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莉
有些困惑似乎無法回避,這是在閱讀“花城關注”遴選性策展中國當下文學現場后孳生出的。年輕寫作者或是“新人”更值得關注么?族裔與異質文化的聲音更值得傾聽么?跨界的創作比專業作家更值得期許么?“代際”說與創作有著必然必須的聯系么?“花城關注”欄目是行為藝術還是文學本身?等等諸如此類。這些困惑,某種程度上,是持老派觀點的研究者或學人們共同的困惑。也正是這些伴生性的困惑,標示著“花城關注”在策展當下中國文學現場時可能陷入一種被質疑的境地。
事實上,《花城》主編朱燕玲和“花城關注”主持人何平,在不同場合都反復強調過一些觀點以標舉欄目策劃的有效性:朱燕玲表示,我們的想法是做一個中國文學現場的“報信人”,“試圖主動地去發現這些我們視野之外的、延伸性的東西,原生態的東西。一些文學和不那么文學的東西。甚至可以拓展到大文化的范疇,因為文化和文學緊密相關。我覺得這應該是一本文學雜志的主要職責之一”a。主持人何平希望通過這個欄目打開、發現野蠻生長的“文學新生力量”,他思考著“中國當下文學,正在發生什么?寫作者在寫什么?什么是我們時代的‘新文學?”,希冀“讓這些‘不同的可能性、多樣性和差異性一起浮出地表”b。自2017年1月開欄話至今的十期專欄中,“花城關注”對文學現場的發掘基本設置在“新人”c、異域、異境等相對陌生化場域,關注與整合的28位寫作者d,寫作內容和社會身份的龐博蕪雜以及產生的文學反應遠超出了概念意義的跨界、跨身份,電影導演的小說專題、長篇話劇劇本、“歌與詩”專題、異境專題、故鄉專題、科幻和文學專題等話語的設置,更是把傳統文體之界碾成了一路風塵。這種“策劃”式關注,固然與《花城》雜志開設“花城關注”時的專欄定位有關,也與互聯網時代對文化、文學的沖擊密度有關e,更重要的,與“花城關注”策展當下文學現場時的先鋒性、開放性、包容性姿態有關。何平想象過“花城關注”欄目未來的樣子,“眾聲喧嘩,雜花生樹”,為我們觸摸活潑潑的“新”文學時代和“新”文學的異質與豐富制造著可能。f
策展一:“炫技”寫作
在傳統文學界,“炫技”早已聲名狼藉了。這種帶著強烈形式主義實驗與求異特質的“先鋒性”更多時候表現為對技術的索求甚至索求無度,某種程度上,時代與現實只是它實施形式手段的載體。“炫技”方式有點類似于亨利·米勒說過的“文學青年”模式:“可是那時候我很在意故事講得好不好,有沒有包袱可以抖。那時我更關心結構和敘述風格,而不是真正重要的、本質的、有生命力的東西。”g他認為“文學青年”模式并非是完整意義的作家,寫出“真正重要的、本質的、有生命力的東西”才是作家身份的存在指標。
顯然,“花城關注”并不糾纏于是“文學青年”模式(炫技表達)還是作家的身份認證,主持人何平也不急吼吼地給作家或文學青年以及“新人”們定坐標排序列,他在介入文學現場時保持著與文學現場相對平行的冷靜狀態。何平說:“或許,我們只是誠實地做一個文學現場的漫游者和觀看者,一個‘報信人。我們當然有我們的觀感和見解,但在我們沒有把握已經充分打開文學現場之前,觀感和見解還是隱微、協商和謹慎一些好。”h無主觀強勢判斷或者少些主觀判斷是何平選擇介入文學現場、留存文學現場的中肯方式。2017年第2期何平訪談三三,他對三三的“傳奇改編”《白雪公主的四個結局》 《奔月》 《離魂記》等表達得直白:“感覺有點太抖機靈,而不像是小說”“一種好的訓練想象力的方式”。