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文化旅游融合，實現優秀中華文化創新性發展、創造性轉化

陳國忠

一、文旅融合的三大難題

根據黨的十九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的決定》 《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方案》和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批準的《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2018年3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和旅游部批準設立。隨之各省（區）、市文化和旅游廳也陸續掛牌成立。統籌規劃文化事業、文化產業和旅游業發展成為新成立的文化和旅游機構的主要職責，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成為學術界和業界最為關注也最受熱議的話題。但是從目前的主要觀點進行透析，文化旅游融合工作至少還有三大難題：第一，目前從國家層面和頂層設計來講，對文旅融合還沒有一個清晰可循的指導性文件。十年前原文化部和國家旅游局出臺的關于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的意見，主要是基于產業層面的謀劃，與當前文化和旅游融合的題中之義已經不相吻合；第二，機構改革需要時間磨合，更需要在各級文化和旅游部門的實踐中形成成功的改革經驗，頂層設計需要在基層尋找具體案例和實踐支撐，至少目前還沒有很好的案例可循，某些個案并沒有很好的推廣價值；第三，文旅融合作為新時代全新的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經濟和社會建設的實踐命題，雖然醞釀和探索了幾十年，但從理論體系的構建和各地的實踐來講，還缺乏綜合性、戰略性顯著的實踐和理論研究成果，需要省、市、縣（區）的各級管理部門和從基層管理者、學術研究者到企業實踐者的合作研究和協同創新，需要在具體的區域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過程中進行系統的實踐探索和理論探討，并盡快形成具有新時代特色、內容體系豐富的實踐和理論成果。

二、如何理解文化旅游融合發展

文化和旅游機構的成立，對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提出了必然要求，但是，這種融合絕對不是詩和遠方的簡單疊加，更不是將兩個部門的簡單合并。首先，文化旅游融合是新時代國家綜合治理的必然要求，是國家文化治理模式的頂層設計，是從文化自信、文化自覺和文化自強這個高度來構建的一種新的國家文化治理模式。這個頂層設計的目的就是要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從規模化增長轉為質量型增長階段的時代背景下，圍繞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和物質文化需求，破解物質財富的高速增長與文化產品、精神財富的供給相對貧乏之間的矛盾，為人民提供更加豐富的精神和文化產品；是從文化大國和文化強國角度構建一種新的文化傳承和傳播路徑；是從中國夢的角度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求和向往，通過融合為人民提供更多高層次、高品質的文化旅游產品。新組建的文化和旅游部的工作核心仍然是文化，它是基于文化事業發展、文化產業繁榮、旅游產業提質框架下的文化和旅游的融合。

其次，文化旅游融合發展是一種新的社會組織模式，這一模式需要在新時代社會治理中承載文化的傳承和傳播，引領社會道德和社會文明的進步，推進中華文化與世界的交流和互鑒，引領城市新的治理模式的形成。切勿只從實體經濟談旅游，或者只從意識形態談文化，更不能僅從“文化+旅游”的二元思維談融合，而是要通過文化的發展來促進人民的精神富足和生活富裕，通過旅游的發展不斷充實和提升文化本身的價值，使文化的教化價值通過旅游在社會治理當中得以體現，使人民群眾從內心提升獲得感。山東文化旅游融合探索和實踐，要探討推進形成新的社會組織模式，努力形成當代城市治理和鄉村振興的新的社區或者區域構建，促進齊魯鄉村振興模式的形成，成為山東省重要的實踐案例。

