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公民素養的要素定義和內容分解

鄭云翔 黃柳慧 鐘金萍

（華南師范大學教育信息技術學院 廣東·廣州 510631）

1 問題提出

1.1 理論研究的需要

近兩年，國際數字公民教育領域異常活躍，引起了國內學者的廣泛關注和呼吁，[1-6]徐順、錢松嶺、鄭云翔等學者更是從理論和實踐上做了開拓性的研究工作。[7-9]提到數字公民素養或數字公民權（Digital Citizenship），目前業界比較認同的是Mike Ribble于2011年在其著作中提出的九個要素。[10]雖然該著作給出了九要素的定義、行為表現、關鍵詞匯等信息，但無論是他后續按照尊重(Respect)、教育(Educate)和保護(Protect)這三個維度進行歸納重整而形成的REP理念，[11]還是加拿大阿爾伯塔省教育部頒布的《數字公民教育政策開發指南》中提出的RP分類法，均沒有過多涉及每個要素的具體內容。作為數字公民教育理論基礎的重要支撐，數字公民素養的內容分解直接決定了數字公民教育理論體系的完備性和數字公民教育課程體系的有效性。

1.2 現實的需要

數字公民教育目前在國內并不普及，政府官員、管理者、教師、學生以及群眾都需要對這一領域有個全面準確的認識，以規范日常的數字行為，這就需要對數字公民素養的主要內容進行界定和分解。另一方面，隨著新一代信息技術全方位地滲透到人們的工作和生活中，數字世界的各種沖突和暴力屢見不鮮，帶來極大隱患和危害。[4][12][13]數字公民教育是治理數字世界網絡失范行為（網絡詐騙、網絡欺凌、網絡沉迷等）的有效途徑，是規范數字社會言行的精準良方。這就需要對數字公民素養的內容進行更細致的分解，以便數字公民在實際生活中進行對照、學習，實現自我提升。

1.3 課程教學的需要

筆者已在國內率先開設數字公民教育的本科課程，目前已進入第二學期的嘗試。在課程教學中，學生普遍反映課程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價值，但在內容安排上不夠充實（目前課程教學沿用Ribble著作的思路和內容展開），課程修讀完只對九大要素有個初步的認識，對部分失范行為有一定的甄別能力，但不能全面深入理解這些要素。因此迫切需要對數字公民素養的內容進行細化和分解，從而讓學生更多地了解這一領域的相關內容，取得更好的教學效果。

2 數字公民素養的要素定義和內容分解

為了便于闡述數字公民在數字世界中的必備素養，并與公民素養相對照，本文給出數字公民素養的定義如下：數字公民素養是數字時代下公民利用各種數字技術進行學習、工作和生活所需具備的關于安全、合法、符合道德規范地使用技術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關鍵能力和行為習慣。

如上所述，數字公民素養包含九大要素。通過對國內外相關研究進行分析、提煉，[7][14][15]結合人格教育的相關內容，并咨詢本領域相關專家的意見，本文對每一個要素所體現的數字公民素養進行了界定和內容分解，如下所示。

2.1 數字公民素養中的數字準入素養

與數字公民充分地以數字化形式參與社會活動相關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關鍵能力和行為習慣。其中：

價值觀念：（1）倡導人人接入公平：意識到在數字接入方面人人皆平等，即人人都擁有平等的接觸數字技術、參與數字活動的權利；（2）關注數字鴻溝：關注因信息技術與工具擁有程度間存在差距所造成的第一道數字鴻溝，以及因信息技術使用、技能差異所造成的第二道數字鴻溝。

必備品格：（1）公平：公平對待每位數字接入者；（2）慷慨：熱衷于為他人數字準入創造更多機會，促進數字公平；（3）周全：尊重各人接入差異，考慮周全。

關鍵能力：能利用各種數字設備、工具和技術完成數字接入。

行為習慣：（1）通過使用公共或私人數字服務積極和負責任地在線參與當地、本國或全球的公共事務活動(政治的、經濟的、社會的、文化的/跨文化的)；（2）通過適當的數字技術尋求自我賦權和塑造參與式公民身份的機會；（3）不剝奪或干擾他人的數字接入機會；（4）不利用數字接入機會對他人隨意/頻繁發送信息；（5）總能做好沒有或無法數字接入的準備。

2.2 數字公民素養中的數字商務素養

與安全、合法地進行商品數字化交易相關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關鍵能力和行為習慣。其中：

價值觀念：（1）了解到在線購物有一定的風險，需謹慎小心；（2）具有安全在線購物的意識，在網上進行資金來往時保持高度警惕，以免掉入不法分子的陷阱；（3）在高度商業化的數字環境中樹立正確的消費意識等。