三三回答得也坦蕩:“我非常喜歡馬爾克斯小說中的想象力,以及那種表演感。”“寫小說是匯集各種‘有意思的重要方式之一。”i一般層面,我們或者會追問乃至批駁這種刻意另類的個體形式主義所訴求的“有意思”有什么意思?是否具備普遍的意義的可能?何平給予了三三及她的文學觀與作品以尊重的牽引和原生態的飽滿記錄。同樣是“故事新編”,2017年第4期訪談朱宜及她改寫的《特洛馬克》 《奧德賽》 《書生與桃花仙》劇本時,朱宜說道,“當古老的故事和當代流行文化中的元素放在一起時,會發生奇特的化學反應”,這種“化學反應”是朱宜以個體的身份講述“人”的故事,何平并未將“這個人”的故事強拉進當下盛行的中國敘述、中國故事的宏大構架中。大頭馬也許是互聯網時代發酵式暢銷的典型案例。2018年第4期何平訪談大頭馬時表示,現在很多雜志向大頭馬要小說。對于這樣一位迅速暢銷走紅、毫不掩飾用“產品思維”介入寫作生產并且對寫作的判斷更多從媒體、載體、形式的變化去考量且享受自足游戲感的網絡寫手,何平對她的“胡說”和“為寫而寫”的文字表現出足夠的包容。
那么,“花城關注”為什么要在文學現場遴選并策展“炫技”型寫作呢?何平在談論文體實驗者唐棣時這樣交代過:“尚且不論唐棣的小說實驗能夠走多遠,能不能解決先鋒前輩沒有解決的形式止于‘形式主義的問題?至少我們的文學先要寬容某些‘極端的寫作。”j即便這些“溢出”的寫作浸淫于技巧耽樂于表演,即便它們給當下中國文學制造了“新噪音”,但終究是當下中國文學生態的真實景觀,的確激活著與豐富了當下中國文學生態的多元空間,是新媒體時代文學形態不可漠視的存在之一。
策展二:“新銳”文學主張
“新銳”是《花城》雜志辦刊關鍵詞之一。它固然有著技術層面的創新實踐,但更強調精神意識的深邃幽遠。何平在“花城關注”開欄話中說過,《花城》的先鋒不僅僅是形式主義的炫技,也是充盈著探索文學在我們時代“可能”抵達邊界的精神氣質。“花城關注”欄目的期許也是很明了的,用朱燕玲的話說,“無不保持著強烈的人文關懷和獨立擔當的勇氣,以期在文學史上留下自己的印記。”k2017年第6期何平訪談中國更新代科幻作家陳楸帆,在“主流文學界與科幻文學界之間的‘文化隔閡依然頗為厚實”的時代語境中,何平選擇科幻與文學主題本身就是一種傾向性態度,事實上,這次訪談在論及科幻小說與“文學性”等問題的同時,也深化著科幻文學對人類未來現實問題的憂患思考。陳楸帆說,科幻寫作的本質是一種基于“What if”(如果……那么……)基礎上的思想實驗,是從對現實世界規則的某種改寫,進而推演其如何影響到社會、人性乃至文明本身;它所探討的議題、價值觀和情感,是跨越了民族、人種、語言和文化上的種種差異,是一種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為出發點的文學;即便是非常中國化的議題,但它由于具備普世性的價值與情感,因此能夠打動世界范圍內的人。陳楸帆在創作里始終貫穿著一個母題:異化,而技術變革往往作為其誘因或結果出現。l若是從文學發展軌跡看,陳楸帆創作的“技術變革”背景與20世紀現代主義文學“非人化”元素頗為相似,異化主題的表現也是現代主義四大主題的跨時代再現,人與社會、人與人、人與自我、人與自然的裂變關系都是面向未來、以人類為價值坐標的文學創作內核,這樣的文學不只是單純技巧上的荒誕、魔幻等奇觀所能抵達的。2017年第2期何平訪談段愛松,段愛松在技術上追求“元文體”,即將詩歌、小說、散文奇異融合,讓“不同的敘述人和敘述視角去進入世界的各個側面”,但他強調,“寫不一樣的小說,不是刻意標新立異,而是寫作獨立,精神獨行,發出屬于自己的文本聲音”。m
