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君,羅本琦
(安慶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安慶 246133)
綠色發展理念同中國古代天人合一思想、西方當代新發展觀有相近之處,在發展之目標,或者達成目標之手段上皆有相通點,但綠色發展理念是以馬克思主義發展觀為理論依據,基于我國以及國際社會發展的新形勢而提出的具有指導意義的行動理念。因其原則性與時代性,綠色發展理念有其自身獨特的內涵,它是人與自然的統一、發展與保護的統一以及過程與目標的統一。
人與自然的統一是綠色發展的目標,這個目標在中國傳統天人合一思想和馬克思主義思想中都有闡述。不過中國傳統天人合一思想同馬克思主義理論視域中的人和自然的統一不可同日而語。天人合一在儒家和道家中皆有表述,孟子說“盡心知性則知天”,董仲舒說“人副天數”,程顥說“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或者以天人相通,或者以天人相符,都是儒家式天人合一的思想。相對來說,道家更為重視自然的價值,主張回歸自然。《老子》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二十五章),莊子主張“吾喪我”,消解人的主體性以實現向自然的回歸,以至于“同與禽獸居,族與萬物并”(《莊子·馬蹄》)。儒道兩家天人合一之論皆以人與自然最終的“和解”為鵠的,不過道家采取的是“向后”的路數,通過消解主體實現與自然的和解;儒家總體來說則是“向前”的路數,通過艱辛的道德實踐最終實現萬物一體的仁者之境。從這點來說,馬克思主義人和自然統一的理想同儒家更為接近,并不是主張回到尚未分化之前的原始自然狀態,而是要求通過生產力的發展,以否定之否定的方式達到新的肯定,實現更高層次的人與自然的統一。雖然如此,綠色發展理念以及作為其理論依據的馬克思主義發展觀同中國傳統天人合一思想有根本的不同,后者是一道德(儒家)或存在(道家)之境界,更多是通過非理性的“頓悟”“體悟”等方法在思想和意識層面實現的人與自然的合一,而馬克思主義人和自然的統一則是建立在物質生產勞動基礎上的,其所要實現之目標不僅僅是思想意識層面的統一,而是實實在在的物質的、感性的統一。
德國古典哲學家們在唯心主義視域內更加強調“精神”“理性”“意識”的能動作用,“自然”則相應地被視作原始的質料,精神的發展是一個不斷與自然相分離,不斷向上提升的過程。唯物主義因其肯定物質的客觀實在性,因此自然也重新獲得評價。費爾巴哈恢復了唯物主義的權威,也恢復了對自然的情感。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時期受費爾巴哈的影響,在《手稿》中對人和自然的統一作出了唯物主義的說明。二者的統一首先在于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人類的物質生產活動以及精神活動都無法離開自然,“所謂人的肉體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聯系,不外是說自然界同自身相聯系,因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1](P45)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而自然則是人的無機的身體,人和自然本是統一的。但是這種原始的統一必然要經過中介,這個中介即是人的生產勞動,在勞動中人和自然同樣緊密相連,勞動即是人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的活動。馬克思說:“勞動作為使用價值的創造者,作為有用勞動,是不以一切社會形式為轉移的人類生存條件,是人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即人類生活得以實現的永恒自然必然性。”[2](P56)最終通過物質資料的生產,人和自然之間必然再次統一。馬克思在《手稿》中有一段著名的論述:“這種共產主義,作為完成了的自然主義,等于人道主義,而作為完成了的人道主義,等于自然主義,它是人和自然之間、人和人之間的矛盾的真正解決。”[1](P185-186)在《手稿》中,馬克思認為共產主義是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矛盾的真正解決,這種解決是在唯物主義的框架內展開的,這種統一并不是在思想和意識中完成的,而是通過物質資料生產實踐,通過生產力的發展最終實現的。
