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律>語體。在分析構詞影響因素的基礎上,文章運用優(yōu)選論經典模型,分析了各影響因素是如何綜合影響“有”“無”“沒”與其他成分構成詞的能力的。關鍵詞:構詞語義韻律語體優(yōu)選論一、引言關于“有/無/沒”和一個成分組合在一起能否成詞[1],有兩個現(xiàn)象: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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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有”“無”“沒”與其他成分構成的結構能否成詞,影響因素多樣,主要是構成的結構在語義上,是否是“特質的非透明的”;在韻律上,能否滿足最小韻律詞的韻律要求;在語體上,構詞成分的語體是否和諧。依據(jù)影響能力從強到弱,三個因素形成一個等級序列:語義>韻律>語體。在分析構詞影響因素的基礎上,文章運用優(yōu)選論經典模型,分析了各影響因素是如何綜合影響“有”“無”“沒”與其他成分構成詞的能力的。
關鍵詞:構詞語義韻律語體優(yōu)選論
一、引言
關于“有/無/沒”和一個成分組合在一起能否成詞[1],有兩個現(xiàn)象:
第一,“有/無/沒”和語義近乎相同的兩個不同的成分組合而成的結構,雖然理性意義相同,語義句法關系也相同,但一個更容易進入到人們的心理詞庫(mentallexical)[2],是詞,一個是語(短語/詞組)或不成立。如表1所示:
第二,“無”“沒”和“有”語義相反,“無”和“沒”理性義相同,語體不同。三個詞和別的語素或詞的語義搭配能力近乎一樣,但成詞能力不一樣,可搭配的語素的范圍不同,考察《現(xiàn)代漢語詞典》第7版(以下簡稱《現(xiàn)漢》)可得到七種情況,如表2所列。
情況1“無”可以和某些語素構成詞,“沒”和“有”雖然語義上可以和這些語素搭配,但是卻不能構成詞。情況2、情況3類推;情況4“沒”和“有”可以和某些語素構成詞,“無”雖然語義上可以和這些語素搭配,但卻不能構成詞。情況5、情況6類推。情況7,“無”“沒”“有”都可以和某些語素構成詞。表2用圖1來表示更清晰:
從圖1可見:(1)構詞的數(shù)量:無>有>沒;(2)雖然,“無”“沒”理性意義相同,但可以和“無”和“沒”共同構詞的語素很少;(3)可以和動詞“有”“無”“沒”共同構詞的語素非常少(只有一個“緣”)。
本文將對“有/無/沒”和一個成分組合在一起能否成詞的這兩種現(xiàn)象進行詳細考察,嘗試探討影響動詞“有”“無”“沒”構詞的因素,以及多種因素的影響力。
二、構詞的語義影響因素
語義透明度即整體的意義是否可以從組成成分推知,是影響構詞能力的重要因素。若組成成分的組合語義是透明的,該組合成為詞庫成員的能力則差;反之,語義具有特異性(idiosyncrasy),該組合成為詞庫成員的能力則強。(董秀芳2004)經過考察得到,能夠進入人們心理詞庫的“有/無/沒+X”,都是通過某種語義機制實現(xiàn)了結構整體語義的特異性。
(一)轉喻機制實現(xiàn)語義特異性
《現(xiàn)漢》收錄的詞條中,
(1)A“無心、有心、有底、沒底、有門兒、沒詞兒、沒樣兒”等
B“有舊、有染、有救、有盼兒、沒治、沒完、無謂”等
例(1)A“有/無/沒+X”中X是名詞性的,這些結構具有多義性:一種理解是字面義的組合,語義透明;一種理解是后一語素通過轉喻(metonymy)發(fā)生了語義上的變化,使整個結構語義發(fā)生變化,具有特異性。比如,“心”轉喻“心意/想法”和“詞兒”轉喻“話語”都是可見的、外在的從而凸顯的容器,轉喻不可見的、內在的從而不凸顯的內容。