什么樣的小說才是打動人心的“真小說”,而非“假小說或贗品小說”?為什么有些“小說”看上去什么因素都具備了,有些甚至非常跌宕起伏,但就是無法打動人心,讓人閱后即忘?n這是文珍在第五屆創意寫作國際論壇上思考的問題。她認為衡量一個作品的好壞,應該看是否具備原創性、能否與世界真正有效地溝通。也就是說,用主體心靈去回應或是反映世界、反映當下現實并注入思想的因子是作家需要具備的基本素養,這也是“花城關注”策展文學現場時所秉持的主張之一。
策展三:“特例”文本
從文學創作而言,“特例”與“犯禁”類屬同一詞頻,都是對固有存在的冒犯、反撥甚至叛逃。“花城關注”的“特例”固然有著專欄層面的、區別于傳統文學雜志與文學欄目的運作方式(即對新文學現場遴選式調研+介入式展覽+節制性判斷),在策展當下文學現場時,更突破了一般意義的作家身份與文體的“跨界”“越界”框架,對創作過程的復雜性、創作主體的豐富性、創作主題的獨特性進行了高密度追蹤。
具體言之,1.“花城關注”策展了一些與中國傳統文學觀、文體觀背離甚遠的實驗文本,典型案例是2018年第2期訪談冰逸的《廢墟的十二種哲學——電影三部曲之長詩劇本》 (以下簡稱《廢墟》)。我們在《廢墟》中看到繪畫、詩歌、舞蹈、音樂、裝置、劇演等藝術的雜糅,若借用董大為“現成寫作”o來闡釋,《廢墟》就是冰逸對工作背景、思考語境以及文學和藝術存在的整體覺知與使用,這種塑造詩歌的方式與行為藝術造型方式很相似,都是創作主體與創作客體、創作載體、創作環境(包括觀者)的交叉式滲透與匯融。2.“花城關注”對“異”態的持續關注。如對“異域”的攝取,根據族裔身份,何平提出“邊境線”寫作,在2018年第1期訪談藏族的次仁羅布、維吾爾族的阿拉提·阿斯木、蒙古族的黑鶴,并用“多數民族文學”替代“少數民族文學”概念,勘探中國當代文學不斷抵達的“邊境”和文學與語言雙重建構問題;如對“異境”的聚焦,2017年第2期訪談香港的聞人悅閱、昆明的段愛松、北京的黎幺和上海的三三,何平在點評文章《異境,或者文學的逃逸術》中認為,將四個城市并置“閱讀”,恰恰是“發展中國家”不同時差的奇觀,并確認白塔、旅社、城市異境及湮沒的族群為“異境”專題的展示對象;如對身份跨界的關注,2017年第1期訪談萬瑪才旦、柴春芽、唐棣三位電影導演,他認為電影導演都有“一種相對隱秘隱微的身份”,即獨立創作小說(電影“母本”)的能力,由此展開對文學“新的可能性”、對“寫作還能作為心靈史嗎”的質詢。3.“花城關注”對訪談主題有意進行陌生化處理。如對“代際”的戲謔戲仿,寫下《制造“85后”:一次戲仿的文學命名》;對“故鄉事”的重新擬想,寫下《除了“傷心故事”,年輕作家如何想象“故鄉”?》;對科幻和文學的重新解讀,寫下《奇點時代前夜的科幻和文學》;對散文“宅”“小”現狀的不滿,寫下《散文的野外作業》等等。這一系列非常態化的“關注”行為,引發了超出文學本身的反應與效益。但是,如果“花城關注”僅僅沉溺于形式狀態的“特例”展覽,那么朱燕玲和何平他們設計的文學現場“報信人”或是“文學策展”實際上就是一場打著文學幌子做著行為藝術的獵奇秀臺,是一場關于文學的表演活動而非文學本身了。
