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 霞 晨
伴隨著現代民族國家的構建,中國人種、文化的起源問題成為了晚清學術界討論的熱點。西來說本是眾多中國人種起源說中的一種假說,卻在晚清為世人所追捧,并推動了晚清的《楚辭》研究熱。劉師培、梁啟超、王國維等學人都在同一時期關注《楚辭》,《楚辭》研究領域也率先出現了文學人類學等研究法。五四時期,盡管“選學”業已成為新文化人所欲橫掃的“妖孽”,卻并不妨礙他們同樣將“選學”所推重的《楚辭》置于中國文學源頭的地位。這些現象背后的原因均值得深思。學界現有研究主要集中在西來說本身,罕見在文學領域內的耕耘。從文學視角梳理中國人種西來說與晚清楚辭學新變之間的關系,或可還原近代文論史上一段重要的語境。
中國人種西來說(又稱“中國文明/文化西來說”“漢人西來說”等,后文簡稱“西來說”)本出自于傳教士,經法國人拉克伯里(Terrien de Lacouperie)演繹,被日本人白河次郎、國府種德吸納進了《支那文明論》,又被蔣智由演繹為《中國人種考》,從而進入了國人的視野。當時康有為等人以公羊學來宣傳民族融合說,而被重新解讀為漢人西來說的中國人種西來說則可證明漢族與滿族并非同出一源,有利于排滿思想的推行,因而受到革命派的歡迎。《國粹學報》是章太炎、劉師培等排滿革命者的思想陣地,他們熱情地吸納了西來說并且創造性地作出了解釋。
國粹派所接受的西來說,主要來源于倫敦大學的法籍漢學教授拉克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