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翠 楊 萍 曾永鑫
(湖北省圖書館 湖北武漢 430071)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文化自信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發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營造書香社會的氛圍,向公眾提供高品質的文化服務,增強公眾文化自信,是公共圖書館作為公益性文化服務機構的基本職責之一。如何為社會公眾提供優秀的、受歡迎的、滿足需求的文化服務,是公共圖書館所面臨的現實課題。文獻信息是圖書館提供服務的基礎,而文獻采集工作則處于文獻信息資源建設的“第一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文獻資源的采集是公共圖書館開展讀者服務的基礎保障,也是公共圖書館提高服務效率的重要資源保證。雖然大多數公共圖書館都在加大對文獻資源建設的投入,但在滿足讀者需求上還面臨著很多現實困難,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文獻資源采集是一項復雜的業務活動,專業性很強。文獻采集涉及到資源的構成、館藏質量的管控、讀者需求的滿足,需要圖書館學專業知識的儲備;與此同時,文獻采集還需要與各資源提供商進行競爭性談判,需要一定的經濟管理與公關協調能力。當前網絡信息高度發達,智慧圖書館雛形初現,文獻采集人員除了掌握信息資源建設、圖書采訪等專業知識,還需要了解新興的網絡信息技術,知曉讀者對館藏資源的新需求,接受相應的業務素質培訓。然而,公共圖書館中部分文獻采集人員并不具備所需的專業知識結構,也缺乏必要的業務學習和培訓。以湖北省圖書館為例,采編部的文獻采集人員有10人,具有圖書館學相關專業背景的僅有1人。
圖書館的文獻采集是在國家宏觀政策的指導下,根據本館的服務對象以及館藏結構的需求而進行的自主活動,涉及到圖書的選擇、供應商的遴選等諸多方面。在“全民閱讀”背景下,讀者的需求是多樣的,對文獻類型的要求也是不同的,文獻資源采集為了滿足這種多樣化需求,需要向多家圖書供應商進行采購,很難有某一家或者少數幾家出版供應商在圖書覆蓋度上完全達到這一要求。然而,多年以來,省級公共圖書館的文獻資源采集都是通過政府采購中心組織公開招標,而作為資源擁有和使用主體的圖書館的自主權受到很大制約。由于圖書采購時間的遲滯性以及書目的覆蓋程度不高,這種文獻采集方式雖然采購量大但較難滿足讀者多樣化的需求。
按照現有的文獻采購方式,公共圖書館每年采購計劃的80%以上都是由中標書商完成。批量采訪書單是依據本館文獻采訪工作條例以及年度采訪計劃來進行,對讀者的閱讀需求關注不多。每次批量采購的圖書都是上千種、近萬冊之多,需要經過采購、編目、典藏到流通等諸多環節才能與讀者見面,時滯長,甚至有些圖書還未進入流通環節就已經“過時”了,難以滿足讀者的個性化臨時需求。
公共圖書館的讀者群體構成復雜,不同的讀者群體對不同媒體類型的文獻需求不同。隨著大批年輕讀者的數字化閱讀習慣逐漸養成,他們對電子圖書的需求也日益增大,電子圖書成為了圖書館的重要文獻來源,圖書館的采訪工作也從單純的紙質圖書擴大到電子圖書、影音資料、文獻數據庫等。雖然公共圖書館在電子圖書等數字化資源的采購上呈逐年上升趨勢,但仍然以紙質文獻為主,紙質文獻與數字化文獻之間沒有形成必要的協調機制,從而導致部分讀者(特別是年輕讀者群體)不易獲取所需的電子資源,造成讀者流失。另一方面,由于受到版權、技術、經費、采訪方式等限制,圖書館也很難采購到暢銷的電子圖書。這種不同媒體類型文獻采集之間的不協調,嚴重制約了圖書館服務功能的實現。
