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自貿港：爭創自貿試驗區的全球標桿

本刊記者 劉長杰

海南再次站到了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的最前沿。這一次的目標，是建設當今世界最高水平的開放形態——自由貿易港。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央對海南的發展高度重視、寄予厚望。2013年4月，習近平總書記視察海南時要求加快建設經濟繁榮、社會文明、生態宜居、人民幸福的美好新海南。2018年4月13日，中央賦予海南全島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和探索建設中國特色自由貿易港新的重大歷史使命；10月16日，國務院批復同意設立中國（海南）自由貿易試驗區并印發《試驗區總體方案》，要求海南著力打造全面深化改革開放試驗區、國家生態文明試驗區、國際旅游消費中心、國家重大戰略服務保障區。

這是海南千載難逢的新的歷史機遇。自由貿易港被視為自貿試驗區的“升級版”，擁有更加特殊和寬松的政策，能帶來更多的投資和發展空間。

2019年11月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第二屆進博會主旨演講時再次強調：“中國將繼續鼓勵自由貿易試驗區大膽試、大膽闖，加快推進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打造開放新高地”。而在此前，習近平總書記在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慶祝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周年大會、大阪二十國集團領導人峰會等多個重要場合，多次強調要加快探索建設海南自由貿易港進程。

《試驗區總體方案》發布以來，中央密集出臺的配套方案，為海南建設自由貿易港把脈定向、掌舵領航。一年多來，海南省堅定不移地貫徹落實中央要求，立足長遠、先謀后動、穩步推進，高標準高質量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各項工作實現了良好開局。

力推制度創新，確保自貿港建設穩步向前

海南把制度創新作為自貿港建設的核心任務，力爭為全國改革開放探路，爭創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動范例，讓海南成為展示中國風范、中國氣派、中國形象的靚麗名片。

制度創新，海南首先選擇深化省域“多規合一”改革，確保一張藍圖干到底。

2015年6月，中央深改組同意海南在全國率先開展省域“多規合一”改革試點。2016年6月，中央深改組審議通過了《關于海南省域“多規合一”改革試點情況的報告》。2017年11月，國務院同意實施《海南省總體規劃（空間類2015—2030）》。去年“4·13”以來，海南又根據自貿試驗區和自貿港建設需要，持續深化這項改革。

“多規合一”改革的特點，就是把海南省作為一個大城市、大景區來統一規劃，統籌主體功能區、生態保護紅線、城鎮體系、土地利用、林地保護利用、海洋功能區六類空間性規劃，在集中組織編制《海南省總體規劃》及主體功能區、城鎮體系、土地、海洋、林地、生態等六大類空間規劃專篇的同時，壓茬開展各市縣總體規劃編制工作，建成全省統一的“多規合一”信息綜合管理平臺，基本形成省市縣聯動的空間規劃管理體系，為海南建設自貿試驗區和自貿港奠定了堅實基礎。

省域“多規合一”改革對海南改革開放、發展全局具有基礎性、先導性、戰略性作用，引導和推動形成了多個方面的成果。一是守住了生態底線，劃定了生態保護紅線，構建了全省可持續發展的生態安全屏障；二是理順了規劃矛盾，梳理并化解耕地、林地、建設用地之間的規劃矛盾；三是明確了開發邊界，提出建設“海澄文”一體化綜合經濟圈和“大三亞”旅游經濟圈，形成“南北兩極帶動、東西兩翼加快發展、中部山區生態保育”的全省國土空間開發與保護格局；四是確立了12個重點產業，優化調整3類20個重點園區，引導關聯產業集聚、集群發展；五是推動了光網、電網、路網、氣網、水網“五網”基礎設施建設的科學統籌布局；六是深化了行政審批制度改革，“六個試行”極簡審批得到推廣，帶動和深化了全省“放管服”改革。

