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 丹
(淮北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安徽 淮北 235000)
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沒有全民健康,就沒有全面小康”的指示,指出了近年來“健康”已經成為社會發展的重要目標。《“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以下簡稱《綱要》)的發布更是將健康中國上升為國家戰略,但相對于美國、日本等發達國家,我國提出體育與健康相關的政策與保障相對較少,將健康上升為國家戰略也明顯較晚,健康中國戰略的落地也面臨許多現實問題,借鑒發達國家經驗將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社區作為居民生活的基本單元,發展社區體育將是促進我國居民實現健康的重要策略。因此,厘清健康中國的內涵,找出社區體育發展中面臨的實際問題,結合健康中國戰略制定社區體育發展策略,是推進健康中國建設,實現“全面小康社會”的重要戰略路徑。
健康的概念涵蓋物質、精神、行為等層面,健康也并不僅僅是針對疾病,更涉及身體、心理、生活方式、生活環境等方方面面,是人對高質量生活的追求。[1]習近平指出,健康是國家戰略,健康中國建設是全方位、全周期保障人民健康,以普及健康生活、優化健康服務、完善健康保障、建設健康環境、發展健康產業為重點。同時《綱要》指出“共建共享”是建設健康中國的基本路徑,“全民健康”是建設健康中國的根本目的。[2]因此,健康中國的內涵應是一個“大健康”概念,涵蓋健康公民、健康環境、健康經濟、健康社會,是全面、系統、科學的健康觀,是以國民健康為中心,通過國民健康實現國家富強,民族振興。
1.健康中國為新時代社區體育發展指明方向并提出新要求
《綱要》的指導思想中指出,提高人民健康水平是建設健康中國的核心,以體制機制改革創新為動力,以普及健康生活、優化健康服務、完善健康保障、建設健康環境、發展健康產業為重點,把健康融入所有政策,加快轉變健康領域發展方式,全方位、全周期維護和保障人民健康,大幅提高健康水平,顯著改善健康公平。因此,社區體育的發展核心應是提升居民健康水平,重點在普及健康的健身方式、提供健身鍛煉指導、完善社區居民健身鍛煉的場地設施保障、建設健康社區體育參與環境,并將以居民健康為理念的社區體育上升到政策落實,創新社區體育發展模式,全方位促進、保護、維持社區居民健康[3],做到不同群體、不同區域居民公平享有社區體育的權利,實現健康公平。《綱要》為社區體育發展指明了方向,并引導社區體育朝向“健康”理念視角全方位發展,為“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創造堅實的基礎。
健康中國對社區體育發展提出了新要求。以往的社區體育發展大多涉及的是社區健身條件(社區體育人才、場地設施)層面,而健康中國對社區體育的要求是全面而系統的,涉及促進、保護、維持社區居民身體健康,完善參與社區體育的環境健康,保障社區居民參與社區體育的權利健康,提升社區居民科學的體育健康觀,社區體育發展的價值最大化(體醫結合)。健康中國的提出促進了體醫結合,運動幫助患者獲得、維持健康,而運動的強度和運動效果存在直接關系,這就需要醫學的介入,單靠體育無法防控運動風險,單靠醫療,醫生無法科學、有效地提供運動處方。[4]因此,社區體育的發展應該創新體醫結合的發展模式,將社康中心、家庭醫生與社會體育指導員有機結合,科學高效地促進社區居民健康。因而,健康中國建設對規范和完善我國社區體育發展具有積極的意義。
2.發展社區體育是實現健康中國最直接、最高效的手段
