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服務業競爭力對服務貿易影響研究
——基于廣東省城市數據實證分析

陳 和 劉 遠

（1.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廣東 廣州 510420；2.廣東外語外貿大學 南國商學院，廣東 廣州 510545）

一、引言

隨著服務業分工的進一步細分化，全球服務價值鏈的不斷延伸，以及服務業持續增長和國內相關服務的迫切需求，助推了服務貿易發展進程。早在1980年，全球服務貿易額僅7674億美元，大量學者開始探究服務業與服務貿易關系，研究發現服務貿易的發展源于服務業的比較優勢[1]，服務業作為服務貿易的基礎，服務本身的價格差異和服務要素的價格差異可通過貿易獲得最大福利[2]，服務業優勢的不斷增強，促進服務貿易進出口的增加。與此同時，研究發現貿易可以通過引入產業層面的競爭要素提高本國產業勞動生產率，進而推動產業高質量發展[3]。從2005年起，全球服務貿易的增長速度超過了貨物貿易，現階段服務貿易及其產業創造了全球超過70%GDP，服務業與服務貿易高度融合助推經濟高速發展，也促使服務貿易成為經濟的主要推動力。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國經濟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要繼續拓展對外貿易，培育貿易新業態新模式，推進貿易強國建設；促進服務貿易發展正是培育貿易新業態新模式的重點，也是推進貿易強國建設的核心工作。從貿易總量看，2019年我國服務業占比僅53.9%，服務貿易連續22年逆差超過百億美元，服務業比重和服務貿易優勢明顯偏低。從國際形勢看，國際經濟失衡，中美貿易摩擦愈演愈烈，貿易自由化格局遭受巨大沖擊；從整體經濟形勢看，我國正處在經濟轉型升級邁向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期，消費結構升級加產業結構升級蘊藏著巨大的服務貿易需求，因此，如何運用產業增長效應，通過提升服務業競爭力促進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值得我們深入思考。

二、文獻綜述

在現有研究中，服務貿易增長動力一直是學界關注的熱點，學者們對其影響因素進行了較多研究。服務市場發展初期，學者們認為一國服務貿易的發展壯大基于本國服務業發展規模和程度，服務業規模和比重越大，會對服務貿易總量的增加產生促進作用[4]，同時在服務業競爭力比較弱的情況下，合理的產業規制能保護服務業[5]。隨著服務行業的成長和規模的擴大，大多數學者開始主張開放服務業市場，服務業市場的開放有利于引入外來競爭機制，促進要素配置效率的提高[6]，引導外資流向，改變服務生產布局，為貿易創造新的機會。相反，政府堅持服務業管制會導致其效率產生凈損失，影響服務貿易發展[7]。隨著服務業市場的逐漸開放，大量學者開始研究直接投資、科技創新、人力資本等要素對服務貿易的影響。Alexopoulos[8]指出研發投入能夠通過提高勞動生產率和增加技術積累，加快技術密集型服務業發展可以提高服務貿易國際競爭力[9]。技術創新可以促進服務業分工細化，提高每個生產環節的生產效率，為中間服務提供廣闊市場[10]，其推動服務業快速增長的同時間接促進服務貿易的加速發展。而服務業FDI可以通過技術水平積累和要素的重新配置促進服務業的增長[11]。人力資本作為服務業發展的重要催化劑，決定了現代服務業在國際分工中的地位[12]，會對服務貿易差額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13]。人力資本影響服務的供給和需求，對服務貿易模式、構成和貿易量產生影響[14]，其可在服務生產前后過程中增加最終服務的附加值或服務的深度，改善資源稟賦質量，其積累程度的差異會導致各國服務貿易發展出現差異。季劍軍等[15]用服務業RCA指數衡量服務業競爭力得出：服務貿易進出口是服務業競爭力的格蘭杰成因，且服務業競爭力對服務貿易進出口有反向作用。謝銳等[16]研究產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發現：中國服務業整體產業國際競爭力相對較弱，只有推動服務產業整體的發展，才能帶動服務國際競爭力。

