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邊城》故事中的偶然性和必然性

摘? 要：他們擁有著原始平靜的自然生活，也擁有著樸實善良的性格特征，最純真的愛情、親情在這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萌芽、生長，然而就是在這樣自然、恬靜、美好的地方，結尾卻讓人發出陣陣嘆息。正如沈從文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凡事都有偶然的湊巧，結果又如宿命的必然。”《邊城》的結尾是悲傷的，是催人淚下的，而這種情感狀態又通過故事的偶然性和必然性表現出來。

關鍵詞：邊城;翠翠;偶然;必然;命運

作者簡介：賈小男（1995.1-），女，蘭州交通大學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漢語國際教育。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33-0-02

引言：

《邊城》是沈從文最具代表性作品之一，以20世紀30年代邊城小鎮茶峒為背景，描繪了一幅湘西地區特有的風土人情，描寫了在茶峒發生的關于船夫孫女翠翠與船總順順的兩個兒子天保和儺送之間的愛情故事。作者把翠翠、老船夫、天保、儺送這幾個人物形象刻畫的得栩栩如生，翠翠心懷愛意，卻不曾表達，她是嬌羞的、是內斂的，老船夫常常給翠翠講故事，也特別的寵愛孫女兒，他是有趣的、是慈祥的，天保知道了弟弟也喜歡翠翠，和弟弟公平競爭，他是淳厚的、是豪爽的，儺送因哥哥去世，未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又不愿娶別人，因而離開，他是重情重義的。他們擁有著原始平靜的自然生活，也擁有著樸實善良的性格特征，最純真的愛情、親情在這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萌芽、生長，然而就是在這樣自然、恬靜、美好的地方，結尾卻讓人發出陣陣嘆息。本文分別從兩個方面論述《邊城》的故事的偶然性和必然性。

一、《邊城》故事的偶然性

《邊城》故事的偶然性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湘西環境中男女相遇的偶然性。翠翠偶然遇到了儺送，和儺送彼此心生美好的情愫，這場相遇賜予了彼此最純凈的容顏，最溫暖的惦記，從此愛情在心里生根發芽。翠翠初次遇到儺送是在碼頭邊，儺送笑著嚇唬翠翠：“回頭水里大魚咬了你。”[1]后來每當爺爺提起這句話，翠翠就害羞不語，心里卻滿是歡喜，由此可見，少女在情竇初開時，一切關于他的記憶都是珍貴的。后來儺送在月下為翠翠唱歌，盡管她并不知道這月下唱歌的人就是她的意中人，而她在夢中竟被歌聲所吸引。遇到心動的人需要時間也需要機遇，正如張愛玲在散文《愛》中所寫：“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哦，你也在這里嗎。”翠翠與儺送的相遇是美好的，然而也是短暫的。

另一方面是天保命運的偶然性。天保和儺送是兄弟，同時愛上了翠翠，他們兩之間對追求心愛之人的坦蕩是令人動容的，在他們眼里，好的愛情是要爭取的，爭到爭不到是各憑本事，而不是像大都市懦怯男子愛與仇對面時把女人當作一個物品拱手相讓，也不是為了一個女人而流血掙扎。這體現出了他們兩真誠坦率的性格，也體現了對翠翠的尊重，對愛情的尊重。父親給老大取名“天保”本來意思是天保佑，諷刺的是天保在走“車路”時卻意外落水而死，由此可見生命的脆弱和人永遠抵不過命運的玩弄。就像有句話說：“明天和意外，你永遠不知道哪個先來。”你無法預知未來是新的一天還是突然的離去。

誠如作者所言：“一切充滿了善，然而到處是不湊巧。既然是不湊巧，因之素樸的善終難免產生悲劇。”自然環境是美的，人是善良的，然而卻都經歷著不湊巧的相遇，不湊巧的離開，不湊巧的失去。