目前海南正在和將要做的，就是按照自貿港建設需求，不斷深化“多規合一”改革。一是高標準高質量推進全省國土空間規劃編制工作，優化全省國土空間開發保護格局，加快推進自貿試驗區和中國特色自貿港建設重要區域開發邊界控制性詳細規劃編制；二是優化土地資源配置，提升土地資源供給質量和效益，重點保障“海澄文”一體化綜合經濟圈和“大三亞”旅游經濟圈及重點園區和項目建設用地，加大批而未供、閑置土地等存量建設用地清理處置，提升土地節約、集約利用水平；三是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加強村莊規劃建設管理，統籌推進土地征收、集體建設用地入市、宅基地制度改革，促進城鄉融合發展。

其次，海南力推制度創新，努力形成更多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

一是以12個方面制度創新為引領，扎實推動全面創新。2018年12月，海南省委經濟工作會議對管理體制、生態保護、房地產調控、園區管理、項目審批、外貿促進、國家公園建設、軍民融合、城鄉融合、法律法規體系、黨政機構改革、全面加強黨的領導等12個方面制度創新作出部署。2019年4月，省委又召開制度創新座談會，將制度創新成效列入年底評價各部門、各市縣政績的重要內容，并堅持問題和需求導向，找準切入點和突破口，廣泛發動各個行業、各個領域、各個崗位推進制度創新，及時總結梳理各領域的創新舉措和鮮活經驗，以持之以恒的全面制度創新實踐，推進海南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目前，全省制度創新積極性高漲，共匯總了制度創新案例387項。

國家為推進海南加快建設自貿港出臺的部分相關政策

二是形成一批可復制、可推廣的制度創新成果。2019年先后舉辦了五場海南自貿試驗區新聞發布會，正式對外發布了56項制度創新案例，創造多項“全國第一”，包括商事登記“全省通辦”，簡化簡易商事主體注銷公告程序，全國首創設立“候鳥”人才工作站等，都是“海南特色、全國首創”的創新成果，得到中央推進海南全面深化改革開放領導小組、國務院及相關部委的高度肯定。

三是創新推進“放管服”改革，打造法治化、國際化、便利化的營商環境。出臺促進總部經濟發展、鼓勵民營企業發展、吸引外資的政策，目前已完成30家總部企業認定。對標世界銀行標準，連續兩年發布海南省優化營商環境年度行動計劃。已實現“無紙化、零見面、零收費”的外資企業設立商務備案與工商登記“一口辦理”。口岸建設和服務水平提高，整體通關水平壓縮1/3。“極簡審批”改革，入選2018年7月中國28項優化營商環境典型做法。2018年全省新增市場主體同比增長15.5%，2019年前三季度同比增長58.98%，企業開辦時間壓縮至3個工作日。

大力引智招才，讓人才在海南各盡所能

2018年5月以來，海南制定出臺并深入推進《百萬人才進海南行動計劃（2018—2025年）》，出臺人才落戶、高層次人才配偶就業安置等配套政策，切實解決人才后顧之憂。

2018年總書記“4·13講話”以來，引進人才7.8萬多人，相比2015年至2017年兩年全省新增人才總量增長近2.5倍。其中高層次人才3400多人，有6968人（次）外國人才來瓊工作，新認定高層次人才5680人。

開展國際人才管理改革試點，探索建立與國際接軌的全球人才招聘、服務管理制度，完善外國人來華工作許可制度，開展高端人才服務“一卡通”試點，為國（境）外人才來瓊創業就業提供政策便利。2019年上半年外籍國際人才來瓊工作和學習居留人數，相比2017年同期增長近70%。

加大招商力度，以項目為抓手推進自貿區建設

一年多來，海南聚焦旅游業、現代服務業和高新技術產業，加大全球招商力度。具體做法如下：

加大招商力度，優化投資來源。2018年5月，海南組織實施“百日大招商（項目）”活動，期間簽約項目126個，落實項目74個，在談項目370個。2019年9月，相繼召開產業園區投資合作大會、海南與部分中央企業座談會。截至目前，海南省已認定中旅集團、中免集團（海南）運營等31家總部、區域總部企業的資產總額達5770億元，2018年營業收入1134.6億元、實繳稅款21.2億元。在招商時，海南更加注重引進外資，對接國際高標準貿易投資規則，對外資全面實行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管理制度，逐步壓減投資準入負面清單，對金融、教育、醫療、演藝等行業的外資市場進一步降低準入門檻。先后引進了世界500強企業27家、國際知名專業服務機構8家，其中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全部落戶海南。2018年海南實際利用外資、進出口額分別增長112.7%、20.8%。2019年前三季度，海南實際利用外資、新設外資企業和貨物貿易進出口總額分別增長139.36%、146.9%和25.9%，利用外資增速排名全國第一。

