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背影》看朱自清的散文特色

紀雨含

（沈陽師范大學美術與設計學院，遼寧沈陽 110034）

《背影》這部作品主要是以生活中的父子送別場景為題材，作者以第一人稱的方式，將父親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愛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在該作品中，首先對父親的心理變化進行了描述，從原本不打算送行，到后來不放心親自送行； 之后對達到車站后的場景進行了刻畫，該場景主要分為三部分，雖然語言較短，卻刻畫的較為細致、深入。第一段是父親幫我買完車票，一面要照顧行李，一面在與挑夫討價還價；第二段是父親送我上車，并幫我挑選座位，囑咐我自己在外要小心，照顧好身體，同時交代茶房照應我；第三段是父親下車，并到對面月臺為我買橘子，看我一切安好后，下車消失在人群中。在這部短片文章中，并沒有宏偉的結構以及重大的主體， 但是通過生活細節(jié)的刻畫將父親對我的關愛之情以及父子之間的親情直觀的表述了出來，將人倫中體現(xiàn)的微妙生活情趣鮮明地展現(xiàn)出來， 深刻的抒發(fā)了作者所要表達的情感。再次對該篇文章進行閱讀時，需要從以下幾方面予以探析。

1 父子的至深情感

朱自清的散文作品不管是在寫人、 還是在寫事記物方面，都離不開寫實的表現(xiàn)手法，這也就說明其作品內(nèi)不存在任何虛幻、藝術創(chuàng)作等內(nèi)容，完全是憑借自身對生活的所感、所悟、所見、所聞完成情感上的表達。所以在閱讀朱自清的散文作品時，能夠感受到作者的真，從而被其所渲染的情感意境所打動，產(chǎn)生共鳴。而《背影》這篇短片散文之所以被人們喜愛，也是因為其在描述過程中，融入了真情實感，讓人們在樸素的生活中，感受到真情的涌動， 這也是這篇文章最讓人感同身受的原因。文章主要闡述了父子之間的感情。在開頭作者就做好了全文中心情感的鋪墊。“我與父親不相見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通過這樣的語言表述形式， 讓讀者腦中自然而然的勾勒出父親的形象，同時產(chǎn)生這樣的疑問，分別這么久，為什么只有父親的背影是最難忘的呢？ 從而激起人們對文章內(nèi)容的探索欲，增強深入剖析的興趣。

在后續(xù)的閱讀中， 讀者逐漸對這個家庭有一個全面的了解，如祖母的后事、父親的虧空、家庭的慘淡等，作者在表述這些內(nèi)容時， 并未使用較為夸張的修飾手法，就像是在敘述故事一樣，平淡樸素，但卻能夠給讀者帶來震撼。在這段內(nèi)容，作者有這樣的描述：“ 父親肩上沉沉的生活重擔和內(nèi)心深處的苦悶。但聽到父親“事已如此，不必難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是父親對兒子的一種安慰，希望其不要對家庭現(xiàn)狀過于擔憂。同時在這段話中，讀者可以直接了解到父親對兒子的愛，在這樣困難的家境下，父親仍然在寬慰兒子，將所有的重擔扛在自己肩上，希望兒子能夠更好地面對生活。

在改篇文章中，父親對“我”的情感是通過一些生活中的小事和動作表現(xiàn)出來的。例如，在剛開始不送我去車站，并做好相應的安排，到經(jīng)過考慮決定親自送我，充分地將父親依依不舍之情表達出來，之后送我去車站、到上車等一系列活動也凸顯出了父親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且在描述過程中，也將“我”自身的情感表述出來，使其形成鮮明的對比，更好地引起讀者的共鳴。

例如，我嫌棄父親嘮叨、嫌棄他說話不漂亮等，極盡寫實的將當時環(huán)境下，父子之間的情感變化還原，提升了情感表達效果。《背影》這篇文章的創(chuàng)作是在作者成為人父時所寫的，在文章中曾有過這樣的感嘆“唉，我現(xiàn)在想想，那時真是太聰明了! ”這樣一句話，將作者對父親的情感深刻的表述了出來。

父親給“我”買橘子是整篇文章中的點睛之筆。在快開車時，父親下車回家的路上，看到站臺外有賣橘子的小販，毫不猶豫地就去買了。其中動作的描述是這樣的“我看著父親胖胖的背影，蹣跚地走到鐵道邊，慢慢探身下去”“穿過鐵道，爬上那邊月臺，兩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縮，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完全是利用了白描方式，將一連串的動作表述出來。在臨走之時，又對兒子再三叮囑，雖然兒子已經(jīng)成年了，但還是想像孩子一樣照顧著他，這樣的情景深深地打動了讀者內(nèi)心，使其深刻地感受到父愛的偉大。同時這一表述也同兒子后來的懊悔和哭泣形成的鮮明對比，強化了整部文章的內(nèi)容和情感。

不過在閱讀過程中，需要強調(diào)的是，雖然作者是用平淡樸實的語言表述出父親買橘子的過程， 但并不代表未使用任何的語言技巧。比如，在對父親買橘子時爬上站臺的情景進行了細致、真切地刻畫，但是并未對買到橘子的過程予以描述，通過恰到好處的語言處理，及對父親動作的描寫，生動的凸顯了父子深情，第一個動作是在拿到橘子后小心翼翼地翻過鐵道， 生怕碰壞一個橘子， 第二個動作是將橘子一股腦的全部塞在了我的皮大衣里。深刻的表露了父愛，引起讀者的共鳴。筆者覺得，在理解這段內(nèi)容時，父親給我買的每一個橘子都代表著其對我的關愛和不舍，不過最能打動人心的，可以說是父親在上車看到我之后， 表露出來的那種辦完大事如釋重負之感， 更能體會出父親對我的深情和厚愛。

