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這事最大的真相

沈嘉柯

一次，我在一所大學開講座，一個男孩提問：“我沒看過你的書，你能用一分鐘說服我，讓我喜歡上你的書嗎？”我聽了這個問題，忍俊不禁，想了想，回答他說：“我倒是想反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喜歡我的書呢？”那男孩呆住了。

關于讀書這件事，其實人們有很多誤解。比如，沒必要因為我來了，你就要喜歡我的書。看書純粹是私人的事，喜歡就看，不喜歡也沒什么，丟開就好。

這讓我想起一件事：有一次我去一所醫科大學開讀書會，校領導讓我給同學們推薦閱讀書目。

其實，在我的大學時代，我幾乎不列書目，遇到什么書就看什么書，來者不拒。不管是索倫蒂諾的《博爾赫斯七席談》，還是泰戈爾的《飛鳥集》;不管是美國大法官波斯納文叢，還是黃易、倪匡、亦舒、金庸的爽快文字，我都看得不亦樂乎。哪怕我自己出了很多書，做過很多年的編輯，我還是會覺得，我讀的書太少了，遠遠不夠。

人生的煩惱貫穿漫漫路途的全程，我們需要一輩子去學習。所以，年輕的時候，先別管那么多，使勁看，拼命看。看到某種程度，你會突然開竅，發現文字的脈絡、思想的精華，能夠分辨什么好、什么不好。

你還能學到，為什么處理這件事有潛規則，處理那件事有明規則;世事怎么運行，人心如何收服。你開始發現自己的興趣所在，于是在某個領域繼續深讀，成為專業人士。

那些給你開書單的人，時不時告訴你“十大必讀書籍”，其實是在忽悠你。那些跟你說自己不愛看書，文章卻寫得很好，口才很棒，做事有條理、會思考、能洞察的人，也都是在客套。人家閉門練功多年，一朝出門制敵，才成為人生贏家，但他盡量不描述練功的辛苦。

讀書如吃飯。青春發育期，少廢話，少挑食，多吃多讀，你的心智才會飽滿強壯，才會有深厚的知識背景去面對人生。

（選自2019年第18期《讀者·校園版》，本刊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