例(1)B“有/無/沒+X”中X是動詞性或形容詞性的,也是通過轉喻使整個結構語義發(fā)生變化,具有特異性。比如,形容詞“舊”轉喻“老交情”是用凸顯的事件特征來轉喻具有該特征的事物;動詞“謂”本義是“意思指、說的是”,其功能是用來解釋意思。后來“謂”語義發(fā)生演變,用動態(tài)凸顯的、外在的、具體的動作來轉喻靜態(tài)的、內在的、抽象的動作的對象。
這些語義的變化不是無緣無故獨立發(fā)生的,是在“有/無/沒+X”這個構式(construction)中發(fā)生了語法化(grammarlization)。整個構式的語義也因此發(fā)生了變化,語義透明度降低,容易被整體識解并為人們接受成為心理詞庫的一部分。
(二)隱喻機制實現(xiàn)語義特異性
《現(xiàn)漢》收錄的詞條中,
(2)A“有數(shù)、有戲、沒戲、有種、有譜兒、沒譜兒、有門兒、沒門兒、無味兒、無物、沒邊兒、沒勁兒、有勁兒、沒臉兒、沒跑兒、沒趣、有趣、沒影兒、沒事”等
B“無聊、無聊賴”等
例(2)A和例(1)A類似,也有兩種解讀,字面意思組合的解讀和非字面意思組合的解讀。區(qū)別于例(1)A的是,這里非字面義解讀是通過基于相似性的隱喻(metaphor)機制實現(xiàn)的。比如,“有數(shù)”從具體的“知道數(shù)目”隱喻更抽象“知道情況、了解事態(tài)”;“有門兒”是從空間域中“有通往某處的門”,因相似性而投射到心理域,隱喻“有通往成功的希望之門”。
例(2)B中的“無聊”是經歷兩個步驟實現(xiàn)語義特異化的。第一步是轉喻,“聊”本義為“依靠”,通過動作轉喻動作對象,語義演變?yōu)椤耙揽康膶ο蟆薄5诙绞请[喻,從現(xiàn)實空間的“沒有依靠”投射到精神世界的“沒有依靠”,產生了表示“精神空虛、無所事事”的意思。“無聊”的后一意思在現(xiàn)代漢語中得到保存,并很自然地被人們接受為心理詞庫中的一員。而前一意思的“無聊”現(xiàn)在基本不用。一方面,是因為后一意思“無聊”的高頻使用,另一方面,是因為這個結構的語義經過隱喻發(fā)生了變化以后,是以一個整體在語言中使用,其組成成分的意思往往會逐漸淡化而不明晰。現(xiàn)在很多人認為“無聊”的“聊”的意思是與“聊天”有關,這是一種“拉平”式的解讀。(董秀芳2004)
較之轉喻類,通過隱喻發(fā)生語義變化的結構,語義特異性更明顯。轉喻主要是“有/無/沒+X”中X的變化,而隱喻是“有/無/沒+X”構式作為一個整體,以兩個認知域的相似性為基礎,發(fā)生了跨域的投射(projection)。通常,通過隱喻機制發(fā)生語義變化的結構較之轉喻類進入詞庫的能力要更強。
(三)語用機制產生語義特異性
《現(xiàn)漢》中有這樣三組例子:
(3)A“沒關系、沒商量、沒說的[4]、沒準兒、沒事”等
B“無數(shù)、無意、無心、無知、無所謂”等
C“有年、有會子、有日子”等
這三組“有/無/沒+X”都是經過某種語用機制的作用使得語義特異化。
例(3)A“沒X”類。如“沒關系”的整體解讀義表示“不要緊、不用顧慮”,用于道歉的場合。當對方道歉時,跟對方說沒有關系,所以對方就不要在意、不用顧慮。又因為道歉是經常發(fā)生的交際行為,因此高頻使用使得“不要在意、不用顧慮”這一言者的主觀態(tài)度凝固到“沒關系”這個整體上,新的語義不是從組成成分簡單推得,因而語義具有特質性。
例(3)B“無”類。如“無所謂”的整體解讀義表示一種不在乎的態(tài)度。無所謂的字面組合義是“沒有(你們)所說的”,該形式經常用于“無所謂Y不Y”(無所謂對不對,無所謂還不還)。例如:如果知識分子傳承知識這個職能未受阻礙,就無所謂冷落不冷落。通過溯因推理,因為沒有所說的冷落不冷落這回事,因此也就沒什么關系,進一步也就不在乎了。
