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李達婚姻家庭倫理思想

張熒亮

(湘潭大學，湖南 湘潭 411000)

一、李達婚姻家庭倫理思想產生的背景

辛亥革命雖然推翻了數千年的封建帝制，但是國內政權仍然不斷更替，社會政局動蕩不安。五四運動以后，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得到廣泛傳播，極大推動了中國社會發展，同時也推動了中國的婚姻家庭倫理思想的發展。作為一名早期馬克思主義學者，李達在批判舊社會道德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婚姻家庭倫理思想，在思想文化領域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因為封建的家庭文化作為封建專制表現之一，所以變革的矛頭便瞄向了封建的宗法傳統和在其影響下的家庭婚姻倫理觀念。在這一政治背景下，李達的婚姻家庭倫理思想逐漸形成。

李達認為，盡管在傳統婚姻家庭倫理中強調夫妻恩愛和睦、相敬如賓。但夫妻在家庭中實際地位并不是平等的，妻子要絕對服從于丈夫，相敬僅僅側重于妻子對丈夫的恭敬柔順，并非平等意義上的互相尊重。婦女應嚴格恪守婦節，“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從一而終”的貞操觀念長期積淀、滲透于整個封建社會之中。而且這種貞操觀長此以往成為約束婦女，甚至戕害婦女的道德繩索。

馬克思恩格斯強調婚姻的道德基礎是愛情，這是馬克思主義倫理學在婚姻關系上的基本道德要求。在《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中，恩格斯指出只有保持愛情的婚姻才是合乎道德的。恩格斯認為：“婚姻的充分自由，只有在消滅了資本主義生產和它所造成的財產關系，從而把今日對選擇配偶還有巨大影響的一切派生的經濟考慮消除以后，才能普遍實現。”①同時馬克思還指出：“婚姻不能聽從已婚者的任性，相反的，已婚者的任性應該服從婚姻的本質。”②馬克思、恩格斯指出家庭的實質是夫妻關系，父母和子女間的關系。李達繼承了馬克思主義的家庭倫理思想，指出婚姻的道德基礎是愛情；結婚自由和離婚自由；男女關系隨經濟關系的變化而推移，實現男女平等。

二、李達婚姻家庭倫理思想的基本內容

(一)提倡戀愛自由，改善婚姻制度

李達認為中國傳統婚姻家庭悲劇的產生源于橫行于中國社會數千年之久的買賣婚姻和掠奪婚姻。他主張戀愛在婚姻關系中的神圣地位，申明只有戀愛自由最適合當前的中國國情。戀愛是夫妻之間遵守的唯一道德，也是男女締結婚姻的前提。這樣締結的婚姻，不僅可以促進夫妻之間的感情，增加幸福指數，而且對后代的培育大有裨益。李達還極力反對女子守節，“守著貞潔二字，死而無悔，與那殉教的一般了。……物極必反，女子豈能長此終古的么？”③他認為在中國現有制度下，男女締結婚姻是不自由的，卑劣的婚姻制度結成卑劣的婚姻，男女就應該突破傳統的壁壘反抗舊婚姻制度。“戀愛是男女結婚的中心要素，夫婦間若無戀愛，便無道德，離婚也可，再婚也可，愛盡交疏，理之當然。”④

(二)女子經濟和人格獨立，變革男女關系

“五四時期對于女子社會和家庭地位中平等權利的爭取，最主要就是要爭取女子完全的人格獨立為目標。”⑤李達指出：“女性應該有獨立自由的‘人’的價值觀。”⑥因為婦女長久以來身體自由的束縛源于其自身的精神被束縛，所以婦女必須先獲得精神上的獨立，才能獲得肉體上的解放。在探討婦女解放途徑時著重把目光放在經濟上，他認為婦女社會地位之所以低下是因為她們缺乏經濟獨立權，經濟完全依賴于男子，“以男子為中心”是婦女生活的全部。所以，李達主張婦女社會地位應該伴隨經濟變化而變化，在未婚時從事合適的社會工作，掌握一定的經濟能力，男子必然承認女子的價值，那么男女婚姻的締結，也是因為愛情而不是經濟利益，男女之間的不平等關系也就逐漸消失。“男女關系隨經濟之進化為推移，……生產手段既歸社會公有，女子斯無委身男子謀生之必要，而根據戀愛結合之一夫一妻制定能實現。”⑦

(三)男女社交公開、擁有平等教育和參政權

不同于封建禮法所強調的“嚴男女之大防”和“男女授受不親”，五四時期的先進知識分子大力提倡男女社交公開。李達強調男女社交自由是建立男女協同的社會共同生活的必要途徑，“現社會要求男女的小家庭生活，逐漸成為社會的大家庭生活”⑧。“數千年來，所有一切教育權都握在有權有勢的人手里，握在男子手里。……女子不能取得讀書的資格”⑨，婦女獲得知識后定會思考自身所遭受的不公平境遇，從而反抗命運并要求改變。同時李達還主張男女共同接受教育，實行男女同校。因為在女性獲得受教育的機會后，其知識范圍也就會擴大，智力及人格都能得到發展，這就為她們爭取平等地位創造了一定的條件。世界婦女解放運動的愈演愈烈，西方女性的參政以及婦女獲取教育和社會交往等權利的不斷認可，喚醒了這一時期對于婦女參政權的努力。

