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述疼痛耗傷肝陰

鄧曉靖　馮培民

摘要：現代生理病理學研究證明疼痛會帶給身體一定的不良影響，那么，祖國醫學對此的認識又是怎樣的呢？如果疼痛作為一種致病因素，那么他的致病特點是什么？在歷代醫家對疼痛地認識中，疼痛絕大部分是被認為是疾病的癥狀表現。筆者通過對疼痛機制的闡釋，對仲景治痛法的分析，得出了疼痛耗傷肝陰的結論。

關鍵詞：疼痛;肝氣郁結;緩急止痛;芍藥

【中圖分類號】R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9026（2020）10-185-02

ABSTRACT? Modern physiopathological studies have proved that pain will bring certain adverse effects of the body，so how about the awarenes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on pain？ If pain is a causative factor，what are it's characteristics？ In the perception of pain by medical doctors in the past，most of the pain is considered to be a symptom of diseases. Through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pain mechanism and the analysis of Zhong Jing's pain management method，the author concludes that pain consumes liver yin.

KEY WORDS? pain;Liver Qi Stagnation;Relieve pain;Paeonia lactiflora

正文

現代醫學研究認為，疼痛是由于機體受到其內、外的傷害性刺激所產生的一種主觀感染，它要受到精神、心理、情緒及經驗等諸多因素的影響，同時產生一系列與心理反應相關的包括有生理性保護反射在內的各種生理反應。同時，疼痛也會給身體帶來一定的不良影響。然而，中醫學對此的認識并沒有很明確的提出來，筆者通過對疼痛對機體的作用所致的不良反應的探討以及仲景治療疼痛所多用的緩急止痛法的探討，得出了疼痛可能會耗傷肝陰的結論。此文僅作初探，望多指正。

1.疼痛的致病特點

疼痛雖然是一種生理學保護性的反應，但是疼痛不僅使患者遭受痛苦，也可對機體造成明顯的不良影響，帶來各種并發癥。如焦慮、心律失常、惡心、嘔吐、肌痙攣等。

既然現代生理病理學研究證明疼痛會帶給身體不良影響，那么，祖國醫學對此的認識又是怎樣的呢？如果疼痛作為一種致病因素，那么他的致病特點是什么？在歷代醫家對疼痛地認識中，疼痛絕大部分是被認為是疾病的癥狀表現。清·程國彭《醫學心悟·痹》中有一句話：“治痛痹者，散寒為主，而以疏風燥濕佐之，大抵參以補火之劑，所謂熱則流通，寒則凝塞，通則不痛，痛則不通也。^[1]”他提到“痛則不通”，但是卻沒有具體論述，不確定他的意思是疼痛導致不通，還是有疼痛就一定有不通的病機。那么，“痛則不通”這句流傳甚廣的話語，有沒有可能是疼痛會導致不通的意思呢？

疼痛分為很多種類型，包括脹痛、掣痛、絞痛、冷痛等，人體周身的氣血是在不停的周流運行的，當某一部位發生病變的時候，若此時正氣未衰，氣血便會聚集于病變部位，與邪氣抗爭，可能會產生疼痛，而疼痛的出現，不管是脹痛還是掣痛還是絞痛，往往會引起病變部位或周圍的肌肉筋膜張力增高，肝主筋，肝筋失柔和而拘急，氣血運行就會受到障礙。

《脈經》中描述各種痛證所出現的脈象，認為血氣不和，血氣收斂引起的某些疼痛可出現弦脈^[2]。在臨床中多數患者在疼痛時所表現的脈象基本符合弦脈主痛。弦為肝膽之脈，是脈氣緊張的表現。肝主筋，脈道的柔軟、弦硬與筋之弛緩、強勁之性相似;肝主流泄，調節氣機，以柔和為貴，若邪氣滯肝，疏泄失常，氣郁不利則可見弦脈。所以，我們不妨認為疼痛可使肝失疏泄，氣機阻滯，肝氣郁結。

肝氣郁結，日久不得解，氣機失調，則木不疏土，影響脾胃運化功能，可致氣血生化之源不足，肝無所藏，致肝陰血不足。肝氣郁結，化火傷陰，《醫學發明》中提到：“血者皆肝所主，惡血必歸于肝，故瘀久必肝血虛^[3]”，氣為血之帥，氣行則血行，氣滯血亦滯，因此，肝氣郁結久不愈可導致血瘀，而瘀血不去，新血不生，可致肝陰血虧虛。肝藏血，腎藏精，精血之間互相滋生，相互轉化，陰血的化生有賴于腎中精氣的氣化，腎中精氣的旺盛亦有賴于陰血的滋養。若久病及腎，腎中精氣不足，精不生血，可致肝血不足。因此，肝氣郁結可以通過多種方式影響肝陰，導致肝陰血虛。此外，由于陰血是肝維持正常疏泄功能的物質基礎，陰血不足時，肝臟得不到充分濡養，條達舒暢之性受阻，疏泄不及則易導致肝氣郁伏，肝氣郁結之后又可加重陰血虛，兩者相互影響形成惡性循環。

2.“緩急止痛”法治療痛證的探討

緩急止痛的說法來源于各代醫家對《傷寒論》的解釋，指的是用酸味的藥和甘味藥合用，酸甘化陰，使筋脈得養，攣急自緩^[4]。追其根本，《黃帝內經·至真要大論》中關于疾病治則的描述中“急者緩之”就是指拘急疼痛的病證，用舒緩法。而在傷寒論中，緩急止痛似乎只用在兩種藥的描述中，那就是芍藥和甘草。

