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煜杰,李依,郝亞杰,何敬夷
(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生態文明研究中心,北京 100012)
黨的十九大報告首次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1],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對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作出了頂層設計和部署安排,鄉村振興戰略規劃要求把打好精準脫貧攻堅戰作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優先任務,推動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有機結合、相互促進。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三年行動的指導意見》指出,要加強生態扶貧,創新生態扶貧機制,加大貧困地區生態保護修復力度,實現生態改善和脫貧雙贏。
2020年是打贏污染防治攻堅戰和精準脫貧攻堅戰的決戰決勝之年,現階段正處于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的關鍵節點。探索生態環保鞏固脫貧攻堅成果與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的新路徑新模式,是當前“三農”工作研究的熱點與重點之一。厘清生態環保與脫貧攻堅、鄉村振興的關系,做好新時期戰略任務的思路轉變以及工作的平穩轉型,對保護“綠水青山”,推動實現“金山銀山”轉化和鄉村振興戰略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2020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收官之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不只是一個經濟目標,更是一個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全面協調發展的目標。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小康不小康,關鍵看老鄉;小康全面不全面,生態環境很關鍵。生態環境事關國家生態安全和發展全局,關系到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生態環境破壞及其對人民健康的影響已成為重要的民生問題。良好的生態環境,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以及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能力,已成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重要基礎。而且我國貧困地區與重點生態功能區、生態脆弱區在空間上有較高重合性,存在地形復雜、交通不便、基礎設施薄弱、經濟結構單一、產業發展落后等現實問題[3],面臨著保護生態環境、消除貧困和綠色發展的多重壓力。保護生態環境要貫穿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全過程,加快補齊貧困地區環境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短板、解決突出生態環境問題,確保貧困地區與全國一道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使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得到人民認可,經得起歷史和實踐檢驗[4]。
2020年是打贏精準脫貧攻堅戰的決勝之年。消除貧困,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也是我們黨的重要使命。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良好的生態環境是最公平的公共產品,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人民群眾對清潔的空氣、干凈的水源、安全的食品、優美的環境的需求也越來越強烈。扶貧脫貧首先要解決“兩不愁三保障”和飲水安全問題,但是對貧困地區來說,生態環境既是自然財富、生態財富,又是社會財富、經濟財富。在脫貧攻堅進程中不考慮生態環境問題,就好比借錢來做生意,錢賺來了,卻欠下了很多環境的債,同時還要賠上高額的利息。近年來,中央財政加大生態環保專項資金投入力度,用于支持各地打好藍天、碧水、凈土保衛戰,推動貧困地區解決了一大批生態環境突出問題。保護生態環境,充分利用良好生態環境匯聚項目、資本、技術、人才等經濟發展要素,推動貧困地區生態資源優勢轉化為經濟社會發展優勢,同時增強貧困群眾的獲得感和幸福感,有助于進一步提升脫貧攻堅整體質量。