目前,大多數圖書館的文獻采集通過計算機完成訂單錄入、催缺、清退等工作,但都停留在手工操作的計算機化,并沒有充分利用現代信息技術。文獻資源采集更需要應用數據挖掘、大數據分析等新技術來掌握讀者的閱讀需求、館藏圖書的借閱情況,分析它們對圖書采購的影響,從而調整采集計劃。
針對公共圖書館文獻信息資源采集的要求以及文獻采集面臨的現實困難,我們需要重新審視現有的文獻采集制度,優化完善公共圖書館的文獻資源采集策略。
圖書館的文獻資源采集雖然不是直接面向讀者閱讀,但卻是讀者閱讀的“大后方”,文獻采集工作的質量影響著讀者的閱讀體驗,也影響圖書館讀者服務工作的開展。文獻采集的關鍵在于文獻采集人員,所以提升文獻采集人員的業務素質和業務能力是必要的基礎性工作。文獻采集人員作為采集主體,不僅要具備圖書館學專業知識,具備判斷力和決斷力,還要具有獨到的感受力和靈活的處置能力,以及良好的溝通協調能力[1]。筆者認為,文獻采集人員素質的提高主要在于以下幾個方面:①優化文獻采集人員的專業結構,充實具備圖書館學專業、經濟管理專業以及技術專業背景的人員配備;②定期對文獻采集人員進行業務培訓和學習交流,使其有針對性地學習相關專業知識,促進其知識結構的更新,了解文獻采集最新動態和同行先進經驗,提高他們的業務素質和能力;③以適當的績效考核和激勵機制提高文獻采集人員的主觀能動性,實行目標責任制,將文獻采集人員的業務績效與所采集文獻的利用效率掛鉤,以所采圖書借閱人次、受歡迎程度以及讀者評價作為文獻采集人員的激勵條件,促使文獻采集人員主動自覺采集質量高的文獻資源。
根據本館館藏定位、服務對象結構來進行文獻采集是文獻采集的基本原則。公共圖書館的服務對象非常廣泛,既有以學習為目的的讀者,也有以科學研究為目的的讀者,更有以休閑娛樂為目的的讀者,文獻資源的采集需要滿足大多數讀者的閱讀需求。因此,文獻采集的標準在注重文獻內容的基礎上,更要注重它的保存價值、學習價值和實用價值。
完善圖書采購中的招投標機制是文獻采集的重要保障。針對目前公共圖書館文獻資源采集的招投標制度,圖書館文獻資源政府采購分為招標、投標、評標三個過程。而文獻資源的采集是專業性很強的業務工作,招投標則是純粹的商業行為,追求利潤是最終目的,因此折扣因素在每次招標中都占據重要地位,中標書商服務質量更是良莠不齊。因此,在圖書招投標中,在法律法規規定的范圍內增加圖書館的自主選擇權,以協調政府招標采購方式與公共圖書館館藏建設之間的矛盾。圖書館要注重具體招標條款的制定,在內容上要向公共圖書館的館藏資源建設目標靠近;在中標之后要加強對館配商的監督,監督中標商的到書率與質量以及后期附加服務,并嚴格按規定做好服務質量的反饋工作。
拓寬采集渠道是圖書館文獻采集的有益補充。一方面,圖書館要借助讀者優勢,將讀者納入“兼職”文獻采集人員,利用“圖書薦購”等形式采購讀者需要的文獻資源,使文獻采集既滿足讀者的個性化需求,也符合“全民閱讀”對文獻采集工作的基本要求;另一方面要結合當前技術優勢,發展“互聯網+圖書采訪”模式,將圖書館文獻采集業務與互聯網進行融合,運用互聯網的創新成果提升圖書館文獻采集質量與效率,特別是通過加強與數字平臺和電商平臺的合作來拓寬文獻采集渠道。