近年來,國民體質機能下降、“三高”與冠心病等慢性疾病、人口老齡化、看病難、看病貴等問題逐漸凸顯,居民的健康投入60%~80%都花在臨死前的一個月治療上,這些問題嚴重制約著我國社會經濟的發展。[5]《綱要》的提出,更是表明健康對于我國發展的重要性。應對健康問題不能從單方面的醫療著手,更需要體育的參與。“運動是良醫”,科學合理的健身是提高大眾健康水平與預防慢性疾病的重要方式。[6]美國有氧運動之父庫伯博士在聽聞《“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頒布后表示:“如果不從預防入手,中國無論建造多少座三甲醫院,無論培養多少名優秀的醫生,對于未來面臨的健康挑戰都是杯水車薪。從預防與救治的投入成本來看,1元的預防投入將會減少8.5元的治療開支,減少100元的搶救費用。”體育是預防疾病促進健康最好的方式,從大眾健身的視角,社區體育是其最直接的表現形式,發展社區體育對實現健康中國具有重要意義,也是實現健康中國建設最直接、最高效的手段。
相較于美國、日本等國家,我國提出健康中國建設的理念較為滯后,這也導致我國在社區體育發展目標導向上不清晰,通過社區體育促進國民健康發展方面也不夠系統與科學。因此,健康中國視角下的社區體育發展還面臨許多現實問題,這些問題如果不一一理清,社區體育就很難在構建健康中國過程中發揮最大功效。
以往我國在構建健康中國建設中都是衛生系統單打獨斗,缺失體醫結合觀念。[5]北京環球全民健身研究所所長康天成教授將健康全周期分為4.5個階段,其中非醫療健康干預的階段就占了2.5個階段。[7]可見,體育作為非醫療健康干預在健康促進中占了主要的作用。我國在體育與醫學方面的人才培養不足也制約著健康中國的發展,最現實的例子便是學體育的不能結合醫學給服務對象提供科學的健身方式,學醫的不能根據診療對象情況給予科學的運動處方。我國在運動處方方面明顯滯后于國外,大多借鑒國外成果,針對不同人群、不同年齡、不同慢性病、急性損傷等運動處方研究不足。[5]健康中國建設迫切需求運動健康師和能開運動處方的醫學專業方面的人才,而高校對于這方面的人才培養明顯缺失。我國社會體育指導員大多來自社會體育、體育教育專業,在社區體育服務方面主要以技能傳授為主,健康健身素養不足。社區體育指導員與醫療人員進行信息交流互動有利于構建健康社區。以往健康建設多從醫療衛生系統著手,社區醫院、社康中心、家庭醫生發展相對完善,但在構建社區健康過程中缺失醫療信息與社會體育指導人員互動,在利用醫療大數據及針對性地提供體育指導服務方面欠缺。另外,“重醫治輕防治”的思想制約著體醫融合的一系列問題。[8]
我國在城市發展中缺少從建筑健康視角促進居民健康,對環境能夠促進公共健康的認識程度還有待提高。[6]謝琳琳等人在《公共建筑健康內涵及評價研究》中將公共建筑健康評價指標分為工程屬性健康、自然屬性健康、經濟屬性健康、社會屬性健康。[9]由于社區體育大多屬于公共服務,不涉及盈利,因而此處不談社區體育建筑的經濟屬性健康指標。工程屬性健康指標涉及公共建筑的選址、區域規劃、空間布局、建筑物動靜交通設計、建筑智能化運營等方面。自然屬性健康指標涉及公共環境與健康、空氣環境健康度、聲環境健康度等。社會屬性健康指標包括與國家宏觀發展政策相契合、文化素養、公眾滿意度、對區域經濟社會發展影響等。因此,針對社區體育的公眾建筑健康,應考慮不同項目的特性(如廣場舞占用籃球場等問題)、體育健身場地是否受交通噪音環境影響、體育場地促進居民健身參與是否智能化。自然屬性健康方面應考慮社區體育健身環境是否健康舒適,體育場地規劃是否產生擾民的噪音。社會性健康方面,我國社區體育雖具有一定的健身設施,但在配置社區體育指導員方面仍然不足,在開展體育項目方面很少采納居民的意見,大多隨街道辦舉辦體育活動。這便難以促進大眾自主性地參與體育,也很難實現通過體育消費帶動區域經濟發展。同時,由于房產經濟的國情特性,房產開發商和政府很難舍棄自身的利益,服務公民的體育建筑健康訴求等,針對這些方面的建筑健康考慮也很難落實。當前我國城市居民小區體育用地最主要的困境是體育行政法規與體育技術性規范文件的分離,這一問題需要多部門、多學科共同協調配合才能得以消解。[10]