例(3)C“有”類。這一組的特點是“有”后面的成分表示時間,無論這個時間詞所表示的時長客觀上是長還是短,在說話者看來“有+時間詞”都表示時間長。如:
(4)有會子:他出去可有會子啦?(《現(xiàn)漢》)
(5)有年:習藝有年,漸臻純熟。(同上)
(6)有日子:咱們有日子沒見面了。(同上)
這是從“存在義”到“大量義”的演變,這種語義變化不是僅發(fā)生在“有”后成分為時間詞的情況,而是具有一定普遍性的。
看下面“有勁”“有錢”的例子:
(7)在當今的社會里,有錢人都是惡棍,一個人一旦成了富人,“便絕無限制地……”(《中國兒童百科全書》)
(8)運動會上總少不了她的身影。她有勁,扔出的鉛球竟然能拉小伙伴們一大截。(新華社2004年新聞稿)
“有錢人”和“富人”是相呼應的,“有勁”和“拉小伙伴們一大截”在語義上和諧。可見,這里的“有錢”和“有勁”不僅僅表示擁有,還表示擁有的數(shù)量很多,是一種大量的概念。
再看,“沒勁”“沒錢”的例子:
(9)搬到最后三四個桶就沒勁了。裝完最后一個桶以后,每個人都要靠在車邊喘大氣。(《讀者》)
(10)“這么多?!”陳鼻道,“我沒有那么多錢!”“沒錢?”姑姑道,“沒錢你就別想要孩子。”(莫言《蛙》)
很明顯,擁有義“沒勁”和“裝完最后一個桶”,擁有義“沒錢”和前面的“沒有那么多錢”在語義上矛盾。然而這些句子在我們的生活中再自然不過了,原因在于這里的“沒勁”“沒錢”不是表示“不擁有力氣/錢”,而是指量上太少或不夠。和相應的“有N”表主觀大量義相對應,這里的“沒N”表主觀小量義。
語言使用者的主觀認識的分類體現(xiàn)了不同的范疇化結果。在言者看來,“錢很少”“錢不夠”和“沒錢”的結果是一樣的,因此“錢少”就相當于“沒錢”;“錢很多”“錢足夠”才能稱作“有錢”。可見“沒錢”和“有錢”的語義演變不是孤立的,是在一個量軸上呈系統(tǒng)性的[5]。
“有會子”“有年”“有日子”和“有錢”“有勁”的語義演變機制是一樣的。這里的“沒X”和“有X”在經過語用推理后,舊有的形式融入了語境義,語義不能簡單從原有的組成成分推知,因此表示新義的舊形式語義是不透明的,具有了特異性,具有進入心理詞庫的可能性。但并不是所有表示大量義和小量義的“有/沒N”都能進入詞庫,這和這類結構的數(shù)量的無限性有關。(董秀芳2004)郭銳(2002)把有限性作為衡量詞的一個標準,因此只有部分結構能進入詞庫,比如“有會子、有力、無力、沒勁兒”等。
(四)主觀態(tài)度滲透產生語義特異性[6]
前面三小節(jié)所觀察到的現(xiàn)象都是同樣的成分,同樣的序列,同樣的語法關系和語義關系,只有通過某種機制使語義不透明化了才能被接受為詞。我們觀察到另一種現(xiàn)象,即同樣的序列,同樣的語法關系和語義關系,唯一的不同是配列成分是“有”或“沒”和“無”的對立。如,下面的例子中“無+X”或“沒+X”可以或更容易進入心理詞庫,但“有+X”則不然,如:
無邊——*有邊沒詞兒——?有詞兒
無常——*有常沒臉——?有臉
無敵——*有敵沒羞——*有羞
這主要是因為“無+X”“沒+X”表示的“不領有或不存在的事件”是非常規(guī)的,比如,“有敵”是客觀世界中普遍的現(xiàn)象,因為人與人的能力具有可競爭性或事物的性能具有可比較性;反之,沒有人可以與其匹敵,沒有事物可以與之比較,這樣的情況是比較特殊的,這樣的人或事物具有“第一、最”的特性。這種非常規(guī)性不是由組成成分語義組合而成的,是人在認識語義相反事件時主觀態(tài)度滲透的結果,使得整體結構的語義具有一定的特質性。
以上所舉實例中都是“無/沒X”類容易進入心理詞庫,是不是否定類事件就是非常規(guī)的呢?答案是否定的。如:
*無喜——有喜
*無身子——有身子
這里的“有喜”和“有身子”都是指懷孕,相對于沒有懷孕的情況是比較特殊的,比如,需要特別注意,需要特殊照顧等。因此“有喜”“有身子”是作為整體來識解為女人某階段具有的一個特征,語義不能從組成成分簡單推得,具有特質性。