上述對《背影》中父親對“我”的愛進行詳細描述，其實在文章內(nèi)，作者還將“我”對父親的愛進行了深刻詮釋。剛開始的時候，“我”對父親的所作所為并不是十分理解，甚至覺得有些厭煩，但當我看到父親為“我”所做事情之后，充分感受到的深深父愛，并流下了感動的眼淚。在“我”與父親分別的時候，作者有這樣的表述：等他的背影混入來來往往的人里，再找不著了，我便進來坐下，我的眼淚又來了。充分體現(xiàn)了“我”是目送父親離開，直到父親消失在人群中后才坐下來的，一時間思緒萬千。其實在文中有很多這樣的表述方法，加深了我對父親背影的記憶程度，以及對父愛的理解和感動。從而讓讀者在閱讀中進行挖掘和感悟， 進一步體會作者所要表述的情感內(nèi)容，加深讀者和作者之間的共鳴。

曾有位大家這樣評價朱自清的作品， 凡是能夠直觀讓作者體會出來的東西，其一概不寫，給讀者留下了很多值得回味的余地。在《背影》這篇文章中就充分地展現(xiàn)了該種表現(xiàn)手法，文章整體基調(diào)是感傷的，是作者在追憶父親，懷念父親時所寫下的，文章深刻的表述了自己的懊惱、悔恨，以及對父親的思念和深愛，深深打動了無數(shù)讀者的心。

2 語言的簡潔深刻

不同的作家有不同的個性和想法， 而在作品中也必定會表現(xiàn)出特有的氣質(zhì)和素養(yǎng)，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這種多種多樣的寫作手法形成了精彩紛呈的中國文學。研讀朱自清的作品不難發(fā)現(xiàn)，他一直提倡語言要忠實樸素，高度體現(xiàn)民族化，有時候不加任何渲染和修飾的語言更能引起讀者的共鳴，激發(fā)讀者的聯(lián)想，讓讀者體會到平平常常卻又最珍貴的親情。他的文學注重生活氣息，他的文章通透干凈，文章結構和用詞造句精確細膩，絕不含糊。

朱自清的散文感情自然真摯， 卻能傳達出扣人心弦的無限真情，這也是他寫作能力的又一體現(xiàn)。朱自清在《背影》的一開始就運用了“禍不單行”“慘淡”“簌簌”“滿院狼藉” 這樣傷感厚重的詞語渲染沉重的氣氛，奠定了文章的基調(diào)和發(fā)展趨勢，還用了“再三囑咐”“兩三回勸”這類詞語將父親的擔心和關懷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想想父親當時的處境，母親去世了，差事也交卸了，但就是在這樣焦頭爛額的狀態(tài)下他卻更注重著兒子的旅途是否平安和舒適。這也是朱自清文筆的厲害之處，通篇沒有“感激”“關心”“愛護”這樣的字眼，但卻讓我們看見了一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但滿心滿眼都是對兒子不舍的老父親形象。在讀者看到“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和“我的眼淚又來了”這兩句時，我相信所有人都和作者一樣流著眼淚想念和心疼著自己的父親， 這是朱自清文章的魅力所在。他的文章和他的人一樣，真實自在，平和沉穩(wěn)，給人以“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韻致感受，他給有愛的人一朵玫瑰，濕漉漉的，浸滿了淚水，充滿著人文主義情懷。

3 筆法的別具一格

朱自清的散文結構嚴謹巧妙，布局奇特而創(chuàng)新，這是他的最大特點也是最大的優(yōu)點。《背影》用平實的敘人敘事體現(xiàn)出了其特有的美感。一般表達親情的文章都會在眼睛、手掌這類能夠傳神的地方入手，而不去采用背影這類不夠直觀的身影去表達感情， 但朱自清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不去寫眼睛，也不去寫手掌，而是把最令自己感動的父親的背影進行了細致的刻畫，他成功了，他感動了自己更感動了讀者。在《背影》中，父親的背影貫穿了全文，是整篇散文的表達中心，他呈現(xiàn)出了詩一般的意境。

《背影》開始于父子倆一起回家奔喪，父親的背影在這樣悲涼的環(huán)境氣氛下顯得更加蒼老和蹣跚， 但由此表達出的父愛卻是偉大而深刻的。朱自清刻畫了一個典型的中國式父親的形象，不善言辭，不茍言笑，但愛意盡在不言中。雖然兒子已經(jīng)二十歲，但關于兒子的一切瑣事他都要妥善安排，一丁點都不可以馬虎放松，他覺得這是他的責任， 他要為兒子做到他所能做到的一切，不做會不心安，不做會有遺憾。而對于他所做的一切，兒子心安理得的接受著，甚至在他囑托茶房好好照應兒子的時候，兒子心里還暗笑他的迂，在他忙著講價錢的時候覺得他丟臉。直到兒子看到他去買橘子的背影那一刻， 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 顯出努力的樣子，這觸動了兒子的心，兒子終于理解了父親對自己深深的關愛和付出，他不再嫌棄、不再厭煩，他流下了愧疚感激的淚水，這也使文章的主旨得到了升華。

4 結語

綜上所述，余音如縷，情意綿綿。每次提到父母子女的話題時，最先浮現(xiàn)在腦海的總是朱自清的《背影》，這篇散文的巨大成功得益于它的真情實感引發(fā)共鳴，感謝朱自清先生的真情流露， 感謝他對父親背影的極致描繪， 感謝他給我們上了一堂生動深刻的和父母相處的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