社區體育屬于公共體育服務,具有完全或部分的非排他性和非競爭性,究其所屬公共物品或混合物品的性質屬性來看,社會力量的參與具有一定的必要性。同時非政府組織理論認為,非政府組織和公民等社會力量具有高效的信息溝通渠道與資源募集能力,能夠及時滿足大眾公共服務訴求,是供給公共物品的最佳機制。[3]而我國社區體育大多都是政府提供支持,長期的政府服務供給模式難以形成良好的體育消費意識。加上不成熟的公共體育服務市場給投資商帶來投資風險,同時缺乏政策支持,開發商很難得到利益保障,難以獲得市場投資。[11]雖然體育彩票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體育場地器材問題,但難以顧全社區體育場地器材維護、社區體育指導員薪酬待遇等問題。從促進社會經濟發展的角度,體育在促進健康的同時減少了醫療的開支,理應獲得一定的醫療資金支持實現體醫互利互助的可持續發展。但當前多部門共建健康理念不足,“體醫融合”也須創新合作模式,社區體育發展需社會力量參與的訴求也顯得尤為迫切。
我國人口老年化的趨勢已成不爭的事實,2014年全民健身活動調查顯示,60~69歲和70歲以上的老年人參與體育鍛煉的比例僅為18.2%和10.8%。[8]經濟學前景理論認為:面對不確定的決策情景,人們往往對因風險概率賦權和隨時厭惡效應,放大不利結果的影響。[12]老年人在體育鍛煉選擇上,大多由于運動風險而不愿參與。同時社會健身機構也因風險責任的顧慮很少為老年人提供服務與指導,因而老年人鍛煉缺乏專業指導。老年人相對上班族和青少年參與健身的時間更充足,其健身訴求應更強烈,但現實的健身情況卻是“老無所依”,找不到相應的健身場所與專業指導。同時,一般小區的業主委員會大多為中青年群體擔任,加上對于老年人參與體育鍛煉的顧忌,在爭取體育訴求方面很少會考慮到老年人群體。這就導致社區體育發展很難考慮到老年人的健身訴求,在體育服務指導方面更難為老年人群體提供具有體醫結合人才的專業指導。
我國社區體育在宣傳方面多依靠街道辦,其宣傳也往往是集中在全民健身日期間,這種間歇式的宣傳很難將積極健康的健身理念深入到大眾內心,健身方面的宣傳不到位。美國自頒布《健康公民1990》就對全民健身宣傳非常重視,從一開始的新聞報道、宣傳手冊到《健康公民2000》采用新聞發布、社區宣傳、門戶網站、微博、社交網絡等多種形式與手段。針對社區宣傳,美國自頒布《健康公民2000》便開始實施至今。[13]在《健康身體活動計劃》中更是提出頒布法律持續支持身體宣傳活動,足見美國對于健身宣傳的重視。[13]雖然我國在《綱要》中也有提及健康宣傳,但落地的宣傳策略并沒有多少。同時,小區對于健康健身的宣傳往往缺少相應的管理人員,小區宣傳欄及微信群大多用來發布小區物業管理相關信息,對于社區體育宣傳難以重視。
我國居民健康素養存在明顯的城鄉差異,低齡與高齡人群健康素養水平普遍較低。[14]《2010年國民體質監測公報》相關數據表明,大眾“健身”行為不一定產生“健康”的結果,這表明大眾還不具備科學、健康的健身知識與技能。這一結果的重要原因在于,我國社區體育工作者的健身理念與健身水平還未向科學健身、醫務監督的層次及方向進行轉變。[3]社區體育指導員自身健康素養不足,很難根據不同對象給予科學、專業的針對性健身指導。大眾缺乏基礎的健康知識和健康理念,加上健康行為與技能的缺失,健康生活方式自然難以形成。而社區體育宣傳是尋求大眾主動進行運動參與,形成較強的自主參與動力的最有效方式,我國應該將社區體育宣傳落地到具體的政策中重視起來。
我國長期以來對于健康建設都是依靠衛生系統,現在要求體醫結合促進健康中國建設,但缺失一個可以協調衛生醫療系統、體育系統及其他部門的“協調聯動部門”。健康中國建設不僅事關衛生醫療和體育,其健康環境的塑造還涉及交通部門、住建部門等,因此單一地依靠體育和衛生醫療是不切實際的。國外很多國家在實施國家健康戰略時都有成立相應的聯動部門去促進健康戰略的實施。例如,美國政府成立的健康計劃實施的聯邦機構組(FIW),其成員包括美國衛生與公共服務部、教育部、農業部等多部門。
我國健康國家戰略相對國外發展較慢,相應的健康公平理念也比較欠缺。我國地大物博,不同區域的經濟水平、文化差異、人口密度、人口素養等都制約著健康水平的同步性,這種差異促使大眾對健康公平產生訴求。《綱要》提出以農村和基層為重點推動健康領域基本服務均等化,縮小城鄉、地區、人群間的基本健康服務和服務水平差異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我國健康公平的落實[2],但在落實健康公平中還不夠細化,社區體育發展上還欠缺健康公平的理念。發展社區體育是促進健康的有效方式,美國在其4次健康公民計劃中均提及健康公平,要求重視消除不同層次人群健康差異,注重通過社區來促進健康。在第4代健康公民計劃中更是將健康公平細化,提出“實現健康公平,消除層次差異”的目標。