再者，文化和旅游融合是一種新的產業組織形態和社會價值產出模式，是文化的公益性、事業性、教化性和旅游的事業性、產業性的融合，這種組織方式最大的特點是具有非常強的教化性、體驗性、公益性和經濟性。從新舊動能角度考慮這種全新的產業組織形態有三個立足點：一是從原來的資源導向、投資導向轉向供給導向、需求導向，將文化資源所蘊含的內在價值轉化為巨大的外溢價值；二是創新發展提高全要素生產率，使旅游產業和文化產業發展中存在的產業創新性不強、要素價值產出不均衡的結構性矛盾得以化解；三是動能轉換必須要從新市場、新技術、新資源、新業態尋求新動力，文旅融合作為全新的社會價值產出模式，是實和虛的結合，是推虛向實，讓實更實的一種有效轉化。從動力機制上來講：一要實現政策體制的推動，文化和旅游機構的組建本身就是體制機制的改革和政策整合；二要加快技術創新推動，文旅融合為文化產業本身的發展提供了諸多的技術和業態支撐；三要消費拉動，旅游是文化產品最好的市場載體，國內外許多成功的區域實踐已經證明；四要激發文化要素自身的推動，文化是靈魂，旅游是載體，文旅融合是血脈，血脈暢通則肌體強健，文旅融合必須推進文化、文物和旅游“三元一體”，在體制上實現真正磨合。文化和旅游融合必須同向發力，同聲共振，同步操作。在下一步各級文化和旅游機構的改革中，市級文旅融合要先解決體制問題，縣級重點解決項目的問題，企業立足解決具體業態和產業要素的操作問題，三個層面的系統配合與協同發展，定會形成齊魯樣板的鮮活案例。同時要把山東省的文化和旅游融合放到三類文化的框架當中，即按照中國優秀文化傳承、革命文化教育與傳承以及創新新時代的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三個方面系統規劃、有機融合、協同發展。

三、山東省文化旅游融合的四大任務

山東省文化旅游融合要以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引，以經濟文化強省建設為引領，有以下四個任務。

第一個任務是以文旅融合的系統實踐展示、傳承、傳播和落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習近平總書記諄諄教導全黨，“要認真汲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思想精華和道德精髓，大力弘揚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深入挖掘和闡發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講仁愛、重民本、守誠信、崇正義、尚和合、求大同的時代價值，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成為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源泉。”通過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特別是依托旅游的載體作用，將山東優秀文化的精華融入旅游產品、旅游活動和旅游文化營銷中，讓文化的靈魂更深入人心、更有凝聚力，這是文化旅游融合發展的首要任務。

第二個任務是形成新的內容體系和業態模式，更多地體現事業特色和公益性質，在推動文化和旅游產業提質增效、轉型發展的前提下，進一步實現文化旅游融合后的教化、育人和共享功能。不論是西方還是東方的經濟學，都突出強調內容為王，文旅融合就是要把產業當中的事業屬性、產業屬性和公益屬性融合在一起形成新的內容。文化發展的規律和旅游產業發展規律既要各自遵循又要高度契合。旅游業不能過于追求GDP化，也不能完全按照產值去衡量各地旅游業發展的水平。文化旅游企業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基礎上，必須承擔起文化傳承、傳播和教化的功能，比如研學旅游，完完全全把公益性和事業屬性融合到產業之中。歐美國家旅游業的發展已經實現研學旅游、所有景區景點全免費，而且交通等相關部門也實行了優惠措施，促使學生在研學旅行中接受教化。在業態創新上，山東文旅融合要推出新的創新業態，主要包含研學旅游、紅色旅游、體育旅游、康養旅游、鄉村旅游、城市旅游、旅游演藝、海洋旅游、博物館旅游，通過這些新業態進一步落實文化旅游融合以后所形成的教化功能、育人功能和共享功能。旅游內容體系和業態的創新，從學理上要科學闡述，重點是從實踐當中去引導，從實踐當中去探索。