國內外專家學者對服務貿易影響因素進行了廣泛而深入研究，為本文變量指標的選取提供重要借鑒，但現有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和不足：

其一，就產業角度研究服務業與服務貿易關系而言，理論研究認為第三產業規模和比重的擴大，生產效率的提升，技術的提高等會對服務貿易總量水平、增長速度等產生促進作用，即側重從服務業單方面因素進行研究，而少有文獻從服務業整體發展情況對服務貿易進行綜合研究。

其二，就服務業競爭力與服務貿易關系研究看，各專家對服務業競爭力指標的衡量主要采用服務業RCA指數，研究領域主要集中在國家層面，或者對不同區域服務業不同行業間的綜合競爭力水平進行比較，對特定城市服務業競爭力與服務貿易研究尤為匱乏。

鑒于此，從城市服務業發展角度出發，以全國服務貿易和服務業發展較好的廣東省城市數據作為樣本，探討城市服務業競爭力與服務貿易的關系，以進一步豐富服務業競爭力與服務貿易關系的研究領域。

三、指標選取和模型建立

（一）指標選取及說明

主要采用服務貿易進出口總額作為被解釋變量，核心解釋變量為城市服務業競爭力（包含服務業發展活力和服務業發展條件），控制變量為直接投資（fdi）、貿易開放度（open）、教育支出（edu）、科技支出（R&D）、知識產權環境（intel）和法律健全度（law）。由于數據和年限的限制，以及變量相關性等問題，在測算后未納入計量模型。其中城市服務業競爭力數據來自《中國城市服務業競爭力報告2016》，知識產權環境、法律健全度數據來自《中國城市競爭力年鑒》，其他控制變量數據來自《廣東省統計年鑒2016》。

核心解釋變量說明如下：

1.城市服務業競爭力（Services Competitiveness，SC）。城市服務業競爭力是服務業整體發展情況的體現，服務業作為產業基礎，決定參與貿易的服務產品的類別，城市服務業競爭力越強，對服務貿易影響越顯著。

2.服務業發展活力（Developmental Vitality，DV）。發展活力是反映各城市服務業的動態發展提升情況。服務業消費活力越強，拉動服務產品需求；服務業投資活力越強，越有利于吸引外資，推動服務業規模擴大；服務業金融活力越強，給予服務業的資金支持就越大，進而帶動服務貿易活力的提升。

3.服務業發展條件（Developmental Conditions，DC）。服務業發展條件反映各城市服務業的發展潛力的基礎，發展條件在很大程度上對各城市的服務業發展規模和水平構成影響，進而對服務貿易產生影響。

（二）計量模型設定

借鑒殷鳳[17]、黃健青[18]等學者研究服務貿易影響因素的引力模型，采用最小二乘法，設定回歸方程如下：

其中α0反映模型中忽略的反映個體差異的影響，αi為核心變量的系數，隨機擾動項ε反映模型中忽略的隨個體和時間變化的因素的影響。

四、城市服務業競爭力對服務貿易影響研究

（一）城市服務業競爭力對服務貿易影響研究

利用stata14.0軟件對數據進行回歸分析。由于城市服務業競爭力指標包含FDI、教育支出、科研支出，因此進行回歸時將其剔除：

表1 服務業競爭力對服務貿易影響基本估計結果

（二）城市服務業發展活力對服務貿易影響研究

由于服務業發展活力包含：FDI，模型回歸時將其剔除：

表2 服務業發展活力對服務貿易影響基本估計結果

（三）城市服務業發展條件對服務貿易的影響

繼續從服務業發展條件對服務貿易進行回歸。

表3 服務業發展條件對服務貿易影響基本估計結果

從表1回歸結果看，城市服務業競爭力每增加1%，服務貿易會正向增加大約4.7%，即一個城市服務業綜合競爭力對服務貿易發展構成直接顯著影響。從表2、表3回歸結果看，發展活力每增加1%，城市服務貿易會增加約3.5%；發展條件每增加1%，服務貿易會增加大約4.5%左右。可見，廣東省城市服務業發展整體活躍程度相對較高，服務業發展條件相對較好，即服務業投資條件的改善、投資活力、金融活力和消費活力的激發可以對服務貿易有較大促進作用。