當然,我們也發(fā)現(xiàn)“有X”和“無X”或“沒X”都能進入到心理詞庫的例子,如:
無緣/有緣
無機/有機
無償/有償
無心/有心
無力/有力
無數(shù)/有數(shù)
沒底兒/有底兒
沒譜兒/有譜兒
沒勁兒/有勁兒
沒門兒/有門兒
沒趣兒/有趣兒
沒戲/有戲
實際上,這些例子是不同質的。
第一類,“有X”和“無/沒X”表示的正反兩類事件在人們的認知中都是具有明顯特征的,比如“有緣”和“無緣”,一般人之間無所謂有無緣分。
第二類,“平行構詞”的結果,比如“無機/有機、無償/有償”這兩例。“無償”產生之后,通過平行構詞創(chuàng)造了“有償”。這一類的特點是類似于區(qū)別詞,不加“的”可以直接做定語,而區(qū)別詞的特點之一就是成對出現(xiàn)。
第三類,“有X”和“無/沒X”都可以通過轉喻(無心/有心)、隱喻(沒戲/有戲)或語用機制(無力/有力)使得語義特質化。
第四類,“有X”和“無/沒X”雖然形式上相對立,但語義并不是對立的,如“無數(shù)”和“有數(shù)”,“沒門兒”和“有門兒”。
從這四類情況,我們也更進一步地看到,能進入心理詞庫的“有/無/沒+X”一定是通過某種語言機制或因為人的主觀性的滲透而在語義上有特異性的。
三、構詞的韻律影響因素
漢語雙音節(jié)是一個音步,音步是韻律上可以獨立運用的最小單位,可以實現(xiàn)為韻律詞,而詞是句法上可以獨立運用的最小單位,因此,漢語中這兩種單位有一種天然的對應關系,使得雙音節(jié)成為承載詞的最佳選擇。據(jù)馮勝利(1996)“韻律詞在漢語里實現(xiàn)的主要手段是‘復合”,并明確論述原始復合詞即非縮略得到的復合詞,一定是最小韻律詞。可見韻律是影響構詞能力的一個重要因素。
首先考察“有/無/沒+X”構成的詞的音節(jié)數(shù)情況。
(一)整體來看,雙音節(jié)詞在動詞“有”“無”“沒”所構成的全部詞中占優(yōu)勢。所構成的詞總數(shù)為183個,其中雙音節(jié)詞有167個,占總數(shù)的91%,這種優(yōu)勢非常明顯。詳見表3。
(二)分別來看,雙音節(jié)詞分別在“有”“無”“沒”所構成的詞中占優(yōu)勢;“無”構詞總數(shù)為97個,其中雙音節(jié)詞有92個,占比95%。“有”構詞總數(shù)為57個,其中雙音節(jié)詞有53個,占比93%。“沒”構詞總數(shù)為29個,其中雙音節(jié)詞有24個,占比83%。詳見表4。
可見,在雙音構詞占優(yōu)勢這一特點上,“有”“無”“沒”保持了高度一致性。而這些雙音節(jié)詞都有相應的三音節(jié)詞組。如:
無邊——*無邊際
無敵——*無敵人
無比——*無比較
無知——*無知識
沒緣——*沒緣分
沒臉——*沒臉面
沒趣——*沒趣味
有用——*有作用
有力——*有力氣
另外,值得注意的一個現(xiàn)象是,在“沒”和“有”所構成的詞中,有很多都是兒化詞。從語義上來說,兒化往往可以與其他意義相對較實的成分替換,如:
沒詞兒——*沒詞語
沒趣兒——*沒趣味
沒樣兒——*沒樣子
沒門兒——*沒門道
沒盼兒——*沒盼頭
沒挑兒——*沒挑剔
區(qū)別就在于兒化音往前黏附于前一個音節(jié)的末尾,不占據(jù)音節(jié)的位置,兩個音節(jié)的詞加上兒化音以后仍是雙音節(jié),構成一個音步。而相應的較實的成分則不然,加上這些成分后,原來的雙音節(jié)就變成三音節(jié)了。馮勝利(2001)明確論述,只有[1+1]的動賓組合才能成為復合詞,[1+2]的動賓組合則不具有成詞的能力。本文探討的“有/無/沒”后加成分的組合都是動賓組合,“有/無/沒+X兒”是[1+1]的動賓組合,“有/無/沒+XY”是[1+2]的動賓組合。因此,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有/無/沒+X兒”進入了詞庫,“有/無/沒+XY”未能進入詞庫僅是因為韻律不同[7]。