任何文學現象的存在,都有其生成的背景因素,也有現象背后可能蘊藉的深意。“花城關注”對異質現場“特例”文本的關注以及由此產生的文學效益場大抵是多種合力的作用。一是與《花城》雜志辦刊宗旨有關。主編朱燕玲反復強調過:“《花城》從創刊開始就一直保持著開放的姿態。所謂‘開放就是容納和接受各種觀點、實驗和實踐。我們認為創新是最可貴的。”p。二是與專欄定位和主持人審美及價值取向有關。“花城關注”的定位是“發現文學新生力量”、開放文學的各種可能性。作為新銳批評家,何平在遴選文本、關注作家及文學主題時,更傾向于從文學邊界的可能性、文學本體內涵的豐富性、中國當代文學版圖構建的全面性等角度深入策劃。三是與文本內在意蘊的延展空間有關。或者可以這樣理解,思考是炫技寫作還是新銳主張、是行為藝術還是文學現場“報信人”問題,歸根結底,是在思考文本內在意蘊空間感問題。“特例”文本之所以成為“花城關注”的聚焦中心,是“花城關注”在文學現場勘探作家在作品中投入的思想、作家之于時代的意義、作家面對世界處理現實的態度等問題。好的文字與它形式表達并無必然的確認關系,真正意義的作家是一群用靈魂在時間里流淌的人,他們既是時代的介入者也是時代的表現者與冷靜判斷者,這是認證新時代作家主體身份的核心指標。
策展四:文學生活
有聲音質疑過,“花城關注”雖然制造了繁盛的文學現場效益,但他們更多關注的是文學生活而非文學本身。楊慶祥明確表示,“文學生活并不等于文學本身”,甚至于,當文學成為“一種被過度消費和征用的‘商品”時,文學生活會拉低文學本身的高度。q顯然,楊慶祥對景觀化文學生活是心存警惕的,他指認文學未來的發展應該是內在的而不是外在的創造性生長。楊慶祥的文學主張在何平那里多少有些不合時宜。何平在主持韓少功與《花城》編輯部座談時,傳遞過兩個態度:第一,主持“花城關注”欄目,其實是批評家介入了文學生產;第二,把“花城關注”欄目想象成公共美術館,做一個“文學策展”的概念,其目的也是想擺脫批評家只是整個文學生產中的“機器式的參與”。也就是說,何平將文學的生長看作是文學內部與文學外部的共融性生長,他在文學現場關注的不只有文學本身,更包括文學與生活具象存在的關系,文學介入其他藝術行為、介入時代的關系,并將文學未來的發展建立在作家、文學批評家乃至理想讀者共同構建的基礎上,由此拓展文學的可能性。
2017年第2期何平訪談黎幺,黎幺說她不認為在寫作之外還有參與其他所謂“文學活動”的必要,但是,她樂于和自己欣賞的寫作者進行文學交往,并提出一個問題:存在一種起止皆在文學以內的所謂“純粹文學”嗎?r黎幺偏向“搜尋自己內里那種可以被稱為‘靈魂的部分”,她的文學生活可以看作是關于文學本身生產的生活,這是一種古典的純粹。2017年第3期,何平制造“85后”戲仿命名談論童末、陳思安和楊碧薇三個女作家,她們擁有共同的成長“時間”與一些似是而非的歷史時刻,但寫作差異明顯。何平不斷發掘她們生活中的多重身份,確認她們“文學+生活”的參差形態,即童末寫作的異質及哀容與她作為人類學研究者和當代藝術工作者的關系、陳思安想象世界的意識方式與她作為短篇小說文體實驗者的關系、楊碧薇對詩藝形式和實學精神的訴求與她享受“搖滾”日常生活的關系。這種將文學生活化的“不專業寫作”甚至“反專業寫作”方式,何平說,“別有野蠻生長的蓬勃活力”s。2018年第3期何平訪談毛晨雨,由毛晨雨創作與生活現場的互生關系闡釋“文學策展”:“從目前的角度,我希望通過類似藝術策展的方式呈現文學的可能性,進一步有可能作為民族志、人類學、電影等研究和藝術實踐的有機部分”t……
