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美藥業財務造假及其根源探究

李陽

摘要：近期，康美藥業因涉嫌虛構“虛增收入”、“操縱股價”等違法違規行為，被證監會立案稽查，在市場上引起了軒然大波。本文以康美藥業為研究對象，基于舞弊三角理論來深入分析康美藥業舞弊案的成因和舞弊手法，在此基礎上提出相應的反舞弊政策建議。

關鍵詞：康美藥業;財務造假;審計機構;內部控制

2019年8月9日，中央電視臺《焦點訪談》欄目在專題報道《財務造假須嚴懲》中點名康美藥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康美藥業）等上市藥企涉嫌財務造假。2019年8月16日，證監會認為康美藥業長期且主觀惡意地財務造假，影響極為惡劣，對其采取行政處罰及禁入告知。以康美藥業為代表的這些企業嚴重地傷害了投資者的利益，也嚴重損害了證券市場的健康發展?？得浪帢I長期舞弊的根源是什么？如何防止類似事件的發生？這是我們當前要需要分析和丞待解決的問題。

一、康美藥業舞弊案簡介

康美藥業股份有限公司，簡稱為“康美藥業”。由馬興田1997年創立于廣東省普寧市，2001年在上海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證券代碼：600518。康美藥業主營業務為中藥飲片、化學原料藥及制劑生產，同時經營醫療器械等。2018年12月28日，康美藥業公告收到中國證監會《調查通知書》。4月30日，康美藥業發布公告稱出現“會計差錯”，金額高達300億。5月1日，發致股東信致歉。5月17日，證監會通報康美藥業財務報告造假、虛假陳述等違法違規行為。5月21日，康美藥業股份有限公司被實施風險警示，在公司股票簡稱前冠以“ST”字樣，變成“ST康美”。

二、康美藥業舞弊案成因解析

舞弊三角理論主要是從從壓力、機會和借口三方面入手對企業的舞弊行為進行分析?？得浪帢I的舞弊內在動因同樣可以用舞弊三角理論解釋。

（一） 壓力

市場競爭越來越激烈。隨著“藥房托管”產業鏈的延伸以及新進入醫藥市場的競爭者的出現，康美藥業所處的行業也將面臨更激烈的競爭。市場整體競爭的加劇，增加了其財務舞弊的壓力。從財務數據來看，近幾年公司的現金流狀況與利潤相比差距明顯，并沒有得到很好的改善?，F金作為企業運轉的血液，現金的不足將給企業帶來沉重的生產經營困難。2018年的前3個季度，公司季度報顯示康美藥業投資現金流凈流出45.97億元，且項目資金預計以后幾年需求為443.91億元。公司未來發展大量的資金需求，一來源于銀行或者其他金融機構的債務融資，二來源于資本市場的股權融資。融資需求的壓力增加了其舞弊的壓力。相關財務數據見表1。

（二）機會

外部機會。2009-2010年，康美藥業因違規囤積藥材三七拋售大額獲利受到發改委問責;2012年，《證券市場周刊》發文，質疑康美藥業的財報披露的信息中所提到的土地購買和項目建設上涉嫌造假，并提供了充足的證據，但是康美藥業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類似的事件均未能使得康美藥業承擔相應的犯錯成本，給予了其犯更大錯誤的機會。同時，作為外部社會監管重要機構的專業審計師事務所沒有在審計報告中披露康美藥業的相關財務問題，也為康美公司創造了造假的機會。

（三）借口

一方面，康美藥業管理層名義上是為了公司經營利潤最大化為其經營目標，但實際上這是為康美藥業進行財務報表舞弊的找的合理的借口。大股東以此為幌子通過財務造假等舞弊手段推動二級市場股價的上漲，套現減持將利益收于囊中，這種行為嚴重損害了公司的正常經營和中小股東利益，但造假的后果卻不會使該公司的管理層受到嚴格的監管處罰。

三、康美藥業財務報表舞弊手法解析

（一）虛增存貨

2016-2018年財務報告中顯示，康美藥業存貨連續幾年持續走高，2017年第4季度存貨占總資產的比重達到50%以上，同期，醫藥行業存貨占總資產比僅約為12%。異于行業平均水平的存貨占比，吸引很多人的關注。

