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樓洞：翠入梧桐秀，香來蕙草幽

■ 肖 艷

羊樓洞位于湖北省赤壁市的趙李橋鎮，素有“青磚茶之鄉”的美名，國際茶業委員會授予其“萬里茶道源頭”的稱號，亦是“世界茶業第一古鎮”。

沐浴在晨光中的羊樓洞，環抱在青山霧靄中，靜謐中透著古樸的滄桑。抬眼望去，一座題有“羊樓洞”的門樓前，掛著一幅雋永的對聯：“唐宋以來羊樓三泉釅醉千年，東西口外洞莊川字飄香萬里”。字里行間傾述著羊樓洞近千年的歷史和三泉川茶遠銷海外的盛況。

千年前的盛唐，羊樓洞周圍出產一種松峰茶，享譽鄂湘贛一帶，后經由大唐安西都護府銷往西亞和歐洲。漢代王昭君奉旨出塞時，曾帶去了湖北的茶葉作為禮物，深受蒙族人歡迎，吃茶品茗在草原漸成風俗。后來羊樓洞漸成為一條唐宋時期的茶馬古道。羊樓洞古鎮盛極之時在明清時期，單茶莊便有200余家，清道光年間，英、德、日、俄等商人更是競相在此辦廠制茶。羊樓洞憑茶一躍成為國際名鎮，俗稱“小漢口”。羊樓洞青磚茶被稱為“洞茶”。在百年前，俄國人繪制的《大清皇輿圖》上，湖北最顯著的地名有兩個，一個是漢口，另一個叫羊樓洞。

徐步而入，一條老街綿延悠長伸展向遠方，街面青石鋪設，兩旁莊舍林立，有著鄂南特色古民居互為毗鄰。時光斑駁的影子頓時撲面而來，如同穿越一條時光隧道，去品讀古鎮的前世今生。羊樓洞的老街有4米寬、2000米長，是湖北境內最長、保存最完整的的明清老街。老街兩旁有茶作坊，茶莊、錢莊、商鋪、酒肆、迂回的小巷，或青磚黑瓦，或木質竹壘，滄桑歲月已將古老的建筑洗刷得斑駁陸離。在保存較完好的老宅院里，窗欞上精美的木雕向人們訴說著明清時期羊樓洞人在建筑上的智慧和對美的追求。

悠長的青石板路面上，清晰可見幾道深約一寸的細細溝槽，猶如老人的皺紋。正詫異間，友人告訴我說，這個印痕可不是鑿出來的，它是歷朝歷代運茶的獨輪車輪子碾壓而成。獨輪車，當地人俗稱“雞公車”，是當年羊樓洞人向碼頭運送茶葉的主要工具。這個深槽，仿佛無言地訴說著小鎮從前的繁華，眼前不禁浮現出古街昔日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的繁華景象，這何嘗不是一幅立體的《清明上河圖》。

背負松峰山的鎮口，2015年立了一塊巨石，上面醒目地寫著“歐亞萬里茶道源頭”幾個紅色大字，旁邊刻有以羊樓洞為起點直至歐亞的茶道線路圖。五千年文明古國的茶葉、絲綢和瓷器，歷史上，只有“萬里茶道”是一條可與“絲綢之路”相媲美的商貿通道，也是一座溝通歐亞大陸的橋梁。

明代詩人廖道南曾描寫羊樓洞：“萬嶂入羊樓，雙溪繞鳳丘。天開珠洞曉，月旁石潭秋。翠入梧桐秀，香來蕙草幽。登臨一長嘯，日夕紫煙浮。”羊樓洞猶如居住深山的老人，臉上的皺紋寫滿了滄桑，需要用心去解讀！

1938年，日軍入侵，羊樓洞茶坊、茶莊相繼倒閉。新中國成立至今，歷經羊樓洞人的不懈拓展，2009年青磚茶再振雄風，遠銷海內外。

來羊樓洞的游客不多，恰好給去過人山人海風景點的人們一個安逸的靈魂靜養之所。取一壺山泉水，泡一杯青川茶，攜一卷茶鄉遺跡歷史，登樓望遠，滿目茶園，古香古色中用茶水滌蕩塵世紛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