綠色發展理念以馬克思主義理論為依據,它是對馬克思主義關于人和自然相統一的理想的呼應,同時也是基于工業生產對自然造成侵害的現實。勞動,作為人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并不必然意味著人對自然的過度的控制和索取。在工業生產中之所以會出現人對自然的征服與破壞,并非源于工業化本身,而是源于資本為了實現價值的增值,從而過度開發自然。很多馬克思主義學者都已經提到這點,認為如今全球性的環境問題主要是由資本價值觀和資本邏輯造成的,在小農經濟時期,雖然也存在毀林造田等行為,但是這些破壞都可以由大自然自身加以修復,而資本邏輯所造成的自然環境的災害卻是不可修復的。之所以如此,“其原因在于資本所追求的并不是使用價值,而是價值;并且不僅是價值,還是自我增殖的價值。價值量的不斷自我增殖,必然造成自然界和人類自身的不斷貶值。”[3]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資本是能夠帶來剩余價值的價值,因此無論是自然界和人本身,若是能帶來剩余價值,便是有價值的;若不能帶來剩余價值,則其自身便失去了價值。按照馬克思在《資本論》中的分析,要實現價值的不斷增殖,就必須把剩余價值中的一部分重新投入生產,從而使得生產在原有基礎上擴大進行。擴大再生產需要追加資本,而追加資本也要按照比例實現價值補償和實物補償,其中追加資本流入實物補償,必然意味著對自然更多的索取。因此有學者認為追求剩余價值或者利潤必然會造成浪費,它們必須通過不斷塑造和擴張人的欲望來刺激消費,但是就現實形勢而言,不管是人類社會還是自然界,都已經無法承受資本的進一步擴張了。
在工業化生產的統一模式下,以及經濟全球化的不斷深入,我國的發展不可能不受到資本的影響。馬克思當時認為只有在共產主義社會才能實現人和自然再次和解,但是后來國際形勢的發展,特別是社會主義制度的建立,使得局勢出現了轉變。一方面,綠色發展理念以人和自然統一為目標并非是一空洞的訴求和遙遠的理想,而是我們當下行動的指南,它并非寄托于將來的希望,而是改變當下的力量。綠色發展理念在商品經濟的法則中之所以具有現實的力量,得益于社會主義制度。相對于資本主義而言,社會主義更具有優越性,它能夠束縛資本無限追求增殖的沖動。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以及人民群眾當家做主,使得我們能夠在商品經濟中合理利用資本。另一方面,隨著世界性的生態環境的危機,人對自然的破壞反過來開始危及人類自身的生存。對更加美好生活的需求成為世界性的需求,這種需求本身為經濟的發展提供了新的增長極,而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則為綠色發展提供了現實的手段。
綠色發展是人和自然的統一,要求我們在同自然界進行“物質變換”的過程中,要通過對自然界的認識和改造來滿足人類主體的需求,但同時防止對自然界過度的索取。西方近代主體性哲學同資本主義的發展相一致,前者實現了主體對客體的主宰,后者則實現了人對自然的統治。海德格爾對西方近代主體性哲學進行了反思和批判,在他看來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和培根的“知識就是力量”打破了唯理論和經驗論的劃分,在西方近代哲學的起源處共同舉起了主體性哲學的大旗。笛卡爾在對世間萬物進行徹底的懷疑之后,最終把純粹的“我思”視為存在的基礎;培根則將主體之知視為改造外部世界的現實力量,認為人類可以憑借著對自然的認識從而實現對自然的掌控。海德格爾認為科學和技術都同質的,前者在實驗室中將自然作為“研究”的對象,后者在工廠中將自然作為改造的對象。他認為科學“作為研究,認識對存在者作出說明,說明存在者如何和在何種程度上能夠為表象所支配。當研究或者能預先計算存在者的未來過程,或者能事后計算過去的存在者時,研究就支配著存在者。”[4](P896)海德格爾批判主體性哲學,同時也批判科學技術對世界的統治,科技之發展使得人越來越脫離本真之存在。海德格爾將這一切歸之于“存在的天命”,這是一種神秘的哲學的秘語。科技本身并不意味著人對自然的管制,科學和技術是人的發現和發明,它們是主體的產物而非主體本身,科學技術對自然的統治實際上源于人對人的統治。在這里我們可以看到,歷史唯物主義能夠破除海德格爾關于存在的神秘話語,“凡是把理論引向神秘主義的神秘東西,都能在人的實踐中以及對這個實踐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決”[1](P56),正是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資本家對剩余價值的不斷的追求才是科學技術統治的原因。