我國雖然開展社區體育,但對社區體育開展效果缺少評測,社區體育落實方面也缺少監督。這就造成社區體育雖然在開展,但不一定會帶來健康社區、健康大眾的效果。大多數社區體育開展者與監督者都是街道辦、居委會,存在監管失位,而小區業主委員會雖會提出健康健身的訴求,但大多沒有話語權或無心參與社區體育管理。健康中國建設需要一個健康政策實施的評估機制,否則一味地開展全民健身,很難對癥下藥。《綱要》制定的健康策略較為宏觀,健康指標細化不夠,量化工作不足,難以形成評估,缺失具體的監督機制與評估體系。在評估方面體醫結合的視角較為滯后,體醫合作還面臨很多問題要克服,尋求什么樣的合作模式是社區體育建立監督與評估體系的重點。
社區體育尋求體醫結合,不僅僅是各自技術的融合,也是話語權的融合。[4]大眾在出現健康問題時,往往會非常重視醫生的建議,因而醫生給予的健身建議要強于社區體育指導員的建議。同時,在康復過程中,沒有醫生的建議,患者不敢參與運動,更談不上尋求健身指導員的意見,但現實情況是醫院也很少有針對運動損傷的診療科室。社區體育指導員話語權不足的原因主要是我國體育人才在運動處方方面缺乏自主研究,相關的研究機構不多。雖然近年來我國部分體育院校在運動醫學方面與醫院有所合作,但體育專業人員與醫生對大眾健康指導的話語權問題仍然存在差異。
健康中國雖早已提出,但對健康領域的一些違法行為和模糊的法律邊界還有待加強。[1]在健康法制建設中,《綱要》側重的是醫療衛生方面的法制建設要求,對體育領域缺失法律約束,體育促進健康很難從制度方面對社區體育提出要求。社區健康管理涉及多部門,很多政策文件相互重復或沖突,缺失整合性的政策促進“體醫結合”,實現居民健康。近年來,隨著大眾體育意識的加強,對于健康訴求已開始向主動性轉變,但健康權利意識還不足。其原因在于大眾缺失具體的政策或法律去維護自身健康權利的意識。大眾的健康訴求不能因缺失相應制度建設而被磨滅,完善社區體育法制建設是對“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奮斗目標”的強力表現。
在“體醫結合”方面,美國HHS(美國衛生和公共服務部)最為典型,是管理醫療衛生和體育事業的機構,是倡導“體醫結合”促進大眾健康的推行者和實踐者。美國的DGAC(膳食指導咨詢委員會)也會根據“體醫結合”促進健康的思想組織營養學和運動健康科學方面的專家根據最新的研究成果編寫《美國居民膳食指南》,并持續更新。美國“體醫結合”思想最為直接的是《美國居民體力活動指導手冊》,醫衛工作者是其最直接的受眾群體。醫衛工作者可以通過對《美國居民體力活動指導手冊》的學習,給予診療對象最專業的健身活動指導,根據運動類型和運動量給予科學合理的運動處方。相類似的還有ACSM(美國倡導“運動是良醫”的指導服務平臺)出版的《體育鍛煉和運動處方指南》為內科醫生、體育教師、理療師、教練及護士提供體質評估、開具運動處方、鍛煉計劃方面提供詳細的指導。另外,ACSM還為基層衛生醫療工作者、專科醫師、醫護人員開展運動損傷課程培訓,促進體醫更好的結合。EIM的《運動是良醫——運動與健康專家行動指南》從體醫工作者合作、給醫衛工作者的信、健康和醫療問卷調查、健康評估、知情同意書、對運動專家的規定、運動計劃、健康運動處方方面為衛生醫療和體育工作者提供適宜服務對象的運動處方。美國在“體醫結合”方面已經走得較為前沿,相類似的指導性書籍已經為基層體育、衛生醫療工作者提供了更為科學的參考。在機構方面,上有美國衛生和公共服務部從頂層促進“體醫結合”,下有相應的健康促進機構去推動“體醫結合”。[15]
