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

上圖:自立(I 青年)1911 油畫、帆布。下圖:裝飾板《一日時序聯畫:精彩的白天》
捷克畫家阿爾豐斯·穆夏的畫是不是看著有點眼熟?穆夏會給少女的背后設計一個由植物花卉或者紋樣圍成的圓形圖案,《美少女戰士》里就出現了同款的圓形背景板。美少女戰士飄逸繁復的抹胸仙女裙,甚至是額前發出的光波,都能看到穆夏作品的影子。的確,日本漫畫家武內直子、CLAMP都是穆夏的粉絲。
穆夏,這位1860年出生的畫家,十分擅長刻畫女性,常常用優雅的曲線勾勒出長發美人的曼妙身姿,再用繁復的花草藤蔓作為裝飾,并輔以和諧豐富的色彩。
10月19日到12月8日,國家大劇院舉辦了“穆夏——新藝術運動先鋒”特展,展出了穆夏的海報、裝飾板、書籍插畫、油畫等244件珍貴展品。
穆夏起初并不得志。1889年,由于資助人暫停資助,正在巴黎朱利安學院學習的穆夏只好放棄學業,開工作室維持生計。
直到1894年,法國著名女演員莎拉·伯恩哈特的新劇《吉斯蒙達》需要設計海報,找到了穆夏。穆夏非常珍惜這個機會,甚至穿著租來的燕尾服前往劇院觀看伯恩哈特的演 出。
在這幅海報上,穆夏忽略了歌劇的劇情,也弱化了人物的動作,他用淡雅的色彩和拜占庭式的裝飾,著重呈現伯恩哈特飾演的女主角吉斯蒙達。穆夏把伯恩哈特畫得比現實中更加苗條、亮眼。他還埋了一個小心思在里面,觀眾看到海報后,會注意到吉斯蒙達有神的雙眼,并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伯恩哈特和《吉斯蒙達》的字樣。
伯恩哈特對這幅海報非常滿意,和穆夏簽了六年的合約。后來,穆夏又給這位女演員創作了一系列戲劇海報。那些海報都是長而窄的樣式,與真人大小相近,通常貼著地面張貼。在那個沒有網絡和電視,人們鮮有機會近距離看到明星的年代,這樣的海報能引起的圍觀效應不言而喻。穆夏借此在巴黎藝術界迅速躥紅。
在巴黎的十余年間,穆夏還創作了大量商業廣告、年歷、裝飾板,這也使得他的作品平易近人,極富觀賞性。他曾說:“我很高興我所創作的藝術是大眾的藝術,而非僅服務于少數人。無論貧窮還是富裕之家,都能看到我的作品。”
穆夏的經典商品海報如《羽毛》《尚普努瓦年歷》等都曾被當代日本動漫作品借鑒。除了《美少女戰士》日漫,《魔卡少女櫻》里魔法卡牌的樣式也和穆夏設計的一系列卡牌樣式的招貼畫相似。穆夏因此被稱為“日本動漫鼻祖”。
漫步在展廳里,能感覺到越到穆夏的晚年,其作品的主題、色彩也越來越沉重,巴黎時期透露出的愉悅優雅的審美逐漸消失了,轉而變得富有歷史感和人文性。
1900年,穆夏受邀為巴黎世博會波黑館創作室內壁畫,為此,他考察了巴爾干地區的歷史和文化風俗。這次創作激發了穆夏內心的民族情感。隨后有一次,穆夏聽波士頓交響樂團的演出,被捷克作曲家斯美塔那的交響詩《我的祖國》深深打動,決定回到祖 國。
1910年,50歲的穆夏終于回到故土布拉格。當時,斯拉夫人民正在爭取民族獨立,這讓他備受鼓舞。穆夏接受了布拉格市民會館的邀請,為其設計了九面壁畫,這些作品都帶有強烈的民族情感,他的藝術創作開始與國家、民族的命運聯系在一起。
與此同時,穆夏開始構思大型歷史組畫《斯拉夫史詩》,這也是他晚年最重要的作品。那幾年,穆夏常去各個斯拉夫國家考察,了解不同的斯拉夫民族的服飾、文化,為創作搜尋素材。他用了18年時間,終于完成了大型歷史組畫《斯拉夫史詩》,描繪了斯拉夫民族從史前到19世紀的漫長歷史進程。
和之前的海報、商業廣告相比,穆夏的創作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人物不再是美麗的女性,而是現實生活中的斯拉夫人。繪畫風格也從崇尚自然、唯美轉向現實主義,充滿了厚重的歷史感。
1939年,德國入侵捷克。有猶太血統又充滿強烈民族情感的穆夏被德軍抓走。審訊后他被放回家,但健康深受影響。沒過多久,79歲的穆夏因肺炎在布拉格去世。
盡管穆夏晚年的作品影響力比不上巴黎時期的創作,但穆夏卻說:“我在裝飾設計作品中并沒有獲得真正的滿足。我看到我的道路在其它地方,其它更高的地方。我一直在尋找將光傳播到最遙遠的角落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