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 義,劉 淼
隨著我國老齡化進程的加快,高齡老年人群所占的比例也日益增大。衛生經濟學數據顯示,高齡老年人的衛生資源消耗及照護負擔遠遠超過80歲以下的老年人[1-2]。日常活動能力(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ADL)是影響老年人生活質量和預期壽命的重要因素[3]。因此,獲得我國高齡老年人群ADL失能的基本數據,對于衛生決策和針對性防治有重要的意義。然而,目前大部分研究為小樣本的調查,且主要集中在住院人群或養老機構,大多數為針對80歲以下的老年人,缺乏我國社區80歲以上高齡老年人群的基礎數據[4-5]。本研究利用中國老年健康影響因素跟蹤調查(Chinese Longitudinal and Health Longevity Study,CLHLS)這一全國性調查研究,分析我國高齡老年人群ADL失能分布狀況,并探討重要的影響因素,為開展針對性防治和衛生決策提供基礎數據和科學依據。
1.1 研究對象 本研究所用數據來自于北京大學開放研究數據平臺北京大學健康老齡與發展研究中心/國家發展研究院組織的CLHLS,采用最近一次2014年的調查結果進行分析。CLHLS的抽樣框架與研究方法見既往報道[6-7]。2014年該研究共納入7 192名6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其中80歲及以上的高齡老年人共4 738名。刪除92名信息不完整的個體,最終納入分析的高齡老年人4 646名。
1.2 相關指標及定義 采用Katz量表評價ADL以判斷失能狀況。Kats量表包括6個條目,分別為“洗澡”、“穿衣”、“上廁所”、“控制大小便”、“室內走動”和“吃飯”。根據研究對象的實際情況,每個條目的回答包括3種:不費力、有些困難、無法完成。若回答為“有些困難”或“無法完成”,則定義該條目失能。任一條目失能,則定義為存在ADL失能。根據失能的條目數量,將ADL失能分為4類:完全正常,即不存在失能的條目;輕度失能,即存在1~2條失能的條目;中度失能,即存在3~4條失能的條目;重度失能,即存在5~6條失能的條目[8]。
根據受教育時間,將文化程度分為3類:從未接受教育,為文盲;接受教育時間在1~6年,為小學;接受教育時間≥7年,為中學及以上;根據現在和過去吸煙狀況,將吸煙分為3類:現在吸煙、既往吸煙、從不吸煙;飲酒也同樣分為3類:現在飲酒、既往飲酒、從不飲酒;根據問卷中自評健康的評價結果,將自評為“非常好”、“好”者,定義為自評健康良好;根據問卷中慢性病患病數量,分為3類:≤1種、2~3種、≥4種。

2.1 一般情況 共納入4 646名≥80歲的高齡老年人,其中男性1 823名,占總人群的41.4%。年齡80~117(91.30±7.77)歲。80~89歲所占比例最大(2 170人,46.7%);以漢族、文盲、已婚、農村人群為主。約1/5老年人群經常體育鍛煉,約2/5的老年人群自評健康良好,患1種及以下慢性病。隨著年齡的增加,女性、文盲、患有≥4種慢性病者所占比例逐漸增加,漢族、已婚、現在吸煙、現在飲酒、經常體育鍛煉、自評健康良好者所占比例逐漸下降。表1。
2.2 高齡老年人群ADL失能情況 高齡老年人群ADL失能的患病率為32.2%,其中失能的患病率女性(36.0%)高于男性(26.7%)(P<0.001),且呈現隨年齡增加的趨勢(P<0.001)。ADL中、重度失能占所有失能者的51.3%,其患病率分別為6.7%和9.9%。女性人群中,重度失能的比例高于男性人群,且隨著年齡增加中,重度失能的比例增加(P<0.001)。表2。
2.3 高齡老年人群ADL各條目失能情況 分別計算高齡老年人群ADL量表6個條目的失能情況。結果顯示,洗澡失能的比例最高,達29.9%,其次為如廁(16.7%)、穿衣(16.6%)、室內走動(15.2%),控制大小便失能的比例最低,僅為8.6%。各條目失能率均呈現隨年齡增加的趨勢(P<0.001)。不同性別比較,女性失能率高于男性,在80~89歲和90~99歲年齡段老年人群中性別差異較小,在≥100歲老年人群中性別差異較大。表3。
2.4 高齡老年人群ADL失能的影響因素分析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年齡、居住地、性別、經常體育鍛煉、自評健康良好、慢性病數量等均是ADL失能的影響因素。年齡每增加1歲,ADL失能的患病風險增加9.6%(OR=1.096,95%CI:1.086~1.107)。城鎮社區高齡老年人ADL失能的風險是農村老年人的1.922(95%CI:1.669~2.214)倍。女性高齡老人ADL失能的風險是男性的1.216(95%CI:1.014~1.459)倍。經常體育鍛煉、自評健康良好者,其ADL失能患病風險較低。隨著慢性病數量的增加,ADL失能的風險逐漸增加,相對于慢性病數量≤1種者,伴有2~3種慢性病、伴有≥4種慢性病的高齡老年人,其ADL失能的患病風險分別1.099(95%CI:0.942~1.283)和1.317(95%CI:1.093~1.587)。表4。

