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魯
如若要問世界上有什么主義最有生命力,我的答案是:形式主義。
幾乎古往今來的任何統治者、古今中外的任何政黨都反對形式主義,但形式主義仍然生生不息,其幽靈四處游蕩,就如葳蕤于荒原的草類,“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亦如蟑螂、老鼠和蚊蠅,愈為人類所厭惡,其繁殖力愈強。
形式主義之所以能夠大行其道,是因其演義性。演義本來是小說體裁之一。演義一詞,最早見于《后漢書·周黨傳》:“黨等文不能演義,武不能死君。”據《辭海》解釋:“謂敷陳義理而加以引申。”可見演義是指根據史傳、融合野史經藝術加工敷演而成的一種通俗的長篇小說。
而本人非小說家,不擅長小說創作,只能把聽聞和目睹的現實生活中形式主義的種種表現立此存照,也算是一種“演義”吧。
之一:“無奈的”形式主義。某單位平時因忙于“實務”,疏于學習,年終檢查時急了!檢查要求有現場記錄,有圖片、影像資料。現場記錄好說,可以憑空加補,而圖片、影像資料怎么辦?為了年終檢查過關,無奈之下,眉頭一皺,“演義”起來:通知參加學習的人穿棉衣、帶襯衣和春秋衣。結果呢,一時之間,一室之內,四季更替,穿春秋衣,穿夏天的襯衣,穿冬天的棉衣分別拍照、錄像,把全年學習的圖片、影像資料補齊了。這種“演義”,簡直是天方夜譚!可想而知,檢查結果順利過關。
之二:“創新的”形式主義。所謂創新的形式主義,就是搞“花架子”。某市在夏季瓜果上市之前,突發奇想,為瓜農果農辦點好事實事,在中心城區一夜之間冒出了幾十個瓜果自產自銷臨時攤點。空曠的場地、時髦的遮陽棚,棚內立有精致的“臨時攤點管理要求”標牌。可幾個月過去了,沒有一個自產自銷的瓜農果農到臨時攤點賣瓜賣果,真有點“黃鶴不知何處去,此地空余黃鶴樓”的遺憾。原來管理要求第一條明示,須辦理“臨時攤位許可證”。瓜農果農大都是陳煥生似的人,賣個自產自銷的瓜啊果的,到哪里辦證?找誰去辦證?辦證要不要交費?再說,銷售也罷,消費也罷,講究個就近方便。你把個臨時攤點設在“無人區”,離消費者十萬八千里,如今科技發達,西瓜大又圓,距離遠了,消費者難得拎哩!不知“好事者”想過這些沒有?
之三:表面的形式主義。現在一個村,干部只有五六個,但牌子卻有幾十個,除了黨支部、村委會外,還有諸如村務監督委員會、村民兵連、婦幼工作站、老年協會、法務工作站、老年人互助照料中心、留守兒童活動中心、便民服務站、人口學校、惠農金融服務站,還有網格化管理服務站、振興鄉村建設指揮部、古村落文化研究會、全域旅游協調中心等時髦的牌子。林林總總的牌子,把個村委會變成了“牌子會”。俗話說,“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村里的工作千頭萬緒、千絲萬縷,但掛這么多牌子是不是有點太“那個”了呢?
還有,以會議落實會議,以文件落實文件,以講話落實講話都是形式主義的演義形式。
以上“演義”說明,居于官僚主義、享樂主義和奢靡之風“四風”之首的形式主義還在大行其道,還大有市場。
毛澤東主席曾經一針見血地指出:“形式主義害死人。”形式主義有其深厚的思想理論基礎和歷史文化淵源,是產生功利思想和懶惰作風的溫床,是淹沒和窒息社會風尚和人類精神的罪魁禍首。“老虎”“蒼蠅”有一個共同點,都熱衷于形式主義,在“打老虎”“拍蒼蠅”的同時,還要下猛藥醫治形式主義痼疾,讓形式主義無法演義。
這里有一個祖傳秘方,叫作“實事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