《神農本草經》云芍藥：“味苦，平。主邪氣腹痛，除血痹，破堅積，止痛，利小便，益氣。”芍藥在仲景書中，所用甚廣，正如《本經疏證》所載：“統計《傷寒》、《金匱》兩書，用芍藥者六十四方······其體陰則既破而又有容納之善，其用陰則能布而無燥烈之虞，雖必同他藥始能成功，實有非他藥所能兼者。^[5]”其治痛癥之用居用之首。仲景治療拘攣、腹痛、治痹癥疼痛等癥時，幾乎無不選用芍藥。甘草味甘，性平，生甘草清熱解毒，炙甘草溫中補氣。《神農本草經》云：“主治五臟六腑寒熱邪氣，堅筋骨，長肌肉，倍力，金瘡膿，解毒。”

芍藥與甘草合用，源于《傷寒論》芍藥甘草湯，原治療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經誤汗后，更見咽中干，煩躁吐逆等。此為陰陽兩虛證，因陽可速復，陰難驟生，故先用甘草干姜湯，以復其陽，若陽復厥，而他癥不愈，續與芍藥甘草湯，以復其陰。其法開酸甘化陰之先河，亦緩急止痛之典范。后世在仲景用法基礎上，不斷擴充并延伸了其經驗，尤以其治療腹痛者為多見。如《醫學心悟》“止腹痛如神”，《幼幼集成》“無論寒熱虛實，一切腹痛，服之神效”

《現代漢方醫學大觀》中關于“芍藥甘草湯”的藥理實驗結論是：“對橫紋肌，平滑肌的痙攣有效，不僅對表在性的軀體和四肢的平滑肌，就是對深在的平滑肌性的臟器，比如胃、腸、輸卵管、子宮、膀胱、尿道或血管等也能緩解痙攣，制止其疼痛。”、“芍藥甘草湯對病變性的異常興奮狀態，有強力的、抑制的鎮靜作用。^[6]”當代醫家任應秋先生從現代藥理的角度作了進一步的闡釋，認為“甘草強心，芍藥擴張血管，血行暢旺，神經得到濡養，便弛緩了痙攣。”所以，臨床上的治痛方法中，緩急止痛用的甚多。

3.芍藥能養肝陰而止痛

芍藥能破血中之氣結，如《本草思辨錄》所言腹痛為太陰血中之氣結，芍藥以木疏土而破結。因此，面對疼痛所致的肝氣郁結，芍藥可以破結，面對疼痛所致的肝陰血虛，芍藥又可以養血柔肝。因此，仲景治痛多用芍藥，雖則有人認為芍藥多用于急痛，緩解痙攣狀態，但是這樣的說法難免局限了芍藥的用法。對實性疼痛的血脈瘀阻，閉塞不通者，能通順營衛氣血，氣順血和，疼痛自除;對虛性疼痛的經脈瘀阻，失養不榮者，能養血柔肝，斂陰和營，則脾健血旺，經脈得養能榮，頑疾可愈，尤其對虛實夾雜之頑固性疼痛，可更好地發揮其“實可通、虛能榮”地一藥多能之特長。

因此，芍藥在治療腹痛上，究其機理，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以益脾陰而攝納至陰耗散之氣，一以養肝陰而和柔剛木桀驁之威，與行氣之藥，直折肝家悍氣者截然兩圖。芍藥入肝經，養血益陰，肝主筋，可緩筋脈之攣急而止痛。如《傷寒論》279條：“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爾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本方用桂枝領出太陽陷入太陰之邪，倍芍藥以柔肝益脾調中而除滿痛，是謂用陰和陽，緩急止痛之法。“養肝陰”正符合了疼痛對機體的影響的推斷。

4.結論

疼痛可以使肝失疏泄，氣機阻滯，肝氣郁結，肝氣郁結又可以通過多種方式影響肝陰，導致肝陰血虛。結合仲景多用緩急止痛法治療疼痛，以及芍藥入肝經，養血益陰的止痛機理的分析，筆者推出疼痛可能耗傷肝陰的結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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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莊家倫.《醫學發明》初析[J].福建中醫藥，1991（02）：58-60.

[4]劉萍. 酸甘化陰法的源流與臨證應用[N]. 中國中醫藥報，2017-12-25（004）.

[5]王偉.白芍治療痛證的研究[J].中醫藥臨床雜志，2011，23（09）：810-812.

[6]細野史郎，蕭友山.“芍藥甘草湯”的臨床藥理（原載現代漢方醫學大觀）[J].上海中醫藥雜志，1957（10）：17-21.

作者簡介：鄧曉靖（1995-），女，四川遂寧，在讀碩士研究生，中西醫結合臨床專業

通信作者：馮培民（1972-），男，青海西寧，博士，博士研究生，主任醫師，四川省脾胃病專委會首屆主任委員，專業：中西醫結合臨床，主要研究方向：1.消化疾病分子生物學研究;2.中醫脾胃肝膽病證候基礎及臨床研究（證候蛋白組學研究，相關病證指南的標準化研究）;3.消化疾病和微生態相關理論研究;4.消化疾病循證醫學及成本效益模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