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出版市場發生了巨大變化,主要表現在以下幾方面:一是我國紙本圖書發行世界第一。二是新書的定價水平一直呈現增長趨勢。三是數字出版突飛猛進。據《2018—2019中國數字出版產業年度報告》顯示,2018年國內數字出版產業整體收入規模突破8 330.78億元。其中互聯網期刊收入達21.38億元,電子書達56億元,數字報紙達8.3億元,博客類應用達115.3億元,在線音樂達103.5億元,網絡動漫達180.8億元,其中移動出版、在線教育、網絡游戲占前三位[2]。但傳統出版業的數字出版增長仍然比較緩慢。這表明,數字出版在內容產品的價值挖掘、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等技術的深度融合、版權機制的完善規范和產業資本的價值驅動等方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3]。四是出版結構更趨科學,少兒出版增長強勁。五是線上線下融合發展,圖書銷售穩步增長,在電商助力下的圖書“新零售”時代正在到來。這五大趨勢說明紙本圖書目前仍是多數圖書館的采購首選,但電子資源也不容忽視,并且采購比例在逐年增加,大有超過紙本資源的趨勢。亞洲的日本和韓國的出版業也有類似趨勢,日本轉向“書高刊低”漫畫書帶動數字出版增長,韓國紙質閱讀持續下滑[4]。我國大多數公共圖書館的圖書采訪部門主要針對的是紙質圖書這一文獻類型,而數字化資源(主要包括期刊數據庫、影音資料等)是由信息技術部或網絡部等其他部門來負責的,各部門之間少有協調,各自負責相應資源的采購。為了滿足不同讀者群體、不同閱讀需求,我們需要平衡文獻采集中的文獻類型,特別是一些特殊類型的文獻資源。筆者認為,可以從以下方式入手:①合并部門職能,成立統一的文獻資源建設部,負責所有類型、媒體文獻的采購工作,這樣就可以掌握館藏各類型資源的使用情況,根據讀者的需求以及圖書館的實際館藏來平衡各類型文獻資源的采購,而實際上很多圖書館,特別是高校圖書館已經完成了這一機構改革;②針對特定的文獻采集任務,組建跨部門的采訪項目工作組,特別是針對一些特殊類型文獻的采集,如有地域特色的照片以及字畫的采集、各種標準專利文獻及家譜等的采集,以滿足各類型、各層次讀者的個性化閱讀需求。
大數據分析挖掘技術應用于文獻采集,主要是用以分析館藏狀態、讀者的閱讀需求,指導文獻資源的精準采集。利用分類、聚類技術分析館藏狀態,清晰展示館藏資源的結構、各類型圖書的利用情況,制定采書計劃時就可以借助這些分析數據,在滿足各類型圖書資源平衡基礎上有目的地向借閱量大、深受讀者歡迎的圖書種類適度傾斜。借助館藏圖書的讀者借閱歷史大數據,分析預測讀者的閱讀興趣偏好、相同興趣偏好讀者群體的未來閱讀需求,有針對性地調整文獻采集計劃中的書目種類以及復本量,實現文獻資源的精準采集。
湖北省圖書館在踐行“全民閱讀”公共文化服務過程中,特別重視文獻信息資源的采集環節,采取多種措施,以“為讀者采書,薦讀者閱讀”為目標,為讀者提供高質量的閱讀資源,滿足讀者的閱讀需求,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湖北省圖書館在文獻采集人員的構成上采取了如下措施:①在一年一度的館員招考過程中對圖書采訪崗位提出專業要求,要求新進館員具備圖書館學、出版發行、經濟管理以及計算機相關專業背景,在相應領域有實際工作經驗者優先;②對于每一批次的文獻采集項目,以采編部人員為基礎,從信息技術部、外借部、特藏部抽調專業人員組建圖書采訪專門小組,實行目標責任制,并將所采文獻的利用效率與員工績效掛鉤。