日本提倡“體醫結合”的科學健身模式,在“運動基準 2013”中就提出醫學介入體育健身,還針對慢性病人群給予針對性的運動指導,提出運動對預防傷害、應對傷害的處理方法。運動前須進行醫學問診,身體不適的情況下必須得到醫生的診療后才決定是否參與健身運動。在響應《健康日本21》中,日本政府興建了一批醫學與健身一體的健康中心,并對大型的健身中心設置醫務室,幫助大眾進行健身前的健康檢查,真正做到了“體醫結合”落實到大眾健身上。一些企業每年還會選擇健康中心進行體檢,對體檢健康不合格的人員要求進行6個月不脫產健康干預,直到合格,否則來年還要進行6個月健康干預。對于來健康中心健身的人員幾乎都要進行體能和醫學檢查,通過健身卡中體質數據結合血壓、心率測量后,量體裁衣式地給予針對性、高效性專業指導。[16]
德國的“體醫結合”對我國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德國將運動參與納入醫療保險中,并對醫療保險制度引入競爭機制,鼓勵民間資本進入。2004年的醫療保險政策便提出“紅利政策”,對投保人員積極參加定期身體檢查、完整參與運動及營養課程等促進家庭健康的,享受保費優惠政策。[17]
澳大利亞的基礎醫療體系包括家庭醫生和運動康復師等輔助成員,對服務對象采用互薦機制,家庭醫生一旦發現診療對象存在慢性病風險,便會將診療對象推薦給運動康復專業人員,提高診療對象的健身質量和自我健康管理能力。[18]26-31這樣的互薦機制,還極大地提升了健身指導人員的話語權,無形中宣傳了健身活動對促進、保持、獲取健康的重要作用。
美國通過制定5~10年的身體活動計劃,網絡、媒體加強大眾媒體運動促健康教育,加強身體活動計劃品牌宣傳,頒布法律持續推進身體活動宣傳,利用網絡技術、全球定位系統、電子競技等方式普及身體活動的宣傳,實現大眾對運動促健康的積極價值觀。在社區層面還通過社區醫院定期舉辦健康知識講座、發放健康宣傳冊、開展健康教育,喚起居民健康意識。另一方面,美國還通過公共健康機構與相關部門形成合作伙伴關系,進行健康資源共享,更好地促進了公民健康。美國為實現“國家健康”戰略,還在NIH院內設立臨床、行為學、人口學等方面的研究基金,通過出版《運動與心臟》《堅持運動——讓你充滿活力》《運動體重控制》《老年人體育運動》《孩子和父母的健康膳食與運動指南》等讀物開展運動促進健康的宣傳工作,講課運動促健康理念深入大眾內心。同時,EIM也通過《運動是良醫——公民行動指南》鼓勵大眾自主進行運動能力評估、自主定制個性化運動健身方案。通過科學書籍推動大眾健身健康價值觀是一勞永逸的宣傳方式,也是推動“健康國家”戰略落實到大眾的最佳方式。
澳大利亞通過多種媒體宣傳惠及不同群體、年齡、種族、生活習慣的居民,拓寬其健身活動的宣傳面。媒體也通過多元形式設置如“無電視日”“無電腦日”等宣傳活動增強大眾健身意識。政府還開設健身活動熱線,邀請運動促健康方面的專家為居民提供更科學、更有效的健身問題解答。[19]78-81
國外很多國家在管理健康事務時都設立了“協調聯動部門”,如實施健康計劃的聯邦機構組(FIW),通過協調教育、交通、土地、工商、非營利性機構等策略實施健康戰略。促使不同部門進行政策配合,發揮民間組織、非衛生部門和個人的戰略健康主體性,鼓勵民間健康項目合作,鼓勵企業參與健康公益活動,將健康在個人、社區、社會方面有機融合,形成對健康戰略的多方聯動。[13]FIW只是美國健康戰略多方聯動的一方面,主要負責健康戰略的實施、解釋和指導。而美國衛生與公共服務部(HHS)負責制定、執行、評估國家健康戰略,非營利組織支持、協調、指導監督國家健康戰略,社區組織對國家健康戰略進行支持、鼓勵、評測監督,體育健身與運動委員會對健康戰略進行指導、咨詢與監督。總體來看,不僅是設立“協調聯動部門”,還構建了多方聯動體系去促進國家健康戰略的實施。德國雖然沒有明確的“協調聯動部門”,但其強調系統的概念,即對當地政府和聯邦政府進行明確的分工,系統化地搭建健康服務。例如,當地政府負責修建與維護市級自行車道,州政府負責維修與維護州級自行車道,并對當地轄區政府給予資金支持,聯邦政府通過搭建相關法律構架對自行車相關政策法規進行監督,保障大眾健身需求。相類似的還有丹麥的健康事務部門與城建部門合作,通過城建部門的道路智能LED系統,分時段變換機動車道和自行車道的組合模式,強制公民在某一時間段使用自行車通行,促進公民健康出行。同時,丹麥政府在制定相關鍛煉計劃時會通過衛生、體育、城建部門聯合制定,共同推出計劃,從而保證公民所需的健身活動,保障公民健康。澳大利亞則是注重政策上的協調聯動,通過給予公共交通服務補助,提高私家車停車費、立法自行車路段不能超過30 km/h策略,鼓勵居民安全使用自行車通行,提高社區居民身體健康水平。[20]32-37
