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 艷 鐘 慶 楊 岸 汪輝德 葉 菱
1 臨床資料患者男,62歲,因“肺癌術后3月余,納差、乏力1月余,劇烈疼痛1 h”于2018年5月13日收入簡陽市人民醫(yī)院。患者于入院前3月余,因肺部占位性病變在外院就診,于全身麻醉下行“胸腔鏡下左肺上葉癌根治術+左肺下葉楔形切除術、胸膜粘連烙斷術”。術后1月余,患者左側胸部手術切口區(qū)域疼痛、麻木,未予以特殊處理。入院前1個月,患者左胸部持續(xù)性針刺樣疼痛,進行性加重,每日有間斷性槍擊樣爆發(fā)痛5~10次,無明顯加重、緩解因素,疼痛數字評分法(NRS)評分9~10分,明顯影響患者睡眠,導致其精神差、食欲差,影響日常生活。入院診斷:肺惡性腫瘤pT4N1M0(ⅢA期),腺癌,表皮生長因子受體(EGFR)野生型;軀干骨繼發(fā)惡性腫瘤;癌性疼痛;重度營養(yǎng)不良伴消瘦。
該患者既往在外院和本院腫瘤科門診接受藥物治療:卡馬西平100 mg, 2次/d;普瑞巴林75 mg, 2次/d;氨酚曲馬多片37.5 mg, 2次/d;鹽酸羥考酮緩釋片30 mg, 12 h/次;鹽酸嗎啡緩釋片30 mg,1次/d。但疼痛控制不佳,NRS評分僅下降1~2分。入院后,患者疼痛加重時予以鹽酸嗎啡注射液4 mg,每12 h皮下注射1次,并加量至8 mg,每12 h皮下注射1次,爆發(fā)痛發(fā)作控制<3次/d,NRS評分稍有下降。
入院后1周,患者已行化學治療數日,但胸科手術后疼痛綜合征(PTPS)控制仍欠佳,NRS評分5~8分,爆發(fā)痛時可達10分。遂請?zhí)弁纯茣\,體格檢查見患者左背部肩胛線至左胸腋前線有一長約20 cm手術瘢痕,其前下部可見一長約3 cm手術瘢痕,神經支配區(qū)域為T4至T8。患者疼痛分布區(qū)域為手術瘢痕所在區(qū)域,棉簽擦拭該區(qū)域皮膚存在麻木樣感覺異常,為痛覺過敏現象。
疼痛科建議調整藥物治療,以治療神經病理性疼痛為主,治療癌痛為輔,故加用加巴噴丁膠囊0.3 g,3次/d口服抗神經病理性疼痛;阿普唑侖20 mg睡前口服以改善患者睡眠;并予阿米替林片25 mg,1次/d抗抑郁治療。治療3 d后患者PTPS仍未有效控制,NRS評分幾乎無改變,經與患者和家屬溝通后,轉診至疼痛科接受超聲引導下豎脊肌平面阻滯(ESPB)治療。
治療過程中患者取右側臥位,將邁瑞M9便攜式彩色多普勒超聲高頻探頭縱切脊柱,定位T5棘突,向軀體左側平行移動探頭,顯示豎脊肌所在位置(圖1)。

A 豎脊肌 B T5橫突
完成定位后,常規(guī)消毒皮膚、鋪巾,超聲探頭套無菌探頭套,以平面內技術于豎脊肌下方注入0.20%羅哌卡因注射液30 mL。縱軸視圖顯示整個穿刺針位置,根據注射藥液情況實時調整針尖位置。當出現豎脊肌深面梭形擴張、上下流動的低回聲圖像時提示藥液注射成功(圖2)。拔針后,按壓注射點5 min以確保無活動性出血。

Δ為針所在位置 A 豎脊肌 B 藥液 C T5橫突
治療過程中患者配合良好,操作、注射過程耗時10 min。休息30 min后,用棉簽酒精法測試鎮(zhèn)痛平面,患者不能準確描述,NRS評分評估疼痛較治療前有所改善,疼痛程度減輕約30%,遂轉回腫瘤科病房,告知患者及其家屬必要時于3~5 d后行第2次或其他疼痛介入治療。
