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航湖北安全監督管理局 袁 博/文
隨著民航事業的蓬勃發展,機場的系統性、協同性越來越強,各部門、各環節運行關聯度越來越高,突發情況下應急處置難度越來越大。在某些特殊情況(如航空器輪胎爆胎或者沖出跑道)發生后,航空器可能在機場喪失機動性,如何成功搬移航空器、恢復機場運行秩序就成為機場運行能力的重要考量指標之一。
2018年8月16日,廈門航空某航班(機型B737-800)在菲律賓馬尼拉國際機場降落滑行階段偏出跑道,馬尼拉機場使用起重機及平臺車搬移該飛機,在事件發生大約26小時后飛機才被成功吊離,加上跑道清理工作,馬尼拉國際機場癱瘓近36個小時。數以百計的航班無法起降,數萬名旅客滯留,對機場運行產生重大影響,經濟損失不可估量。事后,菲律賓方面向廈航提出巨額賠償要求,引起社會的普遍關注。
2018年8月28日,首都航空某航班(機型A320,北京—澳門)因左發和起落架故障,機組申請備降深圳機場、并宣布緊急狀態,飛機于11∶58在深圳機場34號跑道落地,前起落架2個輪胎缺失,飛機在跑道上緊急疏散旅客,16/34號跑道臨時關閉。深圳機場啟動應急處置預案,調集應急救援車輛和設施對故障航空器進行搬移,經緊急處置,16/34號跑道于當日16∶35恢復運行。此事件中,航空器搬移速度較快,跑道在4個多小時內就恢復運行,但仍然導致深圳機場取消進出港航班161班,造成較大影響。
從上述兩個典型案例可以看出,突發情況下,搬移航空器對于恢復機場運行秩序具有重大意義。但是,成功搬移航空器是一項復雜的工作,特別是隨著機場越來越繁忙,大體積、大質量的航空器越來越多,航空器搬移工作難度越來越大。
近年來,民航行業越來越重視應急處置工作,民航局更是將提升應急處置能力納入到“一二三三四”總體工作思路中。其中,機場搬移航空器能力直接影響著機場開放與否,是提升行業應急處置能力的關鍵要素之一。因此,研究提升機場搬移航空器能力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
航空器搬移主要面臨著四方面的難點:
一是理念方面,機場管理機構與航空公司的關注點存在差異。
航空器的所有者是航空公司,按照“誰所有、誰負責”的原則,《民用運輸機場突發事件應急救援管理規則》第十六條第六款規定,航空器搬移工作由航空器營運人或其代理人負責。但由于航空公司運行點多面廣,在所有運行網點均配備航空器搬移設施設備和人員并不現實,因而航空公司一般都與運行機場簽訂航空器搬移協議,委托機場管理機構實施搬移。
在航空器搬移過程中,事發航空公司的關注點主要放在減少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收集向保險公司理賠的證據,盡可能避免航空器二次傷害等。機場管理機構的關注點主要放在減少人員傷亡,盡快恢復機場運行秩序,減少社會影響等。其他航空公司的關注點是做好航班延誤或取消的人員安排,希望機場盡早開放、恢復運行等。由于事發航空公司、機場管理機構、其他航空公司的關注點存在差異,工作重心不易統一,勢必對航空器搬移工作產生干擾。
二是技術方面,航空器搬移工作技術性強,情況復雜。
航空器搬移工作涉及到牽引掛具、搬移車輛、吊裝設備、活動道面、頂升氣囊等數十種設備,搬移人員涉及到消防人員、場務人員、機務人員、載重分析人員等十余種崗位。航空器搬移環節包括疏散人員、切斷電瓶和氧氣供應、卸載貨物、釋放燃油、載重平衡、臨時道路鋪設、吊裝、搬移等多個環節。另外,由于航空器損傷部位不同、所處區域位置不同,其航空器搬移方案也千差萬別。整合資源、會商方案、具體實施等都是一個極其復雜的過程。
三是演練方面,航空器搬移難以構建演練場景,演練困難。
