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艷榮
《給教師的建議》是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的一本專著,其中讓我感觸最深的章節是《從哪找時間,一晝夜只有24小時》。該章節中講述了一個有33年教齡的老教師上歷史公開課的事例,老教師的課上得非常出色,聽者都入迷了。事后,有教師請教:“您花了多少時間來準備這堂課?可能不止1小時吧?”這位老教師回答:“這節課我準備了一輩子,而且每堂課都準備了一輩子。但是直接針對這節課的準備,也就是教研室里的準備,僅花了約15分鐘。”
這種一輩子的備課其實就是閱讀。蘇霍姆林斯基說:“閱讀不是為了明天上課,而是出自本性的需要,出自對知識的渴求……優秀教師教育技藝的提高,正是由于這種經常性的閱讀不斷地補充了他們的知識海洋。”南宋理學家朱熹先生在《觀書有感》里也提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說明只有靠持續的讀書學習,才能在備課時信手拈來又恰到好處。“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河”,教師每天閱讀才能與書籍結下終身的友誼,備課才不會單調乏味,教學思維才能成為源頭活水,課堂教學才能如流水潺潺,生機勃勃。
有人說:“教書有什么難的,不就是照著一本教學參考書教嗎?”這樣的話令人捧腹,但也說出了部分實情,我們的確曾經遇到或看到過一些照本宣科,把課上成一杯白開水的教師。只會灌輸書本知識的教師,往往方法單一,底蘊不足,不受學生歡迎,甚至令學生反感。而知識淵博、談吐不凡的教師往往會受到學生的歡迎和推崇,帶給學生的影響是巨大而深遠的。我憧憬的正是這樣的教師。
教師站在講臺上,必須胸中有丘壑。他的知識儲備要使其信手拈來、旁征博引、妙語連珠,讓學生如沐春風,如癡如醉。這樣的課堂是一種境界,源自閱讀的滋養。正如蘇霍姆林斯基說的那樣,要大量且持之以恒地讀書,才能讓教師把吸收來的養分轉化為“一天也不斷流的潺潺小溪”去“充實思想的河流”。唯有這樣,教科書才會越讀越薄,內涵才會越來越厚。這也是那位老教師教學藝術的真諦。
閱讀是最好的備課。
去年,轉崗教了8年音樂課的我又重新回到了語文教學崗位。開學前,我多少有些焦慮,就好像一個多年未侍弄土地的農夫、一個多年沒有摸槍射擊的戰士那般忐忑不安。于是,我向幾個好朋友——優秀的語文教師請教:“現在的語文教學有什么新要求?對語文教師的素養有什么新要求?我該怎樣重新適應語文教學?”并非是我故作矯情,轉崗多年,我必須以一個“新人”的姿態回歸。
朋友不停地寬慰我:“你回歸語文崗位沒有問題,因為你一直堅持閱讀、思考和寫作。你發表了那么多的文學作品,又屢次斬獲教學論文比賽的獎項,還擔任了報刊習作欄目的特約嘉賓,定期指導和點評學生作文。這些都是最好的備課。你要相信自己。”
在這樣的鼓勵下,我走上了六年級語文教學崗位。臺下的學生是熟悉的,因為我曾是他們的音樂教師,無須自我介紹,我的開學第一課就在親切的目光和語調中開始了。當然,學生一定會疑惑:咦,音樂老師怎么變身為語文老師了呢?好吧,告訴他們,我原本就是語文教師,且能自由切換兩種角色,因為音樂是流動的文學,文學是凝固的音樂。這個學期,我將以語文教師的身份帶領學生感知、理解、欣賞這凝固的音樂。開學第一課氣氛很融洽,學生臉上的笑容很可愛。
雖然在后續的語文教學中,也會遇到一些困惑,但我發現,長期不間斷的閱讀是我順利開展工作的法寶。學生開始喜歡我的課,每天都期待語文課的到來。
例如,《語文園地》里有“關云長溫酒斬華雄”的學習內容,要求學生通過朗讀,體會人物形象,讀出關羽的神勇之氣。我緊扣“其酒尚溫”,引導學生感悟羅貫中筆力過人,用這四個字把神勇的關羽刻畫得栩栩如生。為了讓學生領悟讀書的重要性,我話鋒一轉:“《三國演義》是一部小說,虛構的成分較多。據史料記載,斬殺華雄之人并非關羽,而是另有其人。這個人是誰呢?”學生被我勾起了興趣,課后便去翻閱有關歷史書籍,終于尋得斬殺華雄的英雄是孫堅。學生感嘆,小說很精彩,歷史也有趣。至此,我告訴學生:“歷史與文學作品各有千秋,多讀書才能區分它們的差異,獲得不同層面的精神滋養。因此,它們理應成為我們案頭的必讀書目。”用一個信手拈來的史料設疑,讓語文課堂綻放出不一樣的火花,激發了學生探索知識、博覽群書的欲望。
生活有多大,語文的外延就有多大。語文課要想上得生動有趣、文道結合、深入淺出,就需要教師突破閱讀喜好的藩籬,打破功利性閱讀的局限,在大語文觀的引導下用一生去讀書,用一生來備課。朱永新教授說:“改變,從閱讀開始。”閱讀對于教育改革和發展的重要意義和價值已經逐漸成為教育界的共識。教師不僅要閱讀經典的文學名著,還要閱讀教育類專業書籍,如有關教育思想、教學藝術的專著,名師課堂教學實踐和反思的書籍,已經有影響力的教育期刊,以此夯實理論基礎,拓寬知識背景,提高教育技能,為建構游刃有余的課堂提供保障。
閱讀是最好的備課。
(廣東省梅州市蕉嶺縣上村小學? ?514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