資本主義的發展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不僅是量上的巨大成就,似乎與之前的社會形態有著某種本質的區別。馬克思說:“資產階級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階級統治中所創造的生產力,比過去一切世代創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1](P277)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極大地推動了生產力的發展,這種發展是狂飆突進的,是毫無顧忌的,它突破了傳統社會人對自然的溫情和敬意,代之以無盡的開采利用,資本主義發展就其本性而言似乎是不考慮對自然的保護的,它追求更快的發展,因此在資本主義發展過程中對自然的破壞觸目驚心,即便在馬克思所生活的時代也已經如此,馬克思說資本主義生產“破壞著人和土地之間的物質變換,也就是使人以衣食形式消費掉的土地的組成部分不能回歸土地,從而破壞土地持久肥力的永恒的自然條件。”[2](P579)在馬克思看來,資本主義農業的每一次進步,都不僅僅是對勞動力的剝削,同樣也是對土地的剝削;不僅僅是對人的剝削,同樣也是對自然的剝削。資本主義農業“在一定時期內提高土地肥力的任何進步,同時也是破壞土地肥力持久源泉的進步。”[2](P579-580)
資本具有無限提高生產力的趨勢,這種趨勢在前資本主義社會都是沒有的。比如在傳統儒家思想中,他們主張一種有節制的發展,這種思想因為強調對自然的有節制的、合乎生物自身生長規律的利用,倒是更加注重對自然的保護,而非生產力的發展。孟子的論述可以視為這種思想的典型,孟子說:“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孟子·梁惠王上》)在孟子看來,人的基本需求和欲望其實很容易得到滿足,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人們基本上都可以有足夠的衣服穿了;雞豚狗彘,無失其時,人們基本上可以有足夠的肉吃了;百畝之田,勿奪其時,一個家庭基本的糧食需求也就能自足了。儒家思想以宗法制為基礎,與小農經濟相始終,生產以自給自足為目的,且儒家以仁愛作為核心德目,主張“親親、仁民、愛物”,由對生命的同情共感而延伸到對一般事物的愛護。基于此,儒家對自然總體而言持保護的態度,這種態度雖能保證并維持人和自然之間的和諧,但生產力于其中只能得到自然的、緩慢的發展。資本主義將民族歷史變成世界歷史,封建的小農經濟一旦被打破,發展就成為資本主義的不懈追求。
發展和保護是一對矛盾,二者之間存在張力。封建小農經濟能夠維系人和自然之間的和諧,但卻無法推動生產力的快速發展;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能夠推動生產力的快速發展,但卻對自然進行了無節制的開發,給自然界和人類自身都帶來了災難。綠色發展恰恰要實現發展和保護的統一,既不是建立在對自然無限度利用之上的由資本所主導的發展,也不是回到封建小農經濟田園牧歌般的詩意年代,綠色發展是發展過程中的保護,是保護基礎上的發展。綠色發展之所以能夠在當下中國作為新的發展理念指導實踐,并非基于單純的天人合一的理想,而是基于歷史和現實的發展實際。首先是科學技術和生產力的發展,使得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發生了變化,人民群眾的需求由基本的物質文化需求轉變為更為豐富的、多樣的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本身便包含對自然生態環境、居住環境以及人文環境的更高的需求,甚至可以說隨著社會的發展,隨著人們基本物質生活的滿足,這些方面反而成為更為重要的需求。對美好生活的需求是在生產力發展的基礎上出現的,也需要通過生產力的發展才能實現。科技的發展是我們能夠實現這些需求的保證。其次,我國社會主義制度能夠控制資本天然的本性,使其不能對自然進行無度的開發利用,廣大人民群眾的現實需求始終是我們行動的目標和基礎。
綠色發展作為發展和保護的統一,二者在統一體中的地位并非完全對等的。綠色發展的根本依然是發展,綠色是發展的獨特的形態。生產力的發展是人類社會發展的最根本的動力,因此發展永遠是第一位的,這點沒有變,所改變的僅僅是發展的手段和形式。因此,我們要認識到五大發展理念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不能孤立理解綠色發展的內涵,綠色發展理念同其他四大理念是一體的,尤其同創新發展緊緊相連。習近平參加十二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海代表團的審議時強調指出:“要突破自身發展瓶頸、解決深層次矛盾和問題,根本出路就在于創新,關鍵要靠科技力量。”綠色發展是創新發展的目標,而創新發展則是綠色發展的保證,我們只能通過科技的不斷創新才能夠實現綠色發展的目標。比如說,新能源的開發和使用是我們解決工業污染問題的根本途徑,而非簡單的斷除傳統的煤炭、化工等能源企業。另外,發展中出現的問題也只能通過不斷的創新來解決。轉基因技術可以抗病蟲害,這一點對于環境保護來說就非常有意義,因為現代農業生產中的環境污染問題很大一部分有農藥的使用造成的,而基因工程無疑能夠有效解決這一問題。環保產業的發展必須依靠關鍵技術的突破,有科學人士認為:“環保產業是環境保護的物質基礎和技術保障,瓶頸技術、關鍵技術和共性技術的研發和產業化對其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引導作用。”[5]但是同時我們也會注意到,基因工程也會給環境帶來負面影響。科技創新發展和環境保護之間是辯證發展的過程,一個新的科技在解決舊的環境問題的同時也可能帶來新的環境問題,這就需要我們在發展當中,通過不斷的創新解決問題。