航空器價格昂貴,航空公司一般不愿出借航空器供演練使用,或者雖然愿意出借,但要求演練器材不能接觸航空器;而機場通常也擔心演練損傷航空器,也不愿演練器材接觸航空器。這就導致航空器搬移演練內容通常只是簡單的出動車輛、鋪設活動道面、氣囊頂升等,只能起到規范流程、熟悉流程的作用。航空器搬移工作難以構建合適的演練場景,演練困難,難以實現預期目標。
四是人員方面,專業素質不強。
一方面,殘損航空器搬移工作的復雜性和責任性決定了必須指定一名協調人負責現場指揮,協調人需要兼備吊裝、配載、機務等多方面的知識,綜合素質要求很高。而目前從事具體搬移工作的人員一般只是通過課堂授課的方式接受相關基礎培訓,缺乏相應的工作經歷,人員專業素質與需求有很大差距。另一方面,航空器搬移方面的監督檢查和演練督導由機場監察員負責,目前大多數機場監察員都沒有接受過航空器搬移方面的系統培訓,監督檢查多是檢查硬件配置和記錄臺賬,無法開展系統性的深入監察,且演練督導也無法提出有深度的意見和建議,機場監察員的專業素質與監察需求也有很大差距。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建議從四個方面入手來提升機場搬移航空器的能力:
一是細化協議,統一機場管理機構和航空公司的關注點和訴求。
一方面,航空公司是實施航空器搬移的主體,所有航空公司必須要落實主體責任,必須要開展航空器搬移相關的基礎性工作。另一方面,機場是具有公共屬性的運行平臺,一旦發生突發情況,機場開放與否、運行秩序事關所有航空公司的切身利益,甚至可能對區域民航、乃至于全國民航“一盤棋”產生影響。如果從這個思想層面重新認識,并通過協議形式明確:機場是統一運行平臺,維護機場運行秩序就是維護各航空公司的整體利益,如發生需要搬移航空器的情況,事發航空公司必須服從機場統一指揮,減少內部環節,盡快恢復機場秩序。機場管理機構履行平臺管理責任,牽頭細化協議的相關工作,各航空公司積極參與,共同明確責任和義務,將共同意志以協議方式固定下來,統一機場管理機構和航空公司的關注點和訴求,突發情況下就可以盡量減少傷亡和損失、盡快恢復運行秩序。
二是出臺指引,完善不同情況下的航空器搬移方案。
由于航空器搬移工作技術性強,情況復雜,機場通常難以制定較為完善、可執行性強的搬移方案。鑒于此,呼吁民航行業召集具有搬移經驗的專家,研究、出臺航空器搬移工作指引,給出不同情況下(如航空器不同的損傷部位、所處的不同區域位置、機場不同類型等)的參考方案。各機場借鑒工作指引,召集航空公司等單位,共同制定航空器搬移方案。一旦出現突發情況,機場和航空公司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共同對航空器搬移方案進行細化,可以大大提高航空器搬移的工作效率。
三是構建場景,提高航班器搬移的演練效果。
建議在全國范圍內設立若干個區域性演練中心,采購老舊淘汰飛機,構建若干種航空器演練場景,機場專業人員(特別是航空器搬移現場指揮人員)定期赴演練中心實施搬移,提高演練的真實性。同時,鼓勵生產廠家可根據機場的不同類型(樞紐、干線、支線等),開發出成本低、效果好的航空器演練模型產品,各機場可以通過航空器演練模型,開展常態化的搬移演練,鍛煉工作隊伍。
四是強化培訓,提高監察員的專業素質。
建議加大對機場監察員在應急救援方面的培訓力度,定期參加培訓和演練觀摩,使得機場監察員能夠承擔起《民用運輸機場應急救援演練督導工作規范》的相關職責。同時,選拔優秀監察員成為行業專家,建立人才庫,參加各機場應急救援演練督導工作,發揮督導、指導作用,提高應急救援實戰演練的質量。
習近平總書記在會見四川航空“中國民航英雄機組”時強調,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航空器搬移能力建設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平時大量的、一點一滴的基礎性工作。能力建設永遠在路上,仍需持續的探索、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