集中精力主抓了一批先導性項目。2018年確定了12個先導性項目，年底基本完成6個項目。FT賬戶體系于2019年元旦正式上線；國際貿易“單一窗口”國家標準版覆蓋海空港口岸并拓展至海關特殊監管區，啟動建設升級版；初步建立起全天候、實時性、可視化的人流、物流、資金流進出島信息管理系統。2019年在保留6項繼續實施的2018年先導性項目的基礎上，又新增了海南全島5G網絡部署及商業化應用、設立中國（海南）國際知識產權交易所、實施瓊港澳游艇自由行等6個先導性項目。

分批次集中開工和簽約項目。海南以項目作為推進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的重要抓手，2018年11月28日以來，已經分七批累計開工項目793個、總投資4352億元，累計簽約項目393個、總投資3744億元。這些項目的實施和企業的注冊、開業，促進了全省產業結構優化，積蓄了高質量發展動能，推動了自貿試驗區建設，為推進中國特色自由貿易港建設奠定了良好基礎。

構建互聯互通體系，以開放姿態擁抱世界

海南位于亞洲、太平洋的交接帶，居日本至新加坡的中段，是溝通太平洋、印度洋的海上交通要道；海岸線總長1944.35公里，擁有5個天然深水良港，距離歐亞國際海運主航道僅111公里左右；背靠中國大陸，面向太平洋和印度洋，與菲律賓、文萊、印度尼西亞和馬來西亞等國際重要市場為鄰。獨特的區位地理優勢，支持海南自貿港構建便利高效的互聯互通體系，以前所未有的開放姿態擁抱世界。

打造四小時、八小時“飛行經濟圈”。從海南出發，4小時飛行時間可以覆蓋亞洲21個國家和地區，約占世界47%的人口，所達經濟體GDP約占世界的30%；8小時飛行時間可以覆蓋亞洲、大洋洲和歐洲、非洲等59個國家和地區，約占世界67%的人口，所達經濟體GDP約占世界的41%。

建設交通樞紐。加快海口美蘭機場二期擴建、三亞新機場建設和博鰲機場對外開放，用好第三、四、五航權，加密、新開國際航線增加到74條；加快規劃建設海口臨空經濟區，力爭把美蘭國際機場建設成為面向太平洋、印度洋的國際航空樞紐。

優化入境免簽政策。除了2018年5月入境旅游免簽放寬至59個國家外，2019年7月初，公安部又出臺12條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移民與出入境政策，擴大外國人免簽入境事由范圍，如商貿、訪問、探親、醫療、會展、體育競技等，降低境外技術技能人員就業居留準入門檻。

推進西部國際陸海貿易新通道建設。積極落實國家《西部陸海新通道總體規劃》，下大力建設以海口港和洋浦港為核心的國際航運和物流中心樞紐港，打造國際貿易陸海新通道的新支點。

營造優質生態環境，吸引更多世界游客

風光旖旎的海南島，是世界各地游客向往的、最具熱帶風情的康養度假勝地。海南位于北緯18度這條“旅游黃金線”上，生態環境得天獨厚。椰風海韻、浪漫天涯，這是對海南風光詩意化的詮釋。全世界值得去度假的地方很多，海南的特別之處在于：氣候溫潤，年平均氣溫在23—26攝氏度；全年空氣優良天氣比例在99.8%以上；森林覆蓋率達62.1%，正在建設一個面積4400平方公里、全中國唯一的熱帶雨林國家公園。為營造優質生態環境，吸引更多世界游客，海南推出具體措施如下：

一是把三亞打造成獨具魅力的熱帶都市。陽光沙灘、海鷗海水、海鮮水果……你所想象的熱帶風情、美景美食，三亞應有盡有。三亞有全球最密集的國際品牌高端酒店，在亞龍灣和海棠灣風景秀麗的海岸，亞特蘭蒂斯、喜達屋、希爾頓、萬豪、美高梅等國際頂級品牌酒店林立成群。這里還有豐富多彩的文體、海上娛樂項目，大型國際性賽事接連不斷。2019年舉行了30余場大型旅游文體活動，海南島國際電影節、環海南島國際公路自行車賽、環島國際大帆船賽等，都將在三亞精彩呈現。