美國不僅通過一系列的政策、法規實現健康公平,更是通過《健康公民2020》計劃建立了健康公民互動網站(http:www.healthypeople.gov/2020/)、構建《健康公民2020》社區,為不同人群提供健康資料、公共衛生服務部數據等信息,結合網絡健康課程、健康知識培訓促進國民健康,最大化地實現健康惠及全民。澳大利亞則通過出臺一系列政策保障特殊群體參與運動,以實現運動參與的公平性來實現健康公平。其針對的特殊群體為老年人、兒童、經濟困難及偏遠地區的居民。在對老年人健身活動方面,通過減少衰老導致的看護費、為老年人提供社區可參與的團體運動療法課程、改善草坪與遮陰棚等來促進健身參與積極性與參與社區體育活動的便利性。[21]66-71加拿大在實施健康公平過程中通過資金投入增加運動和休閑體育設施,方便使用公共體育設施的免費公交系統,針對不同地區和貧富差距的學校通過開展“周三行走騎車日”,對經濟薄弱家庭實行免費使用健身會所、游泳池、網球場等政策保障不同地區、不同群體的健康參與。[22]56-59
美國的健康評估與監督體系涉及多部門,有美國衛生與公共服務部(評估)、非營利組織(指導監督)、總統體育健身與運動委員會(監督)、社區組織(測評監督),主要重視對目標實施的評估。美國國家健康統計中心(NCHS)是美國最主要的公共健康數據機構,主要任務是應用多手段進行數據采集、多源頭采集并公布統計數據,報告人口健康水平,依據種族、民族、經濟水平、地區及其他人口學特征呈現不同群體健康狀況與健康醫療使用過程中的不平等現象,監測健康狀況和醫療服務的變化和趨勢,找出呈現重大健康問題,提供數據信息支持生物醫學和健康服務的科學研究,評估現有的健康政策和項目的影響。其采集的數據主要作用于國家健康調查、國家健康營養調查、國家生命數據統計系統、國家醫療調查。美國的健康評估與監督體系主要得力于健康戰略目標的量化(可測量性)、網站平臺的便捷性。政府通過量化身體活動目標實現身體活動的檢測與評估。《健康國民2020》的指標分為總體健康狀況、健康決定因素、生命質量與良好狀態、健康不平等4項指標,又將總體健康狀況量化成身體與心理不健康天數、活動受限天數、自我評估健康狀態、生命損失年(YPLL)、健康期望壽命、期望壽命、慢性病患病率(6種疾病)7大塊測量指標。將健康決定因素分為社會因素、個人行為、生物與基因因素、健康服務、政策制定5大塊基本測量指標。將生命質量與良好狀態細化成健康良好狀態測量、病人自報結果測量信息系統(PROMIS)、社會參與度測量。將健康不平等細化成城鄉不同區域差別、性別差異、不同性取向、種族差別、能力喪失或特殊健康看護需求5項基本測量目標。對于身體活動評估還有專門的評估方法,通過第三方機構“政策網絡評估邏輯模型”,將系統理論和政策分析原理運用到評估模型中,利用過程評估與結果評估相結合,精準追蹤公民身體活動發展趨勢,該模型評估是一個動態的過程。澳大利亞在設立健康監控機制時,要求研究機構定期向政策部門匯報監控情況保障政策的有效實施,研究指標的設置要具有可靠性和有效性,評價指標要涉及多維度(身體活動、心理活動、膳食攝入等)。對于特定指標,如環境與交通規劃、運動休閑參與等要進行專項評價。通過盡量使用自然科學實驗方法確保定量評價干預前后的指標變化,對于證據與研究不充足的領域要采用計量效應研究。[23]82-85
社區體育法制化建設有利于社區居民享有基本的社區體育權利,明晰政府在社區體育的責任與職權,構建社區體育制度,實現社區體育基本保障,落實健康中國戰略。有關社區體育法制化建設方面,國外做得比較細致。美國在實施國家健康戰略時會通過對居住環境立法,如社區政策(擴大社區規模)、街道政策(提高街道級別)、交通與旅行政策去促進大眾健身活動的參與。[13]針對健康公平問題方面,要求學校重視體育運動參與中的男女性別歧視問題。澳大利亞健康部發布的《身體活動指導手冊》要求不同年齡階段群體的久坐時間應保持在健康范圍內,盡可能多活動,對于不同性別、文化背景、年齡群體,政府應給予健康保險及補助政策,以改善健康參與及健康公平問題。[17]