第三個任務是承擔起傳播中華文化，推動齊魯文化國際交流，促進文化對話的重要的作用，推進文化旅游資源的產品化。從導入路徑來看，首先是資源整合，可以通過戰略性導入，要通過協同和對接，對山東省文化和旅游資源體系重新進行梳理，將文化、文物、旅游原有的三套標準體系下的資源納入到統一的資源管理框架當中，加大政策集成，統一表述方式，講好山東故事。其次是產品整合，文化旅游融合最根本的問題和路徑就是產品融合，落實不到產品上的融合都是空的。如單霽翔提到，故宮博物院的文創產業發展最大的創意就在于把故宮固有的文物資源通過文創方式，實現了高度的產品化。再次是國際化和區域合作，山東有著巨大的國際開放優勢，要積極推動與韓國共同建設國際旅游合作區，實驗建設國際旅游免稅區，融入一帶一路國際合作旅游體系，主動對接和服務國際旅游組織，通過省內的十大文化旅游目的品牌建設，促進區域合作。同時注重三邊融合，主動融入京津冀、對接大中原、聯合長三角，形成文化旅游對外、對內的全方位開放格局。

第四個任務就是空間上的統合，在產業發展上業態要有重點，空間也要有重點。在相當長的發展過程中，某些地方過于強調文化的地域屬性，畫地為牢、自我封閉，影響了文化旅游產業的空間和區域合作。文旅融合要打破行政區的壁壘，按照文化的空間形態和歷史淵藪，遵循文化旅游產品和市場空間集聚、產業要素集約、文化旅游項目集群的方式布局文化產業，通過推進十大文化旅游目的地品牌產品空間的打造等，實現空間效益最大化。

四、山東省文化旅游融合的落腳點

山東省文化旅游融合，目前最好的落腳點是三個高地、三大戰略。

山東文化和旅游融合要把三個高地建設作為重中之重。這是充分彰顯齊魯文化自信，展示文化大省形象，形成高度文化自覺，服務文化強省建設，開創文化強省建設新局面的首要載體。一是曲阜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示范區，這是國家文化工程，其地位和價值無可替代，這也是山東最具有國際影響力和文化號召力的地域，是山東文化旅游融合發展的旗艦和標志區，重點要在傳承上下功夫、在發展上用力氣、在示范上求創新。二是齊文化優秀傳統文化傳承創新示范區，這是山東地域文化的亮點，也是齊魯文化特色的另一個集中展示區，要打破地域限制，在“創新”上下功夫，從大齊文化的角度，溯源東夷文化、展示開放文化、融入海洋文化、對接體育文化，實現區域文化和旅游融合的模式創新和產品、業態創新。三是沂蒙革命文化傳承發展示范區，沂蒙文化與井岡山、延安和西柏坡具有同樣的價值，獨居特色，具有宏大的歷史文化依托和真實的人文底蘊，其發展要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建設成就為統領，形成富有感召力、具有強大教育功能的紅色文化基地。

文化和旅游融合，更要承擔起落實三大戰略的歷史使命。一是鄉村振興，就是要打造鄉村振興齊魯樣板，探索鄉村振興文旅融合的山東實踐。二是經略海洋，山東的海洋文化在中國獨樹一幟，是中國海洋文化的發源地，海濱旅游優勢獨具，要突出海洋文化和資源優勢，圍繞海洋旅游融合海洋文化，形成具有中國特色、山東優勢的溫帶海洋文化旅游休閑度假連綿帶。三是新舊動能轉換，立足“十強產業”的文化創意產業和精品旅游業，以文旅融合為路徑，實現山東文化和旅游產業發展的內涵提升、品質打造、產業升級。

五、山東省文化旅游融合的八大工程

山東文化旅游融合需要八大工程的支撐，一是規劃引領，做好頂層設計工程。二是體制機制改革工程，盡快推進融合性機制的建立。三是資源保護工程，在原有資源普查的基礎上，建立一個涵蓋文物的、文化的、旅游的山東省文化旅游資源綜合庫。四是人才培養工程，包括管理人才、經營人才、文創人才。五是品牌培養，打造山東最好的名片。六是國際交流工程，借鑒西方最先進的文化和產業融合的經驗，把山東故事講出去，將國際合作引進來。七是產業載體工程，以項目為平臺，以企業為載體，將文旅融合落到實處、落到實業、落到實地。八是市場培育工程，充分滿足本省億人市場的需求，全力開拓近鄰三大消費市場，實現國際市場優先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