必備品格：（1）真誠：誠信買賣、童叟無欺；（2）節儉：不過度消費；（3）謹慎：大額交易前再三確認；（4）警惕：警惕在線交易陷阱。

關鍵能力：（1）正確識別合法、高信譽的商家，抵制不良商家和陌生人花言巧語的誘惑；（2）在安全可靠的網站中利用數字技術手段方便快捷完成商品的數字化交易；（3）正確認識國內外在線購物模式、信用評價體系等的異同，能順利完成跨國交易（如全球購）；（4）在數字化交易時能保護好個人賬號、支付信息等敏感數據。

行為習慣：（1）具備良好的在線購物習慣，例如總是從正規、官方、信譽好的渠道進行商品的數字化交易，不在可疑網站上交易，不把支付信息(信用卡號、有效期、密碼等)發給陌生人或填入可疑網站，網上轉賬前確認對方身份等；（2）不利用信息技術手段以哄騙、引誘、隱瞞等形式騙取他人財物，非法獲利。

2.3 數字公民素養中的數字權責素養

與數字世界中每位公民共同享有自由和承擔責任約束相關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和行為習慣。其中：

價值觀念：（1）了解個人行為與為群體服務之間的區別，了解群體賦予個人的權利和義務；（2）意識到數字世界的有序、和諧與健康發展有賴于每位數字公民在尋求自由與規則約束之間找到平衡；（3）具備數字公民意識與責任擔當：作為數字世界的主人，意識到自己的言行與傳統社會一樣具有道德表率的作用，愿意以身作則，承擔起正確教育他人的責任；（4）了解和遵守數字社會的技術倫理，包括知識版權、著作權保護和數字禮儀等；（5）了解使用不同的技術需要遵守不同的技術規則。

必備品格：（1）自律：遵守規則，在規則下享受自由；（2）負責任：對自身的在線言行負責；（3）明辨：深入了解事情發生的緣由和經過，基于客觀事實而非主觀臆斷。

行為習慣：理解作為數字公民的權利和責任，在數字空間中努力踐行積極的道德規范和行為準則，規范自身行為，讓絕大多數人享受數字技術帶來的便利和快樂，例如：①在數字論壇、網絡社交平臺中遵守規則，維護基本人權；②不利用數字技術發布/散播虛假、有害信息；③控制自身情緒，不隨意在網上發泄；④不偽裝他人身份；⑤不利用非法手段下載、傳播他人私有或具有版權的資源；⑥不利用信息技術手段進行侵權行為（篡改、霸占他人知識產權、論文成果）；⑦不利用通信技術詆毀、騷擾他人；⑧主動參與數字社會治理（如積極舉報違法網站），堅決抵制危害數字社會的行為等。

2.4 數字公民素養中的數字健康素養

與數字世界身心健康相關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關鍵能力和行為習慣。其中：

價值觀念：（1）了解計算機人體工程學與健康的關系，意識到技術使用不當會對個人身心健康產生負面影響；（2）有較高的數字健康意識，不沉迷網絡。

必備品格：（1）節制：不過度使用技術；（2）和諧：數字世界中人與人、人與技術之間和諧共存。

關鍵能力：（1）具備數字設備屏幕時間的自我約束能力（自制力）；（2）在使用數字技術時，能識別并避免威脅自己和他人健康的各種風險。

行為習慣：（1）能嚴格控制數字設備的使用時間，作息時間規律，不過度依賴技術；（2）有節制地使用網絡(包括網絡游戲)，了解健康在線和不健康在線之間的差異，能平衡在線和離線生活；（3）不傳播虛假、迷信、反動、色情、賭博等信息。

2.5 數字公民素養中的數字禮儀素養

與在線交往慣用形式和行為規范相關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關鍵能力和行為習慣。其中：

價值觀念：（1）意識到數字世界的多樣性與多元化；（2）重視人的尊嚴和人權，在數字社會同樣尊重自己和他人；（3）重視文化多樣性，尊重不同在線文化；（4）數字世界的虛擬性并不會改變人與人交往的基本禮儀：尊重、包容、真誠、友善；（5）對數字倫理道德(如網絡禮儀、技術禮儀)的理解和認同。

必備品格：（1）真誠：網絡社交中真誠有禮；（2）尊重與包容：尊重他人的言論和觀點，求同存異，包容他人的無意過失；（3）同情：富有同情心，將心比心。

關鍵能力：在進行數字交往中能合理應對各種不同的在線文化差異。

行為習慣：（1）堅決捍衛數字公民身份與尊嚴；（2）在使用數字技術進行交互時懂得尊重他人，使用文明用語，展示合適、負責任的行為。

2.6 數字公民素養中的數字安全素養

與確保安全的數字化預防措施相關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關鍵能力和行為習慣。其中：

價值觀念：有較高的數字安全意識、危機意識（即認識到數字世界并不安全，時刻具有清醒的保護自我意識）。

必備品格：（1）警惕：隨時留心周圍與安全相關的風險；（2）穩妥：即便需要付出額外的代價，也要將個人隱私數據保存在不易毀壞或被盜的安全可靠的地方。

關鍵能力：（1）了解在數字社會中如何安全使用和分享個人身份信息，保護自己和他人免受損害；（2）掌握保護個人數據安全的技能（如定期備份、殺毒、保護密碼信息等）；（3）具有識別、緩解和管理與個人在線行為相關的網絡風險與威脅(例如網絡欺凌、騷擾和跟蹤)的能力。

