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歆耕
苛責先賢與為尊者諱,兩者皆非對待歷史人物的正確態度。前者讓我們失去對一種偉大品格和偉人特殊貢獻的敬畏;后者,則會導致大多數人將先賢供奉到神龕里去,只能燒香、跪拜,無法親近和效仿。
是人就總會有人性的弱點和缺陷,我們不必因為某巨公偉人有缺點,就忽略或抹煞其在特定歷史時代或特殊領域的貢獻;同樣,我們也無必要因某人的偉大而遮蔽和諱言其瑕疵。
在現實中,對蘇軾和魯迅這樣的文豪,可謂神化與苛責并存,但主要是神化,即對其歷史的局限性和人性的某些弱點,缺少客觀的認知和反思。尤其是對于蘇軾,近年來累積如山的文章和書籍,幾乎都將他描述成集各種“家”于一身的白璧無瑕的完人、神人。
本文只談蘇軾的某個側面,不涉魯迅。
我們都知道蘇軾的命運非常坎坷,尤其是晚年生活,幾乎陷入萬劫不復的無底深淵。繼因“烏臺詩案”被貶放黃州,后又迭遭貶逐,先后被貶放到惠州和當時被稱為瘴癘蠻荒之地的海南儋州,雖然沒有死在流放地,但死在了返回的途中。
按常理判斷,在北宋晚期黨爭中,蘇軾并不處于元祐黨人(舊黨)職級的最高端。他的最高官位是禮部尚書、端明殿學士、翰林侍讀,同時期在他之上任宰輔的有多人。司馬光不算(他任相不到一年即離世,新黨想“迫害”也無機會,只能禍延其后人、子弟),任宰相的有呂公著、范純仁、呂大防、文彥博、劉摯、蘇頌……在宋徽宗和蔡京聯手刻錄的“元祐黨人碑”中,蘇軾排在第二檔——待制以上官員的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