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現代主義語境下的王小波小說

作者簡介：魏兆玲（1977.6-），女，湖北棗陽人，江南影視藝術職業學院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文藝理論。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33-0-01

今天我們妄斷王小波作品在未來的地位，當然還為時過早。但正如一位論者所言：王小波無疑是中國當代文學，乃至二十世紀中國文學中一位極為獨特而且重要的作家。王小波的小說創作已經構成了二十世紀末的重要文學現象，也構成了文學研究中眾多的疑點與難點。王小波的生前寂寞與他的死后轟動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20 世紀西方特有的社會現實造就了后現代主義思潮。后現代文學以褻瀆一切的方式全面反叛傳統，創作上打破已有的所有規范，這種無使命、無約束、無模式的自由寫作為文學在題材的開拓方面和形式的創新方面洞開了一片新的天地，但是它形式實驗的基礎上終止了對世界的意義和價值的探索，這種價值虛無主義和彌漫的理性傾向將會使得在它的發展過程中逐步走向毫無精神支撐的末路。

從小說創作來看，王小波主要的作品都收入到了花城出版社于1997 年出版的《時代三部曲》中，即：《青銅時代》、《黃金時代》、《白銀時代》。這三部小說集的作品各有不同的敘事指向。《青銅時代》演繹的是《太平廣記》中的幾則有關唐人的傳奇故事;《白銀時代》則講述的是幾個將來時態的故事;而《黃金時代》中的作品大多是指向文革的，在目前有關王小波小說的評論中，被人們所經常提到的也正是這部分作品，主要包括有《黃金時代》、《三十而立》、《似水流年》、《革命時期的愛情》等中篇小說。

正如王小波的妻子李銀河在《時代三部曲》代跋中把王小波稱為浪漫騎士、行吟詩人、自由思想家一樣，王小波把他的浪漫理想、人生思考和自由理性都傾注筆端，使我們在酣暢淋漓中痛快感受一種徹底的壓抑與徹底的反抗，王小波的書寫是一種真正自由的書寫，無論愛恨、無論美丑，都是毫無遮攔地展現在我們眼前。在這個充滿了束縛與障礙的時代，我們沒有理由不喜歡王小波的小說。在我們獲得巨大的閱讀快感的同時，我們又不得不思索王小波在小說中的具體存在方式。

如果說王小波在他的雜文中是通過說理和事實闡釋他的自由和理性思想的話，那么王小波的這種精神存在又是通過何種方式體現在他的小說中呢？作為一個自由思想家和自由作家，他的精神傾向是復雜的，他的藝術資質又來源于多方面的素養，也許我們用一種理論和從單一的角度來探尋他的精神脈絡只會淹沒他的小說的豐富性和多樣性，但是我們可以把他的小說放在某一種理論背景下來作一分析比較，這樣就可以從王小波的小說中梳理出一條主要的精神脈絡。我找到的這個理論背景就是后現代主主義。

西方后現代主義文學作為西方文學發展中的一個環節， 經過對傳統的否定， 在形式技巧上確實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品位， 其中蘊含了許多人類藝術發展彌珍貴的經驗與技巧;相對于行進中的中國文學來說， 西方后現代主義文學也許處在更高的階段，它本身也確有許多值得中國作家學習與借鑒的東西。后現代文學單就敘事話語而言，就創造出了許多傳統敘事文學所未有的類別，豐富了人類敘事文學的藝術寶庫，開拓了真實表現當代社會和當代人生存狀態的方式，值得我們借鑒。

在當今全球化語境中，西方后現代主義的理論思維與價值意識在中國文化語境中的自然滲透， 中國文化運動中的解構主題的召喚，都為中國文化與文學中的后現代主義言說提供了某種契機和氛圍。對政治一元和僵化話語的不滿， 對偽理想、偽崇高的拒斥， 對虛假烏托邦的懷疑，對世俗生活的追求，是中國能夠接受后現代主義的文化前提。“借他人之杯酒， 澆胸中之塊壘”，后現代主義言說無疑為這個中國式的文化解構運動提供了可資借鑒的理論話語資源。

王小波正是在這種時代發展的契機下遭遇了后現代主義。他與先鋒小說敘述話語的變革一樣，不僅僅是一次文學內部的實驗， 而且具有鮮明的意識形態的性質。王小波借鑒后現代主義的話語方式形成了對傳統敘事模式和主流意識形態的反叛。他在這種邊緣敘事的定位中形成了對個人話語立場的一種定位。對于王小波來說，小說或者說是文學的教諭功能已經喪失，而他更熱衷的是在小說中尋找一種生活的趣味，一種無所不能的可能性。這種思想無意中暗合了后現代主義文本游戲的特征。王小波在個人化寫作中的真正意義在于，它以文本實驗的競技場展現了處于改革開放之中的中國文學對新的現代性的追求。他并不從時代生活的激流與漩渦這個角度對人的生存境況給予社會學的解答，而是從邊緣化和個人化的視角出發，試圖得出對歷史和人生新的認識和回答。

但是由于存在困境和現代主義文學的雙重影響，又都使得王小波的后現代文本保留了濃厚的現代主義色彩。王小波的小說文本所具有的濃厚的后現代主義色彩以及他在形式實驗的基礎上對存在意義和終極價值的追問都使得他的創作成為記錄我們這個時代文學探索以及思想探索的最好見證。

參考文獻：

[1]柳鳴九：《從現代主義到后現代主義》，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4。

[2]趙毅衡：《后現代派小說的判別標準》，見《中國人民大學復印報刊資料·外國文學研究》，1994 年第 1 期。

[3]〔美〕Gerhard oseph ：John Bath（ Minneapolis：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第 8 頁。

[4]〔美〕約翰·巴思：Chimera （New York：Random House，1972，24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