四、構詞的語體影響因素
觀察動詞“有”“無”“沒”所構成的詞,其中特別容易引起人注意的是,“無”和“沒”理性意義一樣,但是幾乎全部“無X”沒有相應的“沒X”(只有一例“無緣—有緣”),且“沒X兒”一定沒有相應的“無X兒”。進一步我們觀察到“無X”中的X幾乎都是半自由語素[8],如:(無)比、(無)補、(無)方、(無)成、(無)敵、(無)效、(無)緣、(無)名、(無)趣,等等。半自由語素是歷史發(fā)展的產物,與書面語成分相搭配比較和諧。而同樣“沒X兒”中的“X兒”顯然是口語色彩的,“~兒”是表達性詞綴,表示人主觀的感情色彩,因此與口語成分相搭配也比較和諧,構詞語素語體是否和諧也是影響構詞能力的因素。
(一)半自由語素確定的說明
董秀芳(2004)提出對半自由語素的確定方法是,第一步,確定一個語素語類范疇,并看其能不能出現(xiàn)在這個語類范疇出現(xiàn)的典型環(huán)境,如果不能則說明這個語素不能單用。第二步,如果和某個成分結合后可以用在這個語類范疇出現(xiàn)的典型環(huán)境,并且這個成分具有獨立的詞的地位,那么可以判定該語素在這樣的一個組合環(huán)境中可以單用,從而確定為半自由語素。
本文考察對象的特點決定了對半自由語素的判定,一方面基于董秀芳(2004)的方法,另一方面又需要有所變通。第一,本文的判定過程中有一個難題,即要判定的對象是“無/沒/有+X”中的成分X,X從理論上來說應該是名詞性的,實際上卻有很大一部分是動詞性或形容詞性的,通過轉喻才變成名詞性的。我們的處理是,把“有/無/沒X”中的X看做名詞性的同時,在判斷X是否能單用時,也是看其作為名詞性成分時是否能單用,確保每一步驟中X性質的一致性。第二,X的語素是名詞性的,和“有/無/沒”組合以后是動詞性的,因此我們判定組合后的結構是否能出現(xiàn)在典型動詞能出現(xiàn)的環(huán)境而不是名詞能出現(xiàn)的環(huán)境[9]。
(二)對“無/沒/有+X”中X性質的考察
對“無/沒/有X”中的語素X的性質進行判定,我們得到這樣一組數(shù)據(jù),詳見表5:
通過表5中的數(shù)據(jù),我們可以看到三個特點:
1.“無”+半自由語素的強傾向
動詞“無”是書面語體,與“無”搭配的后一個成分幾乎都是半自由語素。半自由語素作為歷史發(fā)展的產物書面語色彩較濃,因此和自由度不高的同樣具有書面語色彩的語素“無”在語體上和諧,更容易搭配。而這種半自由語素在語音上具有黏附性的特點,使得組合起來的成分更加緊密而更像一個整體。而詞和詞組的差別之一就在于詞相對于詞組,其組成成分中間往往不可插入其他成分進行擴展,說明詞的組成成分之間的關系緊密。
從韻律上來看,這些半自由語素是依附而非獨立的,可以看做是“韻律不足”(prosodicallydeficient)的成分。“為了滿足語音上合格的要求,一個話語中所有的語音成分都必須被組織進韻律結構(prosodicstructure)中去,因此,韻律不足的成分(如附著形式等)在更大的范域中必須被合并進相鄰的成分以構成韻律上合格的單位,這種操作在節(jié)律音系學(metricalphonology)中被稱為‘偏倚附加(strayadjunction)”。(Anderson1992,轉引自董秀芳2004)韻律層面的“偏倚附加”操作使得兩個語素構成一個韻律詞,獲得自由運用的能力,為這些半自由語素與其所依附成分的結合成詞提供了韻律上的條件,但是內部語義發(fā)生化合、語體和諧的才更容易進入到人們的心理詞庫。
2.“沒+兒化詞”的顯著性
