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遠慶
自從去年父親因病臥床不起,我幾乎每到周末都要回老家一趟,噓寒問暖,略盡孝心。老家距離我蝸居的城市不算太遠,充其量也就五六十公里的樣子,如果道路順暢的話,自駕車一個小時足矣。
然而中間有段異常難走的路,著實令我頭疼。那路段就在逍遙鎮東邊的一個十字路口,說起來還是兩條省道的交叉口。印象中,在過去沒設立“超限站”之前,這個路口的地面尚且馬馬虎虎,走起來雖然有些顛簸,多少會影響一些前進的速度,但是最起碼不至于讓車輛停滯。自從有了“超限站”后,這里便徹底成為“水”和“泥”的天堂了。尤其趕上陰雨天氣,此地到處是陷阱,遍地是汪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面,哪里是水坑。不要說轎車了,就連來往的大貨車,行進起來皆需小心翼翼,否則就會面臨擱淺甚至側翻的危險。
堵車現象在這里成為家常便飯、司空見慣。我已經記不清楚曾經多少次撥打“110”報警電話,尋求交警前來幫忙引導和疏通。
毫不客氣地說,就為解決這段崎嶇不平的道路問題,我也是挖空心思、使盡手段的。我曾多次將擁堵現場拍攝成網絡視頻上傳到微信群,試圖贏得媒體圈的朋友的關注和報道;也曾通過政界的朋友跟當地官員打招呼,渴盼他們能大力籌措資金,盡早把路面修好……可是一切皆為徒勞,路還是坑洼不平的路,水還是骯臟渾濁的水,仍有大大小小的車輛,排成“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長隊,在等候考驗司機們的駕駛水平。
每次聽到車輛底盤與凸起的水泥、石塊“親吻”時,發出的“滋滋啦啦”的巨大聲響,我的心不由便是一陣強烈的陣痛與無奈。
記得有一次,我在朋友邀請下,陪同來自老家的兩位領導吃飯。兩位領導分別在縣交通局和逍遙鎮政府上班,剛好都管轄著那處壞掉的路段。推杯換盞之間,我借機向交通局的領導提及此事。領導本來正高興著,突然就一臉為難了,說,不單是你,我也經常路過那個地方,也知道那里不怎么好走。問題是它屬于省道,不在我的維護權限范圍,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又對鎮領導說,全鎮數十萬的老百姓,天天要走那段路,很多時候都在那里人仰馬翻的。作為鎮政府領導,你們不能坐視不管啊!
鎮領導更是滿腹苦水:唉!那里不僅是我們鎮的東大門,還代表著我們全鎮人民的臉面,我們連做夢都想改變其現狀啊!盡管修路不是我們的事,但是我們仍多次傾盡全鎮的財力、人力和物力,光是水泥、石子、磚頭就填進去無數立方。可是由于過路的載重車輛實在太密,治標不治本,填再多也無濟于事啊。
根據他們所說情況,如果不是省里直接撥款修路的話,這件關乎民生的大事,短時間內肯定難以解決。
有天,我突然接到通知,說是逍遙鎮要舉辦胡辣湯節。為確保活動的規模和檔次,由縣領導出面,邀請很多上級領導和社會各界名流前去捧場。
我也有幸陪同所謂的“名流”前去參加活動。
路上,我一邊駕車,一邊為如何通過那個泥濘的路口而犯愁,生怕車輛一旦陷進去,把所有事都給耽擱了。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極短時間內,那個路口竟然舊貌換新顏,路面修得比飛機跑道還寬敞、平坦。
席間,我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悄聲問身邊的鎮領導:省道的十字路口,咋會在很短時間內修得如此敞亮?
鎮領導勾起食指,點著自己的腮幫子說,還不都是為了咱的這張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