二是進一步釋放離島旅客免稅購物政策的紅利。海南重新調整離島旅客免稅購物政策，將離島旅客每人每年累計免稅購物限額從1.6萬元增加到3萬元，且消費不限次數；同時擴大了免稅商品范圍，增加部分家用醫療器械商品；統一島內外居民待遇，乘輪船離島旅客也可享受離島免稅政策。新增設的海口免稅店、博鰲免稅店同時開業，引進近200個國際知名品牌。2019年前三季度，免稅品購買人次達271.23萬，銷售額92.64億元，同比分別增長27%、29%。10月1日，海南啟動了為期一年的“國際旅游消費年”活動，全省將舉辦千場各類促消費和擴消費活動，形成“季季有優惠、月月有主題、周周有活動”的大旅游、大消費氛圍。

三是大力發展國際醫療旅游和高端醫療服務。海南博鰲樂成醫療旅游先行區，作為中國首個國際化醫療旅游先行區，有著中國獨一無二的9條含金量極高的開放政策，目前已經吸引了幾十家具有國際水準的醫療機構入駐，創造了第一例特許進口人工耳蝸手術等16個“全國第一”，國外特許藥械使用速度加快，已完成268例特許藥械應用。美國領先的仿生人工耳蝸、奧地利耳蝸開始在海南樂成醫療旅游先行區批量使用，救助了一大批新生兒。海南還成為中醫藥服務貿易國家統計試點區域，三亞市中醫院已經成立海外阿拉木圖中心，成為“一帶一路”中醫服務貿易的典型。

對標最高水平開放形態，加快中國特色自貿港建設

2019年11月9日，國務院副總理、推進海南全面深化改革開放領導小組組長韓正，對海南提出九個方面的新要求：海南建設自由貿易港的政策和制度體系設計，要以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為核心；實施市場準入“承諾即入制”，建立公平競爭制度，完善產權保護制度；要把準產業發展方向，依托海南獨特的生態優勢，夯實實體經濟基礎，增強產業競爭力；要構建多功能自由貿易賬戶體系，建設海南金融對外開放的基礎平臺，推進跨境投融資便利化；實現人員自由流動，實施高度自由開放的運輸政策，實現數據跨境便捷流動；要建立以自由貿易港法為基礎，以地方性法規和商事糾紛解決機制為重要組成的自由貿易港法治體系；建立與高水平自由貿易港相適應的、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特殊稅收制度；要全面推行“極簡審批”制度，強化事中事后監管，建立與國際接軌的監管標準和規范制度；要建立健全工作推進機制，有力有序有效推進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將海南自由貿易港打造成為開放層次最高、營商環境最優、輻射作用最強的新高地，成為我國面向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重要對外開放門戶。

海南省委書記劉賜貴指出，要按照堅持中國特色、對標當今世界最高水平開放形態、分步驟分階段的要求，加快推進海南自貿港建設。加強重大風險研判管控，確保中央賦予海南的重大使命和各項政策落好地、不走樣。要營造加快推進海南自貿港建設的良好氛圍，讓全世界深感“中國開放的大門不會關閉、只會越開越大”。

“當前以及今后幾年，正是海南大開發、大發展的黃金時期。隨著我國最大的自貿試驗區制度創新的不斷深化，海南將擁有最具吸引力的開放政策和世界一流的營商環境，蘊藏著寶貴的投資機會。”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對外經濟研究部原部長、國研智庫首席經濟學家趙晉平指出，海南將在建設成為高標準、高質量自貿試驗區的基礎上，加快推進中國特色自由貿易港的建設，進而實現全球最高水平開放形態的建設目標。

從時間和步驟來看，2020年海南將開始實施自由貿易港政策和制度體系；到2025年，自由貿易港制度初步建立；2035年，形成高度市場化、國際化、法治化的自由貿易港政策和制度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