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建設美麗中國的關鍵舉措,生態振興是鄉村振興的本底和基礎,生態宜居是鄉村振興的基本要求,生態環境保護是生態振興、生態宜居和建設美麗中國的主戰場。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實現全面小康之后,要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建設更加美麗的鄉村。鄉村是具有自然、社會、經濟特征的地域綜合體,生態環境是鄉村最大的發展優勢,是生產、生活、文化等功能的基礎。鄉村振興,生態振興是基礎,生態宜居是關鍵,鄉村的水、氣、土等生態環境要素不僅要合格達標,而且要持續改善。加強生態環境保護,推動貧困地區牢固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加快推行鄉村綠色發展方式,全面提升人居環境質量,以生態產業化和產業生態化為重點促進產業興旺,以生態文化培育為載體助推鄉風文明,以生態環境共建共治共享為目標推動治理有效,有利于加快推動構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宜居美麗鄉村,實現鄉村生態美、產業興、百姓富共贏發展。
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在農村,最廣泛、最深厚的基礎在農村,最大的潛力和后勁也在農村。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解決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必然要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脫貧摘帽不是終點,而是新生活、新奮斗的起點,鄉村振興從來不是另起爐灶,而是在脫貧攻堅的基礎上推進。堅持綠色的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有利于進一步鞏固脫貧攻堅成果,提升脫貧攻堅整體質量,避免農村走“先污染后治理”和“先破壞后修復” 的老路,既要“留得住青山綠水”,又要“記得住鄉愁”,讓經濟欠發達鄉村地區的“綠水青山”成為當地群眾可用可享的“金山銀山”[5],確保接續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
一是鄉村振興的生態環境基礎仍然薄弱。農村突出的環境問題包括生活垃圾亂堆亂放及末端處置、生活污水亂潑亂倒、畜禽養殖污染、化肥農藥污染、秸稈焚燒、廢棄農膜污染等。大多數農村人居環境治理項目缺乏經濟效益,追求經濟效益的社會資本缺乏進入動力,與工業企業相比,農村從財政渠道得到的污染治理和環境管理能力建設資金較為有限,農村污染治理仍然遠遠滯后于工業和城鎮的環境保護[6]。
二是鄉村振興的生態產業發展和增收效果不明顯。生態產業可以將生態環境優勢轉化為生態農業、生態工業和生態旅游業等生態經濟優勢,但短時間內難以見到成效。在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雙重壓力下,一些地區,尤其是貧困地區仍然存在環保讓路的問題[6]。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體系尚未建立,綠色、有機等認證工作推廣不夠,休閑農業、鄉村民宿也存在同質化現象,產品檔次和附加值有待提高。
三是鄉村振興的環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亟須提升。現階段鄉村生活污水、垃圾處理配套設施建設需進一步完善,專業技術人員、執法人員隊伍配備不足,生態環境監督執法方面能力仍然薄弱,生態環境保護政策、法律等宣傳普及力度不夠,生態環境保護激勵約束政策有待加強,全面參與生態環境監督的體制機制需進一步健全,應對突發生態環境問題的解決能力有待增強,政府、市場和社會三位一體、相互配合、綜合治理的格局尚未建立。
四是鄉村振興的生態環境保護意識有待加強。有些地區對生態環境保護重要性認識不夠,找不到好的抓手,沒有意識到抓鄉風文明、村民環境治理(垃圾分類、庭院整潔、廁所清潔等)就是最好的切入點[7]。部分村民仍然是生態環保意識不強,“等、靠、要、躺”思想問題較為嚴重,對改變現有人居環境和生活狀況的積極性不高。構建適應新時期的鄉規民約還不到位,宣傳倡導綠色低碳、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與消費模式等力度有待加強。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針對主要矛盾的變化,理清工作思路,推動減貧戰略和工作體系平穩轉型,統籌納入鄉村振興戰略。生態環保也要根據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階段目標任務的變化,理清總體思路、明確工作目標、研究任務措施,做好接續轉型。