其實,何平想談論的是文學,但是文學背后的種種都深刻影響著“花城關注”介入文學現場的深度與把握文學現場的力度。某種意義上,“花城關注”的“文學生活”行為,為文學自身的生產、文學生態的繁盛、文學現場空間的可能延展與增殖創造了無限。
策展五:文學的“未來性”
何平提到“花城關注”遴選作家的準則:“每一個專題都有具體針對文學當下性和現場感問題的批評標靶,將漢語文學的可能性和未來性作為遴選作家的標準。”u在“花城關注”策展的多樣文本里,“可能性”主要趨同于“以形式為內容”的先鋒派風氣,偏向形式主義。新媒體時代勢必拓展出新的表達方式與話語體系,朱燕玲說,“努力去發現文學創作中各種有意思的‘溢出,也就是各種突破文學邊界的創新”。v“未來性”也許有三種指向,一是技術手法的創新破體,二是在文學現場遴選超驗性樣本為文學的未來探路,三是作家投入創作的思想及賦予時代的意義。
李陀曾在《收獲》“青年作家工作坊”提出當下中國文學退步說與文化民主化,認為新的寫作形式出現使寫作變得更為普及、更為多樣,不可否認文化品質是被拉低的,“真正的寫作是引導了和他同時代的人、包括后來的人、包括我們,去思考生活、時代、正義這些最重大問題的寫作”w。李陀的期待,與賴聲川制造過的“心思的集體化”理念不謀而合,即在作家個人創意源泉的同時,還存在一種更廣大、超越個人、屬于全人類的共同源泉,里面儲存著各種原始、深奧的集體智慧。“花城關注”專欄的價值之一,關注了一批對文學本質意義思考的、具備超越時代可能的文學樣本。如對人類、人性等話題的關注。科幻文學在慣常的經驗教條中依舊貼著“低幼化”標簽,但陳楸帆在科幻文學中探討的是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為出發點的對人類未來問題進行思考的文學x;袁凌書寫的鄉土記憶和現實都指向一個主題,即保存可靠的底層人性、物質經驗,做一個中國鄉村動蕩和劇變的記錄者y;次仁羅布更多看取的是人而不是渺遠的來世,他認為文學應該是溫暖的,即便在最艱難的環境中也應該看到希望,看到人性的善良z;黑鶴關注的是自然生態,并以小說形式重構北方民族即將消逝的古老文化@7……這些文學的氣息,既關注著現實,又投射著歷史和未來,我們可以將它們看作是具備“未來”文學素養的文字。
其實,“花城關注”對遴選文本的“未來性”思考,一定意義上,也是對欄目的“未來性”思考。“花城關注”做的是現場平臺和現場評估,他們策展文學的可能性,某種層面也在策展著創作主體身份的可能性;他們制造的文學與社會效益,包括掀起的對“青年作家”或“新人”創作的深入發掘和培植高潮、批評家與作家訪談的再度盛行等,都直接促生了當下中國文學生態的景觀式繁盛;他們打破了文化、文學、藝術之間的壁壘,以“修復文學版圖”的訴求豐富著也拓展著中國文學和中國文學史的版圖。新的時代必然生長出新的文學觀念和新的文學創作,“花城關注”在文學現場遴選策展的寫作樣本、寫作者、寫作主題,盡管有些偏離了甚至冒犯了我們傳統的審美慣性,但也恰恰是這樣的偏離與冒犯,為我們穿越具體時代的文學預留了開闊的視野和可能的空間。
【注釋】
apv朱燕玲在2018年4月12日《花城雅集》第11期《廢墟的十二種哲學》發布會時所言。
bh何平:《開欄的話:一個報信人,來自中國文學現場》,《花城》2017年第1期。
