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嫻 吳際軍
隨著人口老齡化進程不斷加快,人均期望壽命延長和生育率的進一步下降,“空巢”現象日趨突出,空巢老人家庭逐年增加[1],據2011年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公布的數據顯示,城市老年空巢家庭所占比重為49.7%[2],部分城市空巢家庭率達70%。由于情感慰藉、可利用社會資源等方面缺失,空巢老人更容易出現失落感、孤獨感及抑郁等負性心理問題[3],從而使主觀幸福感明顯低于非空巢老人[4]。2013年7月1日開始正式實施的《老年人權益保障法》,“空巢綜合征”成為時下普遍關注的一個熱門話題[5]。但如何提高空巢老人主觀幸福感仍在探索階段。本文回顧分析城市空巢老人主觀幸福感的影響因素及對策研究。
1.1 空巢老人 空巢來源于對“雛鳥飛走,老鳥獨守巢穴”的形象比喻[6]。由于中國家庭趨于核心化和小型化,家庭規模小,老年家庭空巢率急速上升。目前關于空巢老人的內涵有三種不同的解釋:無子女或雖有子女,但子女長大成人后因各種原因(工作、求學、外出打工等)離開老人,剩下老年夫婦或1位老人獨自居住的家庭[7];子女離開后,老年夫婦仍共同居住的家庭,一旦空巢家庭中夫妻雙方有一人離開,則該家庭將演變為獨居家庭而非空巢家庭[6];Chudacoff和Harevenw等將空巢老人定義為最后一個孩子離開,只剩下一對夫妻獨自生活的老年父母[8]。將空巢老年家庭分為三大類,分別為相對空巢老人(和子女在同一城市,但不同住的老人)、絕對空巢老人(子女在國外或國內另一城市的老人)和無子女老人(沒有生養子女或子女已故的老人)[9]。
1.2 主觀幸福感的概念和相關測量工具 主觀幸福感是人們以社會經濟、文化背景和價值取向為基礎,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心理功能、社會能力及個人綜合狀態的一種感覺體驗[10],是衡量老年人身心健康的重要指標。在城市居民主觀幸福感的測量工具上,主要包括:①邢占軍等[11]對中國城市居民主觀幸福感量表篩選組成的中國城市居民主觀幸福感量表簡本(SWBS-cc20),共10個維度,內在一致性系數為0.848,因素累計方差貢獻率為73.55%,采用6級計分法,分值越高,幸福感越強。②老人主觀幸福感量表[12],由4個維度,24個條目組成。其中10個條目反映正性和負性情感,14個條目反映正性和負性體驗,總分0~48分,得分越高說明主觀幸福感越高,反之主觀幸福感越低。總量表的Cronbach's系數為0.90,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③紐芬蘭大學幸福度量表(MUNSH)[13],由正性情感(PA)、負性情感(NA)、正性體驗(PE)和負性體驗(NE)4個維度24個條目組成。采用0~2分3級計分。幸福感總分=PA-NA+PE-NE+常數24分,得分范圍0~48分。總分≥36分為高SWB水平,≤12 分 為 低SWB 水 平,13 ~35 分 為 中 等 水 平。④Diener[14]編制的問卷,包括整體生活滿意度(5個題項)、積極情感頻率(6個題項)、消極情感頻率(8個題項)3個分量表。該量表具有較高的信度與效度。3個分量表的一致性信度系數分別為0.789、0.771、0.815。⑤陳彤自編的《老年人主觀幸福感問卷》。
2.1 人口統計學因素
2.1.1 年齡 胡善菊等[15]研究結果顯示,不同年齡組主觀幸福感有顯著差異,80歲及以上SWB明顯高于60~69歲和70~79歲。主要與高齡老人容易滿足有關。陳春等[16]研究發現,75歲以上組老人總的幸福感水平顯著低于65~75歲組老人,與杜小靜等[17]研究結果相似。由于年齡的增加,老年人經歷著身心功能的衰退、社會角色轉變、社會地位下降、經濟收入的減少、喪偶等變化,對主觀幸福感造成了不同的影響。而進入高齡階段后,老人自理能力進一步下降和身體機能衰老程度增加,使老人主觀幸福感程度比前一年齡階段更低。
2.1.2 性別 性別對老年人主觀幸福感的影響,其研究結果主要包括以下3個方面:①性別對老年人主觀幸福感沒有影響[15,18-19]。②男性老人主觀幸福感低于女性老人[20]。③男性老年人主觀幸福感高于女性[21-22]。研究結果的差異可能是由于地域、樣本來源、測量工具等不同造成的。
2.1.3 婚姻狀況 夫妻是人生中最重要關系之一。隨著年齡增加,子女組建家庭,尤其退休后,老年人生活重心由社會轉向家庭,夫妻成為彼此重要的生活和精神支柱。婚姻是否幸福極大的影響老人個體主觀幸福感。楊貴芳等[23]對福州市5城區養老公寓老人調查顯示,再婚老人主觀幸福感明顯高于分居、離婚、喪偶和再婚。張鎮等[24]研究報道,已婚有配偶老人主觀幸福感最好,其次是喪偶的老人,離婚或分居老人主觀幸福感最低。獨居老人由于精神慰藉等缺失,容易出現失落感、孤獨感、抑郁等負性情緒,從而降低個體主觀幸福感程度。