生物資產是農業企業造假常用的資產項目。農產品的天然屬性決定了其存貨的價值盤點難、精確定價不易，如ST金鰻的鰻魚、獐子島的海參，這都為企業舞弊創造了契機?？得浪帢I在存貨的處理方面，也采用了該項目進行造假。2009年以來，康美藥業賬面上消耗性生物資產如人參、林下參等的余額持續增長，至2018年底已經達到38億元?？得浪帢I將收獲的人參和林下參之前所發生的直接和間接費用均計入其成本;在其收獲或賣出時，采用加權平均法按賬面價值結轉成本?？得浪帢I的消耗性生物資產沒有計提過跌價準備，關于人參的生長周期、回報周期等，年報中均未披露。

康美藥業調整近300億貨幣資金中，195億元的存貨約占總調整金額的65%。注冊會計師事務所未能在年審中予以披露此事項和發布相應的審計意見報告，很明顯是嚴重失職的。

（二）調整應收賬款

由表1可以看到，康美藥業的應收賬款已經從2015年的22.39億劇增到2017年的43.51億元，其金額占凈利潤比重已然超過100%。2015-2018年，康美藥業財報中應收賬款占流動資產的比重始終位于10%左右，2018年第4季度為11.6%，占總資產的比例達到8.5%，應收賬款在流動資產和總資產中均占有較高比重。通過偽造會計憑證進行收入造假，偽造應收賬款，美化利潤表，吸引投資者購買本公司的股票。

（三偽造凈利潤和現金流

一般而言，貨幣資金科目相對比較難造假。從康美藥業的現金流量表中發現，近幾年公司經營活動現金流凈額占凈利潤比重偏低。但從數據來看，公司經營活動占用了大量的現金?？得浪帢I2017年年報顯示，其營業收入和凈利潤增長率分別為22.34%和22.77%，顯著高于同行業的12.5%的增長率。但是從現金占利潤比重來看，康美藥業卻顯著低于同行業公司，如2017年華潤三九經營活動現金流量凈額占利潤比重為144.08%，片仔癀為86.74%，同行業平均比例為104.05%。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中顯示公司的貨幣資金充足，理論上康美藥業不需要每年都進行大量的債務融資。但在實際現金流孱弱的情況下，康美藥業近年來一直進行大量高頻的短期和長期的債務融資。而且康美藥業并沒有特別大的資本性支出，那么為何公司會有大量的債務融資？目的是什么？結論是，康美藥業賬面的貨幣資金并非是真實經營產生，而是財務作假的需要?？得浪帢I2015年-2017年利潤和現金流相關財務數據見表2。

事實上，企業賬面做的再漂亮，但如果公司經營沒相應的資金流入。那么企業運營成本和費用帶來的資金消耗導致的資金窟窿就會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企業若想保持賬面的好看，就需要大量的融資，但高頻大量融資必然會反映出其行為和實際經營情況的不一致。最終如康美藥業一般發布的財務數據聲稱大量貨幣資金消失了。

四、反舞弊策略分析

康美藥業利用虛構的存貨、應收賬款和現金流，不僅僅是公司內部治理出了問題，外部監管也同樣需要負一定的責任。本文從公司管理層治理、公司內部審計、外部監管三個方面提出反舞弊措施。

（一）完善公司內部控制制度

應將董事會和管理層的權利分離開，各司其職，管理層進行公司實際的運轉，董事會進行監督。公司的管理應當規范化和制度化。建立科學、合理的組織結構，明確職責分工，制定有效可行的激勵與約束機制。內部控制制度的有效運轉可以有效降低管理層舞弊的動機。

（二）完善公司內部審計體系

內部審計部門的設立宗旨就是為了可以迅速、全面、準確地識別和評估公司的經營管理的風險。內部審計部門是否能夠進行獨立的內部審計，是公司內部防止舞弊的關鍵所在。針對康美藥業舞弊案，公司董事會在內部審計制度建設方面，應給與其充分的自主權以保證其獨立性。同時，內部審計人員應保持高度謹慎性，使該公司的內部審計制度能夠發揮應有的作用，從根源上減少舞弊的可能。

（三）完善外部監管

當下，我們證券市場監管依然存在不足之處，上市公司不合規行為依然較多。一方面，政府作為上市公司的的主要監管方應當加強制度建設，加大違規處罰力度。讓上市公司不敢輕易地違反規則，從而保護中小投資者的權益。另一方面，對于社會第三方獨立審計機構，應當嚴格執行審計準則要求，保持其應有的獨立性和職業謹慎性，對發現問題的公司應該立即拒絕或終止審計程序，并發布相應的審計報告。

參考文獻：

[1]蔡臻臻.我國上市公司財務造假問題研究[D].廈門大學，2013.

[2]孔晨，于洪鑒.會計舞弊形成機理：研究視角及未來展望[J].東北財經大學學報，2015，（1）：18-25.

（作者單位：河南省汝南縣督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