動詞“沒”和“無”最大的差別就是語體色彩,“沒”是口語體的。與“沒”搭配的后一個語素絕大多數(shù)是自由語素,其中有一個顯著特征就是后一個語素常以兒化形式出現(xiàn),而兒化恰好是口語的一個典型特征。如:沒邊兒、沒詞兒、沒勁兒、沒門兒、沒跑兒、沒譜兒、沒挑兒、沒樣兒、沒影兒、沒準兒。區(qū)別于“無”的一個顯著特征是,“無”無一例外的不能后加兒化詞。有意思的是,“無X”中的X自由語素和半自由語素的數(shù)量和“沒X”中X自由語素和半自由語素的數(shù)量出現(xiàn)了基本互補的局面。
3.“有”+書面語/口語的無明顯傾向
動詞“有”沒有與之同義的書面語詞語,因此可以說“有”是兼有兩種語體的用法。因此與“有”搭配的后一個語素既有半自由語素的,也有自由語素的,兩種情況在量的差別上沒有“無/沒X”類的顯著。但是,“有”與半自由語素組合成詞的還是比“有”與自由語素組合成詞的多一些,這是受其他構詞影響因素(韻律)作用的結果。半自由語素比自由語素更容易黏附到處于一個韻律結構中的成分上去,因此,在兩種語體皆可的情況下,語音越緊密的組合越容易被人們識解為一個整體,進入到人們的心理詞庫,那么語音上具有黏附性的半自由語素當然成為更好的選擇。
五、構詞的影響因素是怎么影響構詞的?
(一)因素影響力的等級序列
本文分析得到影響“有”“無”“沒”構詞的三個因素是:
①語義上,是特質的非透明的
②韻律上,滿足最小韻律詞的韻律要求,即雙音節(jié)
③語體上,語素的語體具有和諧性
語義上,幾乎所有進入詞庫的成員,成分的組合在語義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透明性。韻律上,雙音節(jié)占絕對優(yōu)勢。語體上,主要體現(xiàn)在“無”和“沒”構詞的不對稱上。因此,按照這三個因素影響構詞能力的大小進行排序得到影響構詞因素影響力的等級序列:
語義>韻律>語體
這三個因素又是如何在一個結構能否進入詞庫中起作用呢?
按照優(yōu)選論的經典模型,
第一步:輸入(語義)
第二步:生成器GEN(數(shù)量無限的結構)
第三步:評估器EVAL(影響構詞的因素的等級序列)
輸入構詞的成分(語素或詞),這些構詞成分經過生成器,生成理論上數(shù)量無限的結構,這些結構體現(xiàn)了可能有的各種潛在的詞的形式。然后這些結構的集合經過評估器,通過影響構詞的因素的等級序列的評估,一次性地從生成的結構集合中選擇一個優(yōu)選輸出項。評估器評估的目標是表層語言形式,即確保輸出的表層形式是最優(yōu)項。在具體的評估過程中,有量和質兩個評估標準。違反的積極因素的數(shù)量越多,越不容易進入詞庫。違反的積極因素的等級越高,也越不容易進入詞庫。
(二)運用優(yōu)選論看詞的生成
引言中,我們提到了兩個“有/無/沒+X”成詞與否的相關現(xiàn)象,現(xiàn)象一是“有/無/沒+X1”和對應的“有/無/沒+X2”[X1和X2語義(近乎)相同],前者成詞,后者成語,如“有喜—有喜事、有心—有心、沒譜兒—沒譜子、無邊—無邊兒[10]”,見表6;現(xiàn)象二是“有+X”“無+X”和“沒+X”(X是同一個語素)的成詞能力不一樣,只有前者成詞,如“無敵—沒敵/有敵、有喜—無喜/沒喜、沒跑兒—無跑兒/有跑兒”,見表7。
運用優(yōu)選論我們可清晰地看到,第一,三個影響因素是怎么樣影響“有/無/沒+X”能否成詞,甚至能否存在的;第二,違反制約因素的數(shù)量越多的結構,越不容易進入心理詞庫。
六、結語