湖北省圖書館采取以下方式提高文獻采集人員的能力素質:①新進采編部員工除了參加圖書館統一組織的崗前培訓外,還通過邀請高校專家授課、與有多年采訪經驗的老員工座談交流、模擬文獻采集業務實操等方式進行采訪編目工作的專業培訓,考核通過后方能上崗執業;②不定期舉辦圖書采訪培訓班以提升員工的業務素質;③選派圖書采訪人員進入高校相關專業跟班學習,系統學習圖書館學專業知識;④鼓勵員工積極參加學會、圖書館聯盟以及各兄弟館舉辦的各種研討會、工作會,學習其先進經驗。
在圖書供應商的遴選上,湖北省圖書館把出版社劃片分區,每個文獻采集員負責若干出版社,開展合理的分工合作。館藏體系除了普通基藏體系之外還包括古籍館、少兒館、廉政圖書館,對這些也進行劃片分區,每一塊都責任到人,由專人負責。在文獻采集環節,加強對中標書商供書的約束監管。為了防止中標書商在供書時夾帶塞書和保證所訂圖書的到館率,采取了保證金制度,中標書商必須交納一定數額的保證金,在年底合同結束時,如果中標書商有違反合同的行為,則扣除相應保證金,甚至全額扣除。
讀者需求是文獻資源采集最重要的指標之一。為了挖掘讀者閱讀需求,同時也兼顧館藏結構的平衡,湖北省圖書館在文獻采集過程中主要開展以下幾方面的工作:①在年度采訪計劃制定過程中,分析圖書館最近三年的圖書利用情況,以掌握受讀者歡迎的圖書類型,以此作為年度圖書采購計劃的基礎。②針對讀者的個性化需求,啟動讀者薦購活動。讀者薦購活動分為兩個層次,第一層次是“你選書,我買單”活動,面向普通讀者。這種“你選書,我買單”的圖書薦購形式最早出現在2003年的深圳,但一直影響有限,直到2010年后國外PDA觀念的引入以及國內圖書市場的競爭加劇,這一活動有了快速的發展[5]。采用店中館模式,圖書館與實體書店長期合作,將外借服務由館內延伸至館外,在書店開展讀者借閱服務和圖書采購加工工作,圖書館與書店系統集成整合,實現二者之間渠道共享、需求共享、數據共享[6]。第二層次是“點讀”活動,面向政府機關。“點讀”其義有三,一是“指點”圖書,推薦書目,做好參謀,導航閱讀;二是您“點”圖書,我買單,按“點”配書;三是點評悅讀。評點佳作,快樂閱讀。配合編發《讀者空間·點讀》小冊子以指導圖書的實時采購。讀者薦購采訪模式的最大特點是讓讀者也成為采購主體,參與到圖書館的館藏建設中,使圖書采購工作由圖書館的基礎性、內部工作變成了直接面向讀者的服務工作,讀者也具有采購的決定權,成為了服務的參與者。
利用現代信息技術助力文獻資源采集的智能化是采編部力推的項目之一,隨著“智慧圖書館”的興起,湖北省圖書館也正加緊進行智慧化轉型,文獻采集的智能化是其主要組成部分。在圖書館的大力支持下,采編部正在推行“引智工程”,聯合高校、信息技術公司開展“公共圖書館智慧化信息資源建設”理論研究,并將研究成果轉化為實際應用,利用大數據分析挖掘技術,分析館藏資源的利用趨勢,預測讀者的閱讀需求,開發設計智能化文獻采集分析平臺,全程指導圖書的采訪過程。
公共圖書館作為免費開放的公共文化設施,不僅是人類文化遺產的保存地,還具有社會教育功能。隨著國家經濟的飛速發展,各級政府對公共文化服務的投入不斷增加,公共圖書館的文獻采集工作困難與機遇并存。文獻采集工作要從讀者需求出發,以工作實踐為依據,不斷總結采集經驗,把合適的文獻收入館藏,讓每位讀者有書讀,讓每本書有讀者,使文獻資源利用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