另一方面,城鎮化進程中社區體育用地的制度化設計能夠為社區居民提供適宜的居住環境與改善身體健康的基本條件。[24]國外對于城市化進程中的體育用地規劃與布局更是上升到法制化層面。英國政府要求大眾體育場地配置必須依照英國城鎮規劃法規,保障社區居民的體育鍛煉權利,構建城鎮發展戰略與地方經濟、民生需求的平衡。[25]美國的《健康公民 2020》《公園、休閑、開放空間和綠色通道指南》[26]、俄羅斯頒布的一系列《十年計劃》[27]、日本的《體育振興計劃》《體育立國戰略》等政策法規都對社區體育場地規劃作出了規定[28]。這些足以見得社區體育場地法制化建設對城市與社區居民健康協調發展的重要性。
“體醫結合”需要醫療衛生系統與體育系統共建服務平臺、共享大眾健康信息資源,實現互助發展,推動健康中國戰略。尋求“體醫結合”新思路,建立醫院與體育院校、體育部門、社康中心聯動促健康。以家庭醫生與社區體育指導員的互薦機制提升社區居民健身質量與健康管理能力。以《綱要》中提出的完善體質健康檢測體系,開發健康檢測大數據的思路,利用APP端收集的社區居民健康數據信息,結合居民健康狀況、人群特征給予科學健身處方。盡快出版可供醫療和社區體育從業者參考的健康管理書籍。設立體醫聯合部門,推動社區體育與社區醫療相結合。建設醫療與健身綜合場所,引入運動享醫保優惠策略,借鑒江蘇、山東、重慶開展醫保卡健身消費模式。借鑒深圳市《家庭醫生服務規范》創新服務模式,將健康服務分為居民不簽約都可以享受的同質化基礎健康服務和簽約后享受的個性化健康服務,幫助不同需求、不同群體人促進健康,拉動健康產業發展。
健康中國戰略是全健康理念,不僅僅指的是大眾具有體質健康、心理、精神方面的健康,還涉及促進健康實現的環境。從頂層設計開始,通過交通部門、住建部門、衛生部門、體育部門、環境部門等聯動制定城市體育場地規劃政策,并從頂層政策上對體育場地健康給予明確的要求。同時,結合對體育場地規劃的政策法規,制定體育場地規劃的健康標準,細化對工程健康、自然健康、社會健康層面的指標設定,做到社區體育場地健康可評估、居民健康健身訴求有保障。
傳統的政府供給社區體育服務的靈活性、服務性都不高,而以市場手段、政府與市場聯合供給的手段又難以適應地區差異。因此,對于經濟落后的地區,政府應為主導,非營利性組織提供人力資源,結合社會公益性組織、學校體育社團、社區體育志愿者、社康中心義工等開展社區體育服務供給。對于二、三線城市,市場處于發展規范中,政府不做主導,交由市場競爭提供高質量的服務,政府只擔當培育者與監管者。對于一線發達城市,市場相對健全,政府主監督,保持公平、公正的供給環境,完善規章制度,明確責任范疇,促進社區體育服務向縱深方向發展。對于能夠交由市場的,積極引入市場競爭機制,通過購買服務的形式拉動社會力量參與。對于涉及多元主體參與的供給模式,公平公正地發揮不同主體的特點與優勢,強化主體的參與意識,推動社會力量全面參與。
“體育+養老”是未來我國最可能形成的復合產業,也是我國產業結構適應人口老齡化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社區體育發展應順應老年人群對健康生活質量的追求,鼓勵開展老年人健身產業。增加武術人才培養,在弘揚民族傳統文化的同時順應老年群體的需求。同時,政府可引導培育“體育+養老”產業市場,通過完善老年人健身保險業,促進老年群體體育消費。小區也可通過購買服務的形式為老年群體提供健身與健康指導訴求。成立協會成員為各小區業主委員會成員的社區老年人健身協會,為小區老年群體爭取健康健身訴求的同時監督小區提供健康健身服務的公平性。
良好的宣傳策略有利于培養居民健康素養。健康健身宣傳是一項一勞永逸的策略,政策應對健康健身宣傳給予一定要求,通過CCTV5、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國家體育總局等官方媒體發布健康健身宣傳信息,傳遞健康健身理念。同時,社區聯合社康中心、社體中心、社區醫院進行聯合健康服務與宣傳,在惠民的同時提升大眾健康健身理念。設立健康健身研究基金,鼓勵高校將研究成果轉化并發布,更大面積地惠及于民。另外,盡可能制作健康指導人員形象宣傳片,特別是社會指導員,通過權威媒體宣傳,擺脫大眾對健康“只信醫生不信體育”的錯誤觀念。提升健康指導人員自身素養,從本質上解決宣傳問題。