動詞“有”“無”“沒”構詞還有量的不對稱。從總數(shù)來說,無(97)>有(57)>沒(29),基本上成半遞減。“無”和“沒”構詞數(shù)量上的不對稱主要原因之一是阻斷效應(blockingeffect)在起作用,因為兩個詞的理性意義相同,“無N”構成的詞阻斷了同義的“沒N”。遵循經濟性原則,“沒”構成的詞數(shù)量只有“無”的三分之一左右。而“無”和“有”構詞數(shù)量的不對稱則主要是因為否定形式大多數(shù)情況是特征更凸顯的,更容易為人們關注的有標記模式,更容易作為一個整體進行識解。需要說明的是,表6和表7中能進入詞庫的是典型項(三個限制條件都不違反),實際情況是很多成詞的組合或多或少會違反其中一個或兩個要求,如“有感”違反了語義特質性要求,“無條件”違反了最小韻律單位的要求,“沒轍”語體和諧度不高,但是較之相對應的詞組,違反制約因素的數(shù)量和力度還是小的。同時也說明了,影響構詞的因素眾多,比如文中提到的阻斷效應、頻率因素、對比造詞等。本文是基于主要因素的考察分析。
附注
[1]本文考察的“有”“無”“沒”的構詞限于:(1)“有/無/沒”是與擁有義有關的;(2)“有/無/沒+X”為動賓結構的。比如“有/無/沒+緣、有/沒+趣、有/無+效”等,不包括“有理式、有機物、無翼鳥、無煙煤”等,也不包括前加其他成分的結構,如“擁有、占有”等。
[2]本文大致依據(jù)是否被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編《現(xiàn)代漢語詞典》第7版收錄來作為是否是詞庫詞的依據(jù)(暫時不考慮四字格形式),這一標準可能會把個別可以看做詞庫詞的詞排除在外,但僅是個別現(xiàn)象,不妨礙我們看出其中明顯的傾向性,因為我們的研究是基于一類實例的整體考察。
[3]這里的“有心”是“有心臟”的意思。
[4]這里的“沒商量”“沒關系”“沒說的”在《現(xiàn)漢》中未標明詞性,因此應該是按詞組來收錄的。但是,在本文的分析系統(tǒng)中,這幾個結構已經發(fā)生了很明顯的詞匯化,完全可以作為詞收錄。這里的詞匯化是一個共時的概念,指概念以詞的方式來承載。(Talmy2000)
[5]楊玉玲(2007)從認知凸顯度和高于或低于社會平均值的量的角度對這類現(xiàn)象給予了解釋。李如龍(1986)指出閩南方言中,“有”和“無”本身已經虛化為形容詞,相應的表示“多”和“少”。
[6]其實“轉喻”“隱喻”“語用推理”也是人們認識客觀世界模式的體現(xiàn),表現(xiàn)在動詞“有”“無”“沒”構詞上,也是主觀認識的不同,比如是否相似、是否相關、是否是因果,是有主觀差異的。現(xiàn)象四是用來解釋內部不對稱現(xiàn)象的,而這種差異是很微妙的,現(xiàn)象的微妙恰好體現(xiàn)人們認識的微妙差異。不容易像前三類描述得那么清晰,但是不能否認這類差異的存在。
[7]就本文實例來看,有個別例外,如“有身子、有意識、無聊賴、無條件、沒關系、沒什么”這些詞都是[1+2]的動賓組合,但是這種例外是影響構詞的多因素性決定的,是可以解釋的,不能因此抹殺韻律因素對構詞的強影響力。
[8]董秀芳(2004)認為這類語素是不自由的,但是也不同于傳統(tǒng)意義上的黏著語素,因此把這類語素命名為半自由語素。半自由語素從詞的層面來看,不能單獨成詞;從句法層面來說,占據(jù)了詞的句法位置。
[9]還有一部分“無/沒/有X”是形容詞性的,如董秀芳(2004)也明確說明,做定語不是動賓結構的典型功能。因此就本文研究內容來看,不能認為半自由名詞語素X獲得詞地位,但還是承認X的半自由語素性質。
[10]“無+邊兒”不僅不能成詞,也不能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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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辭書編纂研究中心北京100732)
(責任編輯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