表1 高齡老年人群基本情況[n(%)]

表2 高齡老年人群ADL失能情況[n(%)]

表3 高齡老年人群ADL各條目失能情況[n(%)]
注:與同年齡段男性比較,*P<0.05

表4 高齡老年人群ADL失能影響因素的Logistic回歸分析
本研究基于全國性大樣本的調查,結果顯示高齡老年人群ADL失能的患病率為32.2%,隨著年齡增加趨勢明顯,ADL失能狀況不容樂觀。年齡、居住地、性別、慢性病數量等均是ADL失能的重要影響因素。
了解我國高齡老年人群失能狀況,是掌握高齡老年人群健康狀況的重要內容,也是開展衛生決策的重要依據。我國目前面臨嚴峻的老齡化形勢,高齡化的趨勢更為顯著。而高齡老年人群是老年人中最為脆弱的群體,也是養老問題的難點[9]。然而,目前尚缺乏該人群的失能狀況的基礎數據。本研究利用2014年CLHLS的全國性大樣本調查進行分析,結果顯示,我國高齡老年人群ADL失能的患病率達32.2%,遠高于老年人。2011年的CLHLS基于7 000余名60歲及以上的老年人調查,結果顯示ADL失能的患病率為22.4%,但主要為80歲以下的老年人[10]。基于4 000余名北京市60歲及以上的城鄉社區人群的結果顯示,社區老年人群ADL失能的患病率為12.1%[11]。本研究結果也顯示,ADL失能狀況隨年齡增加,與既往研究結果較為一致[12]。不同條目失能率的分析顯示,洗澡的失能率最高,達29.9%,在百歲人群中高達50%以上。這也提示我們,應注重高齡老年人的洗澡失能問題,采取對應措施以避免帶來的安全問題和生活質量下降等問題。
本研究結果顯示,多個因素與高齡老年人的ADL失能有關。年齡每增加1歲,失能的風險增加9.6%。隨著年齡的增加,各個器官、各項機能均隨之下降,對日常活動能力產生重要的影響。城鎮高齡老年人的ADL失能狀況差于農村高齡老年人,這與既往結果較為一致。基于山東省農村老年人的調查結果顯示,山東省農村老年人的ADL失能率為8.8%[13]。而同期北京基于社區老年人的結果則顯示ADL失能率為11.7%,城區高于郊區[14]。女性ADL失能率高于男性,主要體現在百歲老年人群中,這可能與女性人群的平均年齡較大有關。隨著慢性病數量的增加,ADL失能率逐漸增加。基于CLHLS的分析結果顯示,患≥7種慢病的老年人,其ADL失能的風險是未患慢性病老年人的5.7倍。多個證據顯示,關節炎、卒中等疾病與ADL失能有關[10]。
本研究存在下列局限性:①研究的代表性不足,研究對象來自于23個省市自治區不能完全代表全國所有省市;②研究采用的是Katz量表評價ADL失能狀況,與部分研究采用Barthel量表的結果不完全一致,對結果間的橫向比較有一定的影響;③研究的慢性病患病情況為基于調查對象詢問所得,其準確性仍需與病歷進行核對;④研究未收集營養、居住環境、生化檢測等可能影響失能的相關信息,對結果存在一定的影響。
綜上所述,本研究利用全國性大樣本的研究數據,提供了我國80歲及以上高齡老年人的日常活動能力及失能狀況的基礎數據。結果表明,我國高齡老年人的失能狀況不容忽視,年齡、性別、慢性病等多個因素與失能有關。這也提示我們需要重視高齡老年人尤其是女性、伴有慢病者的失能狀況,針對性開展防治措施,以提高生活質量,減少疾病和社會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