行為習慣：（1）在數字接入(如網絡接入)時充分考慮可靠性和隱私，了解相關安全和防衛措施；（2）會使用合適的安全策略和保護工具對個人數據和設備進行檢測，以發現潛在的威脅(例如黑客攻擊、惡意軟件)；（3）保護環境，盡量降低數字技術的使用對環境的破壞和影響；（4）總能使用安全的技術手段參與數字活動；（5）定期維護個人隱私數據。

2.7 數字公民素養中的數字素養

與不斷地學習技術和技術的使用相關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關鍵能力和行為習慣。其中：

價值觀念：積極主動地關注數字技術的進步與革新，敢于迎接新技術挑戰，與技術與時俱進。

必備品格：（1）勤奮、主動：積極、主動地學習數字技術；（2）敏銳：具備敏銳的技術嗅覺，不懼嘗試新技術。

關鍵能力：（1）能完整建立和管理健康的數字公民身份；（2）理解數字公民身份的重要性和作用，能創建和管理一個或多個數字公民身份，以維護自己的聲譽并處理各種數據；（3）自覺配合其他管理者(如第三方機構)對數字公民身份進行的統一管理；（4）掌握常見數字技術的基本原理與知識，能甄別不同數字技術以用于特定問題求解；（5）了解常見數字技術的典型應用場合與具體應用情況；（6）能瀏覽、搜索和過濾各類信息和數據；（7）能通過批判性推理評價、管理各類信息和數據；（8）會使用常見的數字技術工具，能識別常見設備或數字環境出現的技術問題并解決；（9）能利用數字技術設計、創建、編輯、更新數字內容；（10）能規劃并編寫可理解的計算機指令(程序)，以解決特定問題或執行特定任務；（11）能利用數字技術和網絡平臺與他人協作，實現內容整合與創新；（12）終身學習的能力：針對自身不足，利用網絡或其他途徑獲取資料，不斷學習與數字技術相關的知識和技能。

行為習慣：總是盡可能利用技術的優勢解決（輔助解決）實際問題。

2.8 數字公民素養中的數字法律素養

與數字行為應付責任相關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關鍵能力和行為習慣。其中：

價值觀念：（1）意識到數字公民在數字世界的一言一行都受法律的約束；（2）了解關于技術使用的法律、規章、條例和制度，尤其是以法律條例形式存在的規則（即清楚地知道，數字社會中哪些行為是合法的、哪些行為是非法的）。

必備品格：（1）守法：遵守法律規章和道德規范；（2）公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沒有偏私。

關鍵能力：會使用法律、規章、條例等保護自己。

行為習慣：自身的數字行為嚴格遵守相關法律條例，例如：①不剽竊/損害他人數字作品、財產；②在遵守法律和道德的前提下借鑒、使用他人發布的數據；③不冒充銀行或其他知名機構大量發送欺騙性垃圾郵件；④不分享帶有血腥、極端、暴力畫面的信息/程序；⑤不利用數字技術檢索、發布、傳播他人隱私數據等。

2.9 數字公民素養中的數字通信素養

與信息的電子化交換相關的價值觀念、必備品格、關鍵能力和行為習慣。其中：

價值觀念：在線了解和察覺自己和他人的感受、需求和關注，如意識到數字技術使用不當會給他人帶來影響或干擾、意識到與人交往要注意通信手段的選擇等。

必備品格：同理心：換位思考，將心比心。

關鍵能力：（1）能利用適當的數字技術與他人共享數據，具有在數字世界中與人交往的能力；（2）具有使用各種常見通信工具的能力；（3）將數字工具和技術用于協作過程，以共同建構知識或完成協作任務；（4）在使用數字技術進行交互時能了解行為規范和技術訣竅，能采用合適的通信策略和手段以適應特定的受眾(例如由于代際多樣性容易產生代溝的場合)。

行為習慣：（1）與他人交往時總能換位思考，考慮周全，三思而行；（2）能夠理解數字足跡的本質和后果，負責任地管理數字交往中留下的足跡并積極建立良好的數字聲譽。

3 結語

新媒體時代、互聯網+時代、智能時代下數字公民將充分參與各種數字活動，形成“時時在線”的獨特狀況。數字世界的穩定和諧有賴于每位數字公民安全、合法、負責任地使用技術，即成為合格數字公民，這正是數字公民教育的最終目標和價值所在。本文通過給出數字公民素養的要素定義和內容分解，對當前普遍認同的數字公民教育九要素進行了有益補充和細化，豐富了數字公民教育的理論體系，為數字公民教育本土化過程中課程體系的構建奠定了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