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上一年級報名那天,媽媽牽著我的手,哥哥走在前面。媽媽的手是那樣溫暖。路上碰到鄉親,說孩子報名還親自送啊,媽媽只是笑笑不說話。小小年紀的我,內心有一絲小小的驕傲,媽媽送我上學呢。記得媽媽穿著一件紅色的衣服,那件衣服是那樣好看。
到了白果樹小學,在老師辦公室,哥哥順利地報了名,進了他的教室。但是我,不知道怎么了,報不了名,聽媽媽苦苦哀求著老師,讓我報個名啊,學費一定湊齊了就給。原來是沒有錢交學費,那時候沒有錢交學費就要有一個老師愿意擔保,如果學費收不上來,就會直接從老師的工資里面扣。所以老師也不敢給幾個孩子擔保。20世紀90年代,一個孩子一學期的學雜費就是兩百多塊,老師的工資,一個月也才幾百塊錢。哥哥的班主任幫他擔保了,但是好像沒有老師愿意幫我。媽媽求老師,老師只能用無奈的眼神看著我,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很想哭,但是我忍住不哭。實在沒有辦法,媽媽大聲說:“走,咱不讀了,回家。”拉著我的手走了,我跟著媽媽走,我感受不到媽媽手掌的溫暖了,只是很努力地憋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喉頭被堵住了一樣,很難受。走到操場上,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媽媽的紅衣服也變模糊了,原來媽媽送我們上學是請求老師給我們擔保。
就這樣跟著媽媽回去了嗎?我讀不了書了嗎?我怎么辦呢?走到校門口,一個如天籟般的嗓音叫住了我:“陳春花,朱校長叫你回來,他給你擔保。”我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太陽也不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