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祖
閻連科是一位有爭議的作家,也是有沖擊力的作家。很早就讀過他的小說,那種粗重、怪異,讓我駭然。比如《受活》,有人認為想象力豐富,但我覺得不是想象力,是一種幻想。那種幻想讓人很不舒服。黑格爾在《美學》中說:“如果談到本領,最杰出的藝術本領就是想象。但是我們同時要注意,不要把想象和純然被動的幻想混為一談。想象是創造性的。”
長篇小說《風雅頌》,表面是寫大學,寫知識分子,其實還是作者本人的囈語。大學和當下知識分子并沒有得到真正的描寫。那個校長,還有“我”的妻子趙茹萍,都是那么蒼白,就是一個道具而已。他似乎沒有耐心去描寫他們。閻連科在后記里也說:“我不熟悉大學。”《炸裂志》也多是作者的恣意,而不是“志”的嚴謹和客觀呈現,大量情節都是任意的,無端而起,無端而滅。小說不乏對現實的批判,但對自己筆下的主人公太隨意了。作者似乎根本無視他們的“生命”,不愿留一點空間讓他們自己生長。
但讀過他的訪談,很佩服他的敢言,而且頭腦清醒。《一派胡言》,我就很喜歡,可以看出他對小說還是有自己的思考的,他對當代文學和他們這一代作家,是有清醒的認識的。他的《丁莊夢》當年影響頗大,最近讀完,感覺問題依然很多。和他以前的小說一樣,有點神神叨叨,而缺乏冷靜的眼光、客觀的書寫。閱讀他的小說,我總感覺他用力過猛。孔子說,過猶不及。于是,他小說的藝術性,就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有一次,我和一位素所欽服的批評家談起閻連科,他說:“閻連科是用蠻力寫作的人,有力量感,但不精致,顯得粗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