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落日



我國是世界上最早發明絲織品的國家,絲綢更是享譽世界;就連溝通東西方的貿易通道,都以“絲綢”命名(絲綢之路)。從蠶繭到絲織品,“經緯線”中到底存在著什么魔力,讓這么多人折服于它的魅力呢?最近,首都博物館舉辦了“錦繡中華——古代絲織品文化展”,向我們講述了絲織品的故事。
世界觀:由神秘到自然
人類從最開始的自然崇拜到現在的科學理性,這個過程被記錄在文學作品中,也被記錄在包括絲織品在內的生活用品中。
馬王堆漢墓的發現,讓很多絲織品重見天日,T形帛畫就是其中之一。整幅畫色彩鮮艷,構圖精美,分為天國、人間和地下三部分。天國部分畫著各類仙禽異獸、日月星辰及神話中的仙人;人間部分是辛追老夫人出行的場景;地下部分則是大禹的父親鯀(gūn)腳踩兩只鰲魚,托舉大地。從這幅畫中不難看出,西漢時期我國人民浪漫的世界觀。
隨著人類認知的不斷變化,世界的神秘色彩漸漸淡化了,人們轉而關注自然。從唐代開始,絲織品上的內容漸漸以自然界的實物為主。到了明清時期,絲織品上的花草圖案不勝枚舉;尤其是女性的服飾,可謂是花團錦簇,蜂舞蝶陣。
這里要特別提到的是勾編網紋疊花貼繡素緞。這塊素緞上,勾編花瓣和枝葉疊縫組合成梅花的花形,花蕊為古錢狀,花的輪廓由金線構成,里面用棕紅色的絲線勾滿,并留出鏤空網點,網點中填滿金粉。過去,學術界一直認為這種刺繡工藝是1885年左右由外國傳入我國的,但這塊素緞卻證實了我國在明中期就已經有了這種工藝。
文化史:東西方交流
絲綢之路的開通,加強了中原與西域的溝通。其實,兩地的交流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比如這件刺繡袍,它出土于柴達木盆地東南隅的青海省都蘭縣,但其刺繡風格帶著明顯的楚文化特征。研究表明,這件刺繡袍是戰國時期的絲織品。可見在那時,內地的絲綢就已經到達今天的青海地區了。
隨著東西文化交流的加深,兩種文化互相影響。比如,這塊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樓堞(dié)對獸紋錦,就體現了這一點。這幅絲織品上面的樓堞,也就是城墻,在希臘、羅馬出土的文物中比較常見。在我國考古發現中,最早的樓堞構圖是新疆出土的東漢時期的蠟染棉布。帶有西方風格的樓堞紋樣進入中國后,與中國的云氣紋相結合,被稱為“渦云式云氣紋”。
心愿單:家國情懷
關注過《國家寶藏》第二季的小讀者,對這件織錦護臂一定不陌生。這件出土于漢代的護臂,上面除了云氣、禽鳥,還有“五星出東方利中國”的字樣。根據《史記一天宮書》的記載,“五星分天之中,積于東方,中國利”,可以推測,這件護臂中的“五星出東方”只是一次吉祥天象。但是這件兩千年前的絲織品,卻與國旗設計者曾聯松先生實現了一次時空對話,讓人驚嘆于這種巧合。
在展覽的壓軸部分還有一塊織錦,上面寫著“望四海貴富壽為國慶”的文字。這塊織錦上的圖案同樣是云紋及珍禽異獸,但是,它上面的有翼動物形象來源于西亞。這塊織錦已經殘缺,但根據同類紋樣織錦所存的文字,專家推測,織錦上的完整文字應為:登高明望四海貴富壽為國慶。
最有意思的是,這兩件織錦作品都出土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前者出土于尼雅遺址,屬于精絕國古跡,后者出土于樓蘭。如今,精絕國與樓蘭國都已經成為歷史,但這兩塊織錦卻保留了下來,訴說著歷史上,當地人民對國家的祝愿,對和平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