(四)廢除家庭惡習、禁絕娼妓，贊成產兒制限

婦女在婚前受到父母的嚴苛管束，婚后受到夫家翁姑的壓迫。李達提出父母對子女、翁姑對于兒媳的陳腐的家庭惡習必須從速廢止，由此把婦女從父母和翁姑手中解放出來。娼妓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和苛虐，往往比普通婦女受到的更嚴重。“女權發達的地方，絕不容有娼妓”，李達提出要禁絕娼妓，對娼妓實行“二重解放”，先使她變為與普通婦女無二的人，再使她變成擁有獨立人格的人。李達贊成產兒制限，他認為產兒制限可以作為社會臨時的補救措施。他主張向貧民宣傳這種計劃生育的方法，等到社會主義社會實現后，孩童由社會撫育，婦女的權益受到社會重視和保護，婦女生育子女的痛楚便由此消除，“一般人民智識的增高，都能解善種學的旨趣，粗制濫造的子女當然不會產出了；生產分配制度改變，思想道德隨著進步，誰也不會把婦女當作育兒機械了。”⑩

三、李達婚姻家庭倫理思想的歷史地位及其意義

(一)對馬克思主義婚姻家庭倫理思想的發展

李達發展了馬克思恩格斯關于婚姻的道德基礎是愛情的觀點。李達在此基礎上主張戀愛自由，強調戀愛是結婚的中心要素，夫妻間所守的道德只有戀愛，也就是說男女兩性之間的關系僅僅與其自身有關而無關于社會。李達發展馬克思恩格斯關于男女社會地位、男女平等的觀點。他指出男女關系隨著經濟狀態的變化而推移，男女社會地位也隨之發生巨大的轉變，一夫一妻制也伴隨經濟的理由產生或消亡。李達發展馬克斯主義關于婚姻家庭關系的觀點。馬克思恩格斯科學揭露了家庭的社會本質，揭露兩性關系與婚姻家庭的悲慘狀況。李達在吸收借鑒前人優秀成果的基礎上，明確提出廢止家庭惡習，禁絕娼妓。李達發展了馬克思主義兩性觀的基本原則，并以此為思想武器向傳統的婚姻家庭倫理發起了進攻，大力提倡婦女解放，并就婦女解放的途徑進行了解答。例如，戀愛自由，經濟、人格獨立，教育平等等。相對于馬克思恩格斯較多的涉及理論，李達這個時期已經能夠提出比較系統的婦女解放的方法了。

(二)為建設中國社會主義和諧家庭提供借鑒

由于社會主義經濟的發展，衍生出很多社會問題，其中家庭倫理觀念發生重大的變化，家庭道德和婚姻關系受到嚴重沖擊。李達的婚姻家庭倫理思想主要體現在他的女子解放思想之中，他首先強調的就是戀愛是締結婚姻、組成家庭的“唯一基礎”，要樹立正確的婚戀觀，建立和諧家庭。愛情是衡量一個人的精神高度的重要標準，男女雙方應該不受外界因素的制約，僅僅根據個人自由意志來選擇配偶。在擇偶時，不應該過分地苛求對方的容貌、金錢、社會地位以及權力等附加的外在因素，而應該主要考慮對方的性格、品質等內在涵養。男女雙方要尊重戀愛自由、婚姻自由，但是不可隨意離婚、再婚，樹立正確的婚姻家庭觀念，建設社會主義和諧家庭。中國的婚姻家庭倫理為男子服務了數千年，女子地位低下，夫妻雙方不是平等的個體。夫妻關系是婚姻家庭關系的核心，夫妻關系的和諧對于家庭的幸福建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李達提出要解放女子，男女雙方要有平等的教育權和參與政治的權利，女子要自覺的求得精神上的獨立，女子要有經濟獨立，不依賴于男子，進而實現男女雙方真正意義的平等。現代社會已經不是“男主外，女主內”了，所以要鼓勵女子參與社會生活，提高婦女的獨立自主意識，培養現代女性。

[ 注 釋 ]

①《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72.78.

②馬克思.論離婚法草案.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56：184.

③中共一大會址紀念館編.中共一大代表早期文稿選編 1917.11-1923.7 上.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19.

④中共一大會址紀念館編.中共一大代表早期文稿選編 1917.11-1923.7 上.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23.

⑤汪立洋.五四時期中國家庭婚姻倫理嬗變研究.陜西師范大學，2012.

⑥李達.五四時期婦女問題文選.三聯出版社，1981.45.

⑦羅國杰.中國倫理學百科全書(第九卷).吉林人民出版社，1993：330.

⑧羅國杰.中國倫理學百科全書(第九卷).吉林人民出版社，1993：330.

⑨李達.李達文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80：129.

⑩羅國杰.中國倫理學百科全書(第九卷).吉林人民出版社，1993：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