健康中國戰略是全方位的健康戰略,必然涉及各個行業與部門的共同參與。加上平級部門協調難,往往需要上級部門的支持。同時,在涉及多部門配合的情況下,利益沖突難免存在,往往需要建立聯席會議制度才能確定最終的配合方式。此外,簡單的部門合作很難機動、高效地推進健康中國戰略,建立“健康協調聯動體系”是推進健康中國戰略下社區體育發展的重要一環。成立健康聯動部門,各部門職責分工明確,建立長效的聯動機制,推動健康中國可持續發展。從社區體育發展的需求上解決健康人才(體醫結合人才)輸送、體育健身設施配套、健康場地環境、公民社區體育保障政策與法規、健康社區體育監管與評估等問題。
我國運動保險還不健全,加上體育場地設施滿足老年人群體需求的并不多,廣場舞鍛煉者與青年爭奪籃球場便是最直接的現實寫照。每個人都有獲得健康的權利,但由于我國人口結構特征與配套健康政策不匹配、經濟差異帶來的體育健身條件差異、特殊群體參與體育健身權益差異、獲得健康健身信息渠道差異等,促使我國需要從頂層政策落實健康公平問題。根據各地實際情況,借鑒西方國家經驗,在政策上盡可能惠及不同群體的健康參與訴求,細化針對社區老年群體、兒童、經濟貧困群體的政策支持。提供獲得健康信息的多元渠道,提升大眾的健康公平觀念,促進居民積極自主性地參與社區體育,從而推動健康中國戰略的實施。
《綱要》距離2030年還有10余年,還需經歷動態的完善過程,因而需要建立政策實施過程的效果評價與反饋機制,保障《綱要》目標的落實。目標的評價需要建立量化評價體系,特別是基層的健康建設評價。《綱要》指標細化不足,相對美國的二級指標數少了7個。美國主要針對公民制定了一些評估指標,中國則多為宏觀層面。國家應設立專項研究課題,盡快設計出符合我國國情的健康評價體系,保障戰略的穩步推進。針對社區體育建設需要構建“健康社區體育”的監督機制,成立相應監督部門或購買第三方服務(效仿美國通過第三方機構成立“政策網絡評估邏輯模型”,精準追蹤公民身體活動趨勢,在監測居民健康的同時促進“健康社區體育”政策落實與動態調整)。以醫療與體育信息互通互聯,構建健康信息共享平臺,為健康戰略的過程評價、監督、反饋提供信息渠道,保障戰略目標的實現。
大眾對于體育工作者的形象認知大多集中于運動場,對于體育工作者其他方面的認知較差,甚至不認可。加上大眾對于醫生建議的絕對信任,使得其在尋求健康時往往只認可醫療工作者,而很少甚至幾乎不尋求社區體育工作者的指導。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我國的社區體育工作者亟須提升專業素養與形象。另外,完善運動康復的專業建設,通過“體醫結合”,自主研發運動處方,提升體育在健身、康復領域的權威性,增強社區體育指導員話語權。加強體育促健康的價值觀宣傳,普及體育與醫療在健康促進中的角色成分,幫助大眾認知社區體育工作人員在健康促進中的重要性。
大眾健康公平觀念不強,健康中國戰略又是一個大健康的范疇,要實現我國的全面健康必然要面對健康公平問題。因此,針對不同群體參與體育獲得健康的權益都應該得到保障,相關方面的政策法規自然成為權益保障的關鍵,社區體育發展的政策法規要配套。在社區體育場地健康規劃方面借鑒國外經驗,鼓勵高校進行相關的立法研究。對于當前較難出臺的,應做好專項法規建設的理論鋪墊,為今后出臺專項法規做好準備。涉及多部門聯合出臺的政策法規,應該做好聯動機制,盡可能地做到政策法規出臺后的有的放矢。對于棘手的政策法規,應加強與高校專業領域的合作,借力高校科研力量,提升政府決策與法規制定的時效性、有效性,保障健康中國戰略穩步實施。
社區體育發展關乎每一個人的健康,是實現健康中國戰略的重要路徑。當前健康中國戰略還處于頂層設計階段,大眾健康公平意識還不強,相應的配套落地政策法規還有待建立與完善。因此,健康中國建設下的社區體育是一個持續發展的過程,社區體育制度建設、社區“體醫結合”模式、健康社區體育環境、“體醫人才”培養等問題的應對,都將是推進健康中國戰略,實現“全面小康社會”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