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源
(延邊大學,吉林 延吉 133000)
詩樂作為傳統儒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漢代受到統治者高度重視。但在戰亂紛起的三國時代,儒學迂闊不合時用之一面暴露無遺。在以“三曹”、“七子”為代表的魏代文人看來,詩歌主要是個人抒情言志之具,于移風易俗、鞏固統治關系不大。故魏代文人雖有樂府詩創作,但與漢樂府相比,較注重個人情志之抒發,故其表現手法較多縱情直抒,而較少細致模寫和講述故事的興趣,雖抒情中仍含一鱗半爪的敘事因子,但總的看來曹魏樂府中敘事色彩呈削弱趨勢。
魏代樂府敘事性減弱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此時文人樂府創作多為擬作,即詩題沿襲漢樂府舊題,用舊題來抒寫自我情懷。漢樂府,如《烏生》、《陌上桑》、《東門行》等,詩題與詩之內容往往直接扣合。當樂府詩的內容與題目之間失去直接關聯,也就很容易不再按原題去編述故事,而更多地傾向借題發揮,抒發作者本人的情志。如曹操所作《蒿里》,這首詩題即為借漢《挽歌》舊題,而曹操則借來描寫當時董卓作亂給天下百姓帶來的深重苦難,并達到抒情言志的目的。
