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們的媒介鏈接的元素和方式越來越多、越來越復雜,既有的游戲規則、既有制度體系、既有的解決問題的辦法中,如果不能包容新的因素、新的智慧力量等等,就會發生一些不必要的社會或者領域的巨大沖撞與消耗。
若干年前,美國的 《時代周刊》曾經把當年的年度人物評選為 “示威者”。他們的理由是什么?實際上從政治學的角度來說,之所以會出現示威者最基本的原因是現有的制度體系、利益決策體系不能把這部分人包容在決策和利益分配體系當中所造成的。社會在不斷的發展中會新裂變出來一個個新的社會階層或人群,如果不能將其包容到利益決策體系當中,這些人便會不滿于被決定、被分派的地位上,所以他們要站在制度體系和決策體系之外表示抗議與示威。換言之,所有出現示威者的地方,其實有一個深層的原因,就是這個決策體系沒有把他們包容其中。所以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要把他們包容在決策體系當中,讓他們也成為決策的參與者,讓他們也成為利益分配實際的投票者和協商者,這就是政治學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在傳播學的學科發展過程中,實際上也必然要帶有這樣的因素,要越來越多地包容技術革命所帶來的新的因素。沒有這種制度性的包容、規則性的包容,我們的發展就會付出極大的代價。
以算法為例。算法在傳統傳播研究中是被無視甚至排斥的,大數據和算法這種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信息系統 “何以可能”的基礎技術,無意中 “篡奪”了傳統媒介思維里媒體人與媒體機構的精英位置,因此我們不斷看到對于新要素的反思、質疑甚至討伐。但是我們必須意識到,在已經到來的5G時代,實時生成的數據、實時分析、實時調整的算法,將成為整個信息系統運行的神經和命脈。它們也是無法繞開的基本要素。
算法的誕生本身意味著人類可以更加協調、有效、自如地管理自己的社會生活,但是目前算法技術的發展也在相當大的程度上規定了人對世界的感知及其自由度,即它框定了我們的視界,深刻地影響著我們對自我的認識與呈現,并已經滲透到我們的生活空間之中。人們像駕駛著一輛算法制造的信息快車——它既給我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度,也將我們牢牢限定在這個信息快車特有的行駛規則和框架中。
今天我們跟人工智能之間所出現的一系列問題,如算法之爭、算法推送與編輯推送孰是孰非等等,還有所謂為人工智能植入人的倫理規則等……所有這些在我看起來,其實是掌握了現在技術傳播生產力的人們,跟過去既有的掌握制度傳播生產力的人們之間,在一個特定的發展階段上的一種矛盾與對沖,也可以說是一種博弈。全面了解這種新的要素,研究如何在博弈之中取得平衡,如何使得算法這一先進的、必要的信息技術更 “正確”,更能服務于人的需要,這恰恰是我們這一學科對5G時代算法神經的貢獻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