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菊黃時

◎ 王紅闖

春風送走了嚴冬，把大地的綠意喚醒，歲月就這樣一年一年地輪回著。當秋風吹得更高遠，當枝上的綠葉換上橙黃，又是一年菊黃時。

秋日的清晨，獨自踏著晨露，迎著清新的空氣，行走在公園的小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為大自然賦予了蓬勃朝氣。一路走來，所有的顏色盡收眼底，所有的美好一覽無余。原來上帝締造萬物的時候，一切都那么恰到好處，不多一點，不少一滴。

在這金秋十月——菊花盛開的季節，我深深地吸一口清新空氣，那淡淡的菊花香滲透肺腑，多么愜意，多么暢然。忽然想起元稹的詩句：“秋叢繞舍似陶家，遍繞籬邊日漸斜。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

我獨愛樸素的菊花，她從遠古而來，載著一縷清香，帶著一絲悠閑，攜著一抹憂傷；她盛著陶淵明的傲然，盛著黃巢的氣魄，盛著杜子美的傷感，直滲入我心靈深處。

她雖然沒有牡丹的雍容，沒有月季的婀娜，也沒有荷花的絕塵，卻有著自己獨特的風韻——她以一身傲骨忍耐寒霜，專為成為過往的秋實盛開、搖擺嬌顏！杜甫詩云“寒花開已盡，菊蕊獨盈枝”，白居易說：“耐寒唯有東籬菊，金粟初開曉更清”，而蘇東坡更是以“輕肌弱骨散幽葩，更將金蕊泛流霞。欲知怯老延齡藥，百花摧時始起花”將菊花的形態、風骨乃至藥用效果，推上了至臻境界。

曲徑的兩旁種滿了菊花，有的已經凋謝，有的還在含苞，有的正是花時，起起伏伏。在那一叢叢的紫云、黃云中，偶爾會伸出幾只串紅的腦袋，雖零零散散的，卻絲毫不顯單調，只見和諧。我驚詫了，原來大自然看似不經意的筆觸，也可以勾勒出如此盛景，一點不亞于丹青大家的刻意揮灑。一時間，我竟覺窮盡修辭也無法形容大自然的這種恩賜了。

走過小橋，工人正在為池塘注水，嘩嘩作響，也許是過了季節，池塘里只剩下層層濃濃綠綠的荷葉，花兒、蓬兒卻不知去向，也許是自殘形穢，羞于菊花的清雅，偷偷地退場了吧！我不得而知。

在公園的各個角落，集聚著修身養性的人們。從青年到婦孺，唱歌的、跳舞的、打太極拳的、耍太極劍的，不一而足。那配樂或悠揚，或歡快，或婉轉，從老歌到新曲，從古典到現代，應有盡有，卻又那么默契。只是偶爾傳來一聲嗩吶顯得有點不合韻，或許是初學者想提醒陶醉在這菊花鄉里的人們，不在仙境，而是在人間吧。

公園的籃球場同樣不甘寂寞，早早就招來了那么多喜好運動的人，他們一個個滿頭大汗，好像身處真正的賽場。球場外圍同樣有年輕人在跑步，他們好像在做這一天第一件功課，沒有人懶散，沒有人懈怠。在這方凈土上，遠離塵世的喧囂，遠離燈紅酒綠的魅惑，哪怕只有清晨一刻，也可以為各自的心田注一份清新，添一份美好。

這是菊香的季節，在細膩婉約的晨風中，菊花獨具風采、更顯嬌艷。信步走在菊花旁，品菊、話菊、拍菊，欣賞菊的神韻，體會那一份無欲品自高的悠閑，追隨那一份灑脫無謂的隨意。細嗅著菊花清雋高雅的清香，開心快樂便涌入了柔軟的心房。

時光流逝，紅塵喧囂，在這百花折盡百草竭的秋天，唯有叢叢秀菊，披著晶瑩的露珠，頂著颯颯的秋風，昂首怒放，香氣如故。我多想效仿古時文人那樣揮一次毫，可惜才疏學淺，語虧辭窮；我多想效仿古時墨客那樣潑一次墨，可惜沒有丹青妙筆，一片芳華難描畫。但是，我擁有一雙明亮的眼睛，能夠觀賞到這美麗的菊花，看它不懼寒冷，肆意盛放，挺直了腰桿與瑟瑟秋風對抗 ；我擁有一個清晰的頭腦，能夠記住這秋季的雅致，這歡樂的人群，這人間的勝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