二、《邊城》故事的必然性

《邊城》故事的必然性也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翠翠命運的必然性。翠翠是大自然的女兒，單純美麗，“一對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長養她且教育她，為人天真活潑，處處儼然如一只小獸物。人又那么乖，從不想到殘忍事情，從不發愁，從不動氣。”[2]她本是一個純潔無瑕，無憂無慮的少女，從小失去父母，但在祖父的陪伴下長大，經常在水邊玩耍，聽祖父講以前的戰爭故事，或者吹曲子給祖父聽，天真爛漫，不諳世事，也很快樂。慢慢在長大的過程中，她看到新娘子的花轎必跟著走，獨自低低地學小羊叫，學母牛叫，或采一把野花縛在頭上，獨自裝扮新娘子，也許在這個時候，她對愛情已經有了懵懂的憧憬。直到遇到儺送之后便為情所系，為愛所憂。“黃昏來時，翠翠坐在家中屋后白塔下，看天空被夕陽燒成桃花色的薄云，聽著渡口飄來生意人那雜亂的聲音有點薄薄的凄涼。”這時的翠翠開始有了心事。愛情是發自內心的悸動，是不離不棄的承諾，是地老天荒、海枯石爛的誓言，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美好，翠翠本來可以擁有愛情，然而，天保去世，儺送離開，翠翠的愛情也因此暫停。與天保和儺送少年不同的是，他們為了愛或為了逃避愛可以離開，可以去任何地方，翠翠卻從未想過走出渡口那個地方尋找愛情，所做的只有無盡的等待。與被現代都市文明影響下的新時代女性相比，筆者認為這也是一種命運的悲哀。與此同時，小說最開始翠翠在吊腳樓上聽到有人說樓上婦人的爸爸是被人殺死的，便有了一個古怪的念頭，爺爺死了呢？由此可見，她內心害怕和擔憂著死亡。而小說的最后陪伴翠翠一起成長的爺爺去世，唯一的親人也離他而去，在失去愛情的同時，也失去了親情，那種命運的孤獨感、凄涼感襯托了故事的悲劇性。

另一方面是翠翠性格導致的愛情悲劇的必然性。翠翠內斂害羞，對于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會大膽的積極的去爭取，面對意中人時，不敢說出來，當儺送傷心地離開之后，也沒有任何的表白和挽留。端午到了，爺爺問問她記不記得天保送的那只肥鴨子，翠翠明明正想著兩年前的端午的一切事情，卻帶點兒惱著的神氣，故意說記不得記不得。翠翠一天比一天大了，無意中提到什么時會紅臉了，時間在成長她，似乎正催促她，她有時孤獨了一點，愛坐在巖石上去，凝望天空。祖父問她在想什么，她便帶著點兒害羞的情緒說不想什么。之后在渡口，翠翠看到儺送，斜睨了他一眼，見儺送正盯著她，便把臉背過去，抿著嘴，很自負地拉著那條橫攬，把船拉到了對岸，儺送站在船頭問翠翠要不要到他家的吊腳樓上看劃船，翠翠卻很羞怯地說沒人守船。當翠翠聽到：“碾坊陪嫁”時，心里百感交集，明明既煩惱又憂愁，卻依舊沒有給儺送一個明確的態度，儺送不能逼迫翠翠回去，到后便各自走開了，之后再見面互相也只是笑著。爺爺告訴翠翠順順家的大老想討她做媳婦，問她愿不愿意，她明明心中想哭，她鐘情的是二老儺送，卻也不說出來。天保和儺送約定夜里同過碧溪岨唱歌作為公平競爭，不讓人知道是他們兩，兩人輪流唱，誰得到回答，誰就得到翠翠。翠翠被歌聲所吸引，在夢中靈魂都浮起來了，仿佛輕輕地各處飄著，上了白塔，下了菜園，到了船上，又飛過懸崖，但她卻不知道唱歌的正是她心中所念的人。因此，性格內斂害羞，命運恰不湊巧，嬌羞矜持的翠翠最終只能在渡船上翹首等待，發出一聲既有希望卻又讓人絕望的嘆息：“那個人也許明天回來，也許永遠也不回來了。”小說的結尾透露出無盡的遺憾和深深的無奈。

死亡是必然的，“生命即苦”，生、老、病、死向來都是最痛苦最凄涼也最無奈的。而在經歷必然的命運的過程中又有著無數的偶然，譬如，與你相遇，席慕容在《初相遇》中寫道：“美麗的夢和美麗的詩一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常常在最沒能料到的時刻里出現。”你不知道何時遇到愛情，更不知何時擁有愛情。譬如，與你分別，如柳永在《雨霖鈴》中寫的那一句：“多情自古傷離別”，你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離去，只知那聲再見竟是最后一句。

結語：

從以上兩個方面的陳述，我們可以看到，《邊城》成功地塑造了一群生活在“邊城”的小人物形象，然而，在這一片世外桃源中，卻處處都體現出了人性的真、善、美。與此同時，沈從文正是通過這樣原始自然的愛情故事，寫出了命運的偶然性和命運的必然性，面對生死、面對緣分，人是無法掌控命運的;而對于性格、對于愛情，人又是可以改變命運的。

注釋：

[1]沈從文.邊城[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

[2]沈從文.邊城[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

參考文獻：

[1]沈從文.邊城[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

[2]王業震 侯維麗.《邊城》中翠翠和順順的人物形象分析[D].牡丹江教育學院學報，2018（07）.

[3]吳清儀.《邊城》中翠翠人生悲劇的原因分析[D].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

[4]馬丹 馬春相.《邊城》中的人心隔膜及其美學意蘊[J].昭通學院 人文學院，2018（9）.

[5]鮑明暉.試論沈從文小說《邊城》的人性美[J].武漢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