一是角色定位的轉變。生態環保在脫貧攻堅中的角色定位更多的是參與和配合,全力支持推動打贏精準脫貧攻堅戰。在鄉村振興戰略中,生態環保成為生態振興和生態宜居的主戰場主陣地,要守好鄉村“綠水青山”,為鄉村提供清潔的空氣、優質的水源、干凈的土壤,筑牢鄉村振興的生態本底和綠色根基,讓良好的生態環境成為推動鄉村發展的強大基礎和動力。生態環保從脫貧攻堅的“生力軍”轉變為鄉村振興的“主力軍”。
二是工作目標的轉變。生態環保在脫貧攻堅中更多的是支持幫助解決“兩不愁三保障”和飲水安全問題,以及推動農村環境干凈整潔,但是在貧困村脫貧出列考核中沒有具體量化的農村環境指標。在鄉村振興戰略中,生態環保要聚焦生態振興和生態宜居,在改善村容村貌、提升生態資源優勢、保持區域生物多樣性、構建鄉村現代生態環境治理體系和充分融合產業、人才、文化、組織振興等方面集中發力,努力打通多元化、特色化、多層次的“兩山”轉化路徑,引導鄉村地區實現綠色發展。
三是工作重心的轉變。生態環保在脫貧攻堅中更多關注扶貧減貧,保護貧困地區生態環境,致力于為貧困群眾提供優美干凈的人居環境。在鄉村振興戰略中,生態環保要推動堅持生態優先、綠色發展,以生態振興促進產業振興和文化振興,提高鄉村各類產業附加值和利潤率的活力,提高生態文明意識,通過綠色發展推動農業升級、促進農村進步、實現農民富裕,建設生活環境整潔優美、生態系統穩定健康、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宜居美麗鄉村[8]。
四是工作方法的轉變。生態環保在脫貧攻堅中主要是以“輸血”方式為主,更多的是在政策、資金、技術、項目等方面向貧困地區傾斜。在鄉村振興戰略中,生態環保要實現脫貧攻堅“輸血”向鄉村振興“造血”的轉變,依托鄉村地區獨特的生態資源、農業資源和人文資源優勢,積極探索“綠水青山”轉變為“金山銀山”的轉化路徑,建設一批鄉村生態產業發展和“兩山”轉化的示范樣板,并及時總結技術、經驗和模式,在全國范圍內推廣。
五是政策制度的轉變。生態環保在脫貧攻堅中的政策制度多具有臨時性、超常規性和時期性,更多關注的是定點扶貧地區的脫貧攻堅和生態環境保護,生態環保行業扶貧格局尚未完全打開。在鄉村振興戰略中,要更多地從全國層面制定常規性、定向化、制度化的政策,注重提升鄉村生態環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逐漸弱化貧困和邊緣貧困之間的差異,努力化解政策的“懸崖效應”“邊緣效應”,打好“政策補丁”。
一是全面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做好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銜接。統籌推動脫貧攻堅工作有序轉型,并逐步納入鄉村振興戰略,切實把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的“接力棒”交接好,用鄉村振興的措施鞏固脫貧成果。研究制定生態環保全面支撐鄉村振興的頂層設計,做好角色定位、工作目標、工作重點、工作方法和政策制度的轉變,謀劃好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的政策銜接、制度銜接、工作銜接,建立健全穩定脫貧和助推鄉村振興長效機制,讓良好生態成為鄉村振興的重要支點。
二是加快補齊農村人居環境短板,打造生態宜居美麗鄉村。結合農村人居環境整治三年行動計劃,統籌考慮生活垃圾和農業農村廢棄物綜合治理,建立健全符合農村實際、方式多樣的生活垃圾收運處置體系;梯次推進農村生活污水治理,因地制宜采用污水治理與資源利用相結合、工程措施與生態措施相結合、集中與分散相結合的建設模式和處理工藝;加強農業農村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推動畜禽糞污就地消納和資源化利用,以加厚地膜應用、機械化撿拾、專業化回收為方向,提升農膜資源化利用水平[9-10]。
三是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引領綠色高質量發展。堅持“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因地制宜探索“兩山”有效轉化路徑和模式,深謀綠色布局,深化環境治理,深挖生態潛力,推動綠色發展。積極探索有機產品認證、生物多樣性保護與減貧、生態旅游、森林碳匯交易等農村綠色發展路徑,將農村環境整治與特色產業開發相結合,拓展農村集體經濟來源,推動實現鄉村生態要素向生產要素轉變、生態財富向物質財富轉變,推動“綠水青山”源源不斷地轉變為“金山銀山”,探索生態產業化和產業生態化的生態文明發展之路。
四是大力推進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推動全面實現鄉村文明。加強農村基層黨組織對鄉村振興的全面領導,積極引導群眾參與鄉村生態環境監督管理。注重傳統文化與生態文化的繼承、創新,開設鄉村振興大課堂,打造鄉村振興教育基地。通過修訂村規民約、開展綠色家庭創建活動、豐富鄉村文化生活等方式,營造村民積極參與鄉村振興的良好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