直接投資、貿易開放度、教育支出、科技投入、知識產權環境和法律健全度作為城市服務業發展必要因素，其通過對服務業發展過程的作用，直接影響城市服務業競爭力強弱，間接影響服務貿易發展，但由于區域發展不平衡，各因素對城市服務業競爭力影響程度存在較大差異。廣東作為中國服務業第一大省份，服務業起步相對較早，其城市發展活力和發展條件整體水平相對較好，但各城市經濟發達程度的不同導致服務業內在發展情況不一。與珠三角地區相比，粵東西北地區服務產業基礎相對薄弱，其城市教育支出或科研支出投入水平相對較低，導致服務業所需的創新動力和人力資本相對較弱，制約了服務業發展活力的提高，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服務業整體競爭力對服務貿易的促進作用。廣東省各城市經濟發展水平不同，法律法規健全程度也大有不同，珠三角地區的服務業發展環境比粵東西北地區環境更加成熟；知識產權環境呈現負相關且城市服務貿易知識產權保護問題一直阻礙服務貿易順利開展。

經濟發達的廣東各城市面臨的以上問題，對于全國其他省市也同樣具有非常重要的借鑒意義，因此，如何協調或規劃全國各區域城市之間教育水平、科研水平、知識產權環境和法律健全度等要素，提升全國城市服務業競爭力，進而促進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建設貿易強國是亟待解決的重要問題。

五、對策建議

（一）提升服務業發展活力，激發服務貿易發展動力

首先，全國各城市應積極借助國家“一帶一路”倡議、自貿區建設、雄安新區和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等重大機遇，與其他國家和地區建立服務貿易關系，挖掘城市服務業消費活力。其次，加強城市金融機構對服務業的支持，加大服務業資金投入，激活金融活力。最后，教育支出是服務業和服務貿易積累人力資本的基礎，各城市應加大教育經費的投入支出，建立服務貿易專業人才培養基地，加大對金融人才、科技研發人才等新型服務貿易發展所需人才培養，促進高端人才的集聚，激發服務貿易發展動力。

（二）改善服務業發展條件，促進服務貿易協調發展

鼓勵根據城市產業特色，積極利用周邊省份或地區的人力、科研等資源，改善服務業發展產業條件，加快建立與高質量發展、“雙創”戰略要求相匹配的現代服務體系，形成一批專業化、規模化的服務機構，促進服務貿易發展。協調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發展，優化服務業投資條件提升產業發展潛力，制定投資優惠政策吸引外資流入，推動服務業規模不斷擴大，提升城市產業競爭優勢，促進區域間服務貿易協調發展。各省份在制定政策時應充分考慮產業政策和貿易政策的配合，加快制定產業政策和貿易政策機構之間的溝通和協調機制，為區域服務業和服務貿易協調發展提供針對性意見。

（三）優化服務業發展環境，創造良好服務貿易發展氛圍

在服務業開放度不斷擴大的背景下，全國各城市需積極優化服務業營商環境，放寬對市場準入、高端人才流動等的限制，推動貨物、資金、人員、技術、信息等要素在各城市或區域間自由流動，實現資源最優配置。健全地方法治制度，加強知識產權立法保護，為服務貿易發展創造良好的法制化環境。進一步完善服務業公共服務環境，降低服務業成本，健全社會保障，確保符合條件的港澳居民、國外優秀服務貿易人才等享受國內同等待遇，為服務貿易發展營造更好的發展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