c以朱燕玲的理解,所謂新人,并非都得是來自某個年齡段的人群,他們一心想捕捉的,是當下文學創作的走向,一心想尋找的,是潛在的文學新生力量,而這不僅僅限于年輕的面孔。
d即萬瑪才旦、柴春芽、唐棣、段愛松、三三、黎幺、聞人悅閱、童末、陳思安、楊碧薇、朱宜、周愷、袁凌、小昌、陳楸帆、阿拉提·阿斯木、黑鶴、次仁羅布、冰逸、余真、孫秋臣、康雪、周欣祺、毛晨雨、劉國欣、沈書枝、大頭馬、李若。
e當下中國文學生態,高密度的時代信息與文字蔓延的快速便捷促生了“全民寫作”的可能,表達的欲望與欲望的表達促生了文學的時尚風氣,也促生了文學的景觀式繁盛。柳建偉將這樣客觀存在的現實看作是“中國特色的一種表現形式”。
f按照何平所言,“花城關注”關注的作家,其中有三分之二是沒有被批評家和傳統的文學期刊所充分注意到的。他將漢語文學的可能性和未來性作為遴選作家的標準。何平:《“文學策展”,讓文學刊物像一座座公共美術館》,《光明日報》2018年9月4日。
g[美]亨利·米勒:《巴黎評論·作家訪談Ⅰ》,王岳杭譯,《巴黎評論》1962年夏/秋季號第28期。
i何平、三三:《好奇心讓我不愿意輕易對事物下結論》,《花城》2017年第2期。
j何平:《這次我們不只談論電影,也談談他們的小說》,《花城》2017年第1期。
k傅小平:《〈花城〉:換個“花樣”發現新生力量》,《花城》2017年第1期。
lx何平、陳楸帆:《“它是面向未來的一種文學”》,《花城》2017年第6期。
m何平、段愛松:《有自己獨到的異域之境,就應該寫出不一樣的小說》,《花城》2017年第2期。
n文珍:《為什么有些“小說”看上去五臟俱全,就是無法打動人心?》,《文學報》 2018年8月7日。
o“飛地”微信公眾號2018年7月16日對“現成寫作”有過闡述:“現成寫作”( Ready Wrote)是對“現成品”(Ready Made)的戲仿,也是對董大為2016年個展“普通讀者”( The common reader)的升級。作為展覽主題,“現成寫作”提示了這些作品的工作背景與思考語境:不只是文學作品,或者作為文學作品載體的書籍、字體等媒介材料,而是包括這兩個層面在內的整個文學生產鏈條與社會場域。詩歌與小說、文字與書籍、字體與字形、紙張與屏幕、寫作與出版、閱讀與陳列、作者與讀者——這些事件、事物與人物,這些符號與形式、精神存在與物質存在正不可分割地構成著整體。
q楊慶祥:《文學是否重新煥發生機》,《文藝報》2018年7月4日。
r何平、黎幺:《“而我們是自棄于時代的”》,《花城》2017年第2期。
s何平:《制造“85后”:一次戲仿的文學命名》,《花城》2017年第3期。
t何平、毛晨雨:《“這些動物們的規則若能被遵守……”》,《花城》2018年第3期。
u何平:《“文學策展”,讓文學刊物像一座座公共美術館》,《光明日報》2018年9月4日。
w2018年7月清華大學和《收獲》雜志社聯合主辦“青年作家工作坊”,在《收獲》雜志刊發《跨時代寫作者與寫作形態的碰撞》系列文字。
y何平、袁凌:《“我的小說,大部分都有十年以上的黑暗期” 》,《花城》2017年第5期。
z何平、次仁羅布:《“我更多關注的是人,而不是渺遠的來世” 》,《花城》2018年第1期。
@7何平、黑鶴:《“有些東西一旦消失了,就真的沒有了”》,《花城》2018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