2.2 軀體健康 健康是老年人最主要關注的重點。研究[25]表明,有慢性病的老年人低幸福感的概率顯著高于無慢性病的老年人。胡善菊等[15]研究認為,慢性病種類越多,主觀幸福感越低。由于經濟收入的減少,軀體功能的衰退,慢性病不僅增加家庭經濟負擔,同時增加配偶和子女的照護負擔,使老年人容易產生自負感,從而影響主觀幸福感的程度。
2.3 心理問題 隨著與子女的分居、社會功能轉變、慢性病的增加,空巢老人更容易出現失落感、焦慮感及抑郁等負性心理問題,影響主觀幸福感程度。研究[26]表明缺少子女的親情和精神慰藉是引發空巢老人心理問題的主要問題。周榮山等[4]研究顯示,空巢老人中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問題,并且空巢老人主觀幸福感低于非空巢老人。劉連龍等[27]研究顯示,如果控制了一個人的心理資本程度,就控制了這個人的主觀幸福感水平。關注老年人心理健康問題,不僅可以使“老有所樂”,同時還能增加老年人對生活的信心,提高主觀幸福感。
2.4 經濟能力 收入的高低可預測幸福感,較高的收入不僅可以使人擁有物質享受,還可以獲得更高的自尊心和自信心[28]。國外研究中,Diener等[29]對財富和主觀幸福感的研究中發現,富裕國家的人民比貧窮國家的人民幸福感高,在同一國家,富裕的人比貧窮的人更感到幸福。國內報道中,陸建蘭等[30]研究顯示,經濟是影響城市空巢老人主觀幸福感的重要因素,尤其在生病時最為突出。
2.5 社會支持 社會支持是能夠保護人們免受壓力事件不良影響的有益人際交往,是人對滿足他的社會、生理和心理需求的社會機構、家庭及朋友的匯總[31]。國外研究顯示,社會支持是評定老年人主觀幸福感的重要指標[32]。葉慧芹等[31]研究顯示,社會支持總分、家庭內支持、家庭外支持與主觀幸福感呈正相關,家庭內支持是主觀幸福感的正向預測因子。
2.6 離退休類別 空巢老人晚年的經濟收入主要靠離退休金,離退休類別是影響經濟收入的主要因素。經濟收入的高低決定老人可支配的能力,從而影響主觀幸福度。胡善菊等[15]研究顯示,退休前不同職業的老年人主觀幸福度有明顯差異,退休前為事業單位人員主觀幸福感明顯高于工商企業、個體私營從業者及農民。主要與事業單位退休后福利待遇優于其他從業者有關。
2.7 養老方式 受傳統文化影響,中國主要以家庭養老為主。熟悉的家庭環境能給老人安全感和美好的回憶。王福興等[33]對寧波市不同養老方式老人調查顯示,老年大學的老人主觀幸福感高于散居老人、福利院和養老院。張鎮等[24]研究顯示,社區居家養老老人主觀幸福感高于傳統家庭和機構養老老人。
3.1 健全養老服務體系 我國目前正在經歷著世界規模最大,同時也是速度最快的人口老齡化過程。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通過《建議》,提出建設以居家為基礎,社區為依托,機構為補充的多層次養老服務體系的一系列重大政策舉措。在居家養老服務方面,鼓勵建立居家養老服務網站,健全居家養老服務網點,豐富居家養老服務內容,提升居家養老服務水平;在社區養老方面,嚴格分區分級規劃設置養老服務設施,改善社區公共環境,大力發展社區照料服務,提高社區公共衛生服務能力;在機構養老方面,統籌建設各類養老機構,加大政策支持和財政投入,鼓勵社會力量和境外資本興辦養老機構。使老人真正感受到“老有所養,老有所醫,老有所樂”,消除老人養老顧慮,從而提升老人主觀幸福感。
3.2 完善社會保障制度 建立政府、市場、社會、家庭和公民各盡其責的養老服務責任體系。充分發揮政府在規劃制定和監管中的主導作用,社會力量在養老服務中的主體作用,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作用,家庭和個人的基礎作用。
3.3 老人自身 積極適應社會功能轉變,發揮余熱,創造條件再就業或投身社會公益事業;建立良好的生活和行為方式,既有利于維持自身身心健康,又能降低家庭經濟成本。
3.4 家庭方面 子女多給予老人關心和支持,增加回家探望次數和電話交流頻率,及時了解老人物質和精神需求,并給予支持和理解。
空巢老人概念不統一,易與獨居老人概念混淆;關于空巢老人主觀幸福感的研究多數停留在分析影響主觀幸福感的因素上,而深入干預類研究較少;測量老年人主觀幸福感的工具不統一,國內本土化測量工具較少,目前只有邢占軍教授主編的《中國城市居民主觀幸福感量表》;主觀幸福感的質性研究較少,使主觀幸福感的研究僅停留在表面研究上,缺乏對老年人內心感受的挖掘。
目前,我國家庭空巢化現象日趨嚴峻,維護空巢老人身心健康必將成為社會和家庭子女共同面對的重大社會課題。全面探討影響空巢老人主觀幸福感的影響因素,提出富有建設性的對策建議對我國養老事業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