術后當夜,患者疼痛明顯加重,NRS 10分,予鹽酸嗎啡注射液8 mg皮下注射(間隔4 h)兩次才獲緩解。術后第1天晨,疼痛科第2次會診,考慮患者疼痛加重可能系術后炎性反應所致,予美洛昔康抗炎止痛治療,告知患者和家屬治療后24~48 h可能出現疼痛加重現象,患者和家屬表示理解,并愿意3 d后若疼痛仍無改善,接受進一步治療或轉上級醫(yī)院。
術后第2天患者疼痛明顯減輕,未再出現爆發(fā)痛,NRS評分降至0~1分。治療后1周內每日隨訪NRS評分均維持在1~3分,無爆發(fā)痛。治療后第2周,行第2次ESPB鞏固治療,患者NRS評分穩(wěn)定于0~1分出院。出院后1周,1、3、6個月患者于疼痛門診隨訪,PTPS控制良好,僅以加巴噴丁膠囊0.3 g 每晚口服維持,鹽酸羥考酮緩釋片30 mg每12 h口服1次,治療癌痛,NRS評分維持0~1分未再反復。
2 討 論PTPS是一種神經病理性疼痛,為胸科手術后常見并發(fā)癥,其發(fā)生率可達25%~47%,主要使用NSAID、阿片類鎮(zhèn)痛藥物和神經病理性鎮(zhèn)痛藥物治療[1]。
2016年,Forero等[2]報道了ESPB在4例胸部神經病理性疼痛中的應用,包括1例慢性胸痛、1例肋骨骨折術后神經病理性疼痛、2例胸腔鏡手術患者術前行ESPB用于術后鎮(zhèn)痛治療,方法為在T5平面旁開3 cm,借助肌骨超聲引導自頭側向尾側采用平面內技術注入0.25%羅哌卡因20 mL,測試平面為T2至T9,內外平面可涉及整個注射側的側胸壁范圍。此后,ESPB先后被用于經導管主動脈瓣置入術[3]、高齡胸-胸聯合手術[4]、帶狀皰疹急性期疼痛[5]、腫瘤性慢性疼痛[6]、胸科和肋骨骨折手術[7-8]、早產兒腹股溝疝修補手術[9]、兒童腹腔鏡膽囊切除術[10]、前列腺癌根治術[11]、髖部和股骨近端手術[12]等鎮(zhèn)痛。ESPB的阻滯平面可選擇T2至L4,鎮(zhèn)痛效果確切。
本例患者盡管不能排除癌痛的混雜因素,但是PTPS引起的神經病理性疼痛診斷更為明確,但調整其藥物治療方案后治療效果仍不佳,故考慮需借助微創(chuàng)介入治療進行進一步治療。肋間神經阻滯、胸段硬膜外阻滯、胸椎旁阻滯、脊髓電刺激、脈沖射頻等治療方法均可用于PTPS引起的神經病理性疼痛,但均存在一定的技術難度、并發(fā)癥和失敗率[13]。ESPB操作相對簡單,幾乎不會發(fā)生氣胸等嚴重并發(fā)癥,加之基層醫(yī)院疼痛門診設備所限,ESPB更為適用。
本例患者ESPB治療后第2天NRS評分由治療前的5~8分降至0~1分,可排除其他藥物治療效果,ESPB治療此例PTPS療效確切。本例患者ESPB治療藥物為0.20%的羅哌卡因注射液30 mL,未加用糖皮質激素,主要是考慮ESPB是筋膜間阻滯,通過大容量、低濃度的局部麻醉藥作診斷性治療,為進一步治療(如持續(xù)阻滯)做準備。值得注意的是,患者在治療當夜出現疼痛反跳現象,提示疼痛科醫(yī)師行ESPB此類筋膜阻滯治療后可考慮予口服NSAID以減少患者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