綠色發展以綠色為發展的形態和目標,因此更加突出對于環境的保護。發展和保護之間的矛盾是始終存在的,這種矛盾雖然可以通過科技的不斷創新得到解決,但在特定的歷史階段我們必須認識到保護的重要性。這就意味著,如果科技創新和發展尚不能完全解決較為嚴重的環境問題,因此同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需求相矛盾,這時一些制度性的保護也是必要的。它需要我們通過立法或者行政干預等方式來解決當下亟須解決的突出問題,對于那些對環境影響較大、耗能較高、產能低下的“落后”的工業生產門類可以采取強制性的措施。
馬克思主義發展觀一個重要內容即認為發展是一個過程,恩格斯說“世界不是既成事物的集合體,而是過程的集合體”[6](P298)綠色發展同樣是一個過程,它既是以綠色的方式來實現發展,也是通過不斷的創新發展來實現“綠色”的生存方式,可以說綠色發展既是過程,又是目標,它是過程和目標的統一。
綠色發展是以綠色的方式來實現發展。生產力的發展是人類社會發展的根本動力,但是發展并沒有固定的方式,在前資本主義社會人類社會生產力以自然的、緩慢的方式增長,在資本主義時期,則是一種突破式的增長,這種突破式的增長建立在對自然界以及人自身的剝奪之上,因而造成了人和自然之間、人和人之間關系的緊張。綠色發展則是以綠色的方式實現又好又快的發展,意味著要將綠色方式貫穿于發展過程的始終,綠色和發展是統一的,發展即為綠色之發展,而并非發展的兩個階段——認為要通過不斷的剝奪式的生產最終才能達到人和自然之間的統一。前文我們論述過,綠色發展要實現人和自然之間的統一并非是天人合一式的冥想狀態或者道德境界,而是要通過生產力的不斷發展才能夠實現的人和自然之間真正的統一,這種統一以生產實踐為中介,是人和自然在現實的物質變換過程中的和諧統一。通過生產力的不斷發展來實現人和自然之間的統一會造成這樣的誤解:即認為只有在生產力高度發達之后,人和自然之間才能和諧統一,所以在真正的統一達成之前,我們必須更加快速地發展生產力,在這個過程中對于自然的一些破壞可能在所難免。這種觀點恰恰是割裂了發展過程和目標之間的統一,綠色發展并非通過不斷地發展最終實現綠色的目標,而是要把綠色的理念貫穿于發展的始終,發展即為綠色之發展,以綠色的方式推動生產力的不斷發展。
之所以能夠以綠色的方式推動生產力的不斷發展,在于“綠色”本身成為人們追求的目標,而對“綠色”的追求本身即能成為新的生產力發展的動力。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其中便包含有對“綠色”生活的需求,人們向往綠水青山,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因為人們對綠水青山的向往并非是詩人的雅興,而是隨著社會發展當代人真實的需求。在基本物質生活資料的需求已經得到滿足的基礎上,對更加美好的自然環境和生存環境的需求已成為當代人更為迫切的需求,這種需求本身就是生產發展的巨大動力。我們能夠看到,新興的科技領域很大一部分同人們對綠色生活的需求相關,或者直接由這種需求而推動。比如說整個新能源行業,作為綠色發展過程中的主導行業,新能源(清潔能源、綠色能源)直接承應這種需求而起,并且發展態勢迅猛。新能源特別是可再生能源,如太陽能、風能、生物能、水能、地熱能、海洋能、氫能等,消耗后可得到恢復補充,不產生或極少產生污染物。根據國家發展改革委和國家能源局2016年底發布的《能源發展“十三五”規劃》統計,我國“水電、風電、光伏發電裝機規模和核電在建規模均居世界第一。非化石能源發電裝機比例達到35%,新增非化石能源發電裝機規模占世界的40%左右。節能減排成效顯著。單位國內生產總值能耗下降18.4%,二氧化碳排放強度下降20%以上,超額完成規劃目標。”可以說清潔能源已經成為我國一重要經濟、科技創新發展的領域,它源于人們對綠色生活的向往,進而推動了科技和生產力的發展。除了清潔能源之外,還有信息技術、生物科技、材料技術等領域,皆與此類似。這些新興領域科技的發展并非源于技術本身的興趣,而是源于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向往的現實需求。
綠色發展意味著人和自然之間的統一需要通過不斷的創新發展才能實現。綠色是目標,發展是過程,這個朝向目標的過程是不斷推進的。我們必須要排除那種人和自然之間“終極”統一的形而上學或者神學的冥想,馬克思明確指出自然只能是人不斷與之進行物質變換的自然,離開人的生產實踐的純粹自然實際上等于無。綠色發展是一個不斷推進的過程,在我們確立了綠色發展的總體理念和目標之后,應該按照實際情況逐步地推進目標的實現。綠色發展雖然力求過程與目標的統一,但過程和目標之間畢竟還存在著張力,必須根據現實情況來制定發展的具體舉措,在處理具體的問題時,應該分區域、有序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