針對小麥在不同程度晚播條件下的產量及生長發育特性等進行研究。目前同時也在進行針對江漢平原氣候環境條件下耐晚播小麥品種的篩選試驗,以期為該區域小麥生產提供更多適宜晚播的品種材料。對于播期播量等多因素互作效應的研究,以及晚播小麥品質等方面的研究,在后期也會逐漸展開。
經研究篩選到2個晚播效應指數,即拔越比和熟拔比。其中拔越比-拔節期與越冬期干物質積累量比值(J/W)與籽粒產量呈顯著負相關關系(r=-0.75,P<0.05),熟拔比-成熟期與拔節期干物質積累量比值(M/J)與籽粒產量呈顯著正相關關系(r=0.78,P<0.05)。
10月下旬至11月上旬為江漢平原適播期,11月中旬至11月下旬為近適播期,12月中旬前后為遠適播期。適播期播種可以充分利用有效積溫于成熟期實現387~509萬·hm-2的群體大小和12 900 kg·hm-2以上的干物質積累量,全生育期需要200 d以上,可獲得6000 kg·hm-2以上籽粒產量;近適播期播種有效積溫分布仍較合理,群體物質結構適中,生育期需要180 d以上,籽粒產量在5500~6000 kg·hm-2范圍內;遠適播期播種,有效積溫利用不盡合理,成熟期群體大小減少至264.8萬·hm-2,干物質積累量顯著下降至7288.8 kg·hm-2,生育期在160 d左右,籽粒產量一般在4000 kg·hm-2以下,但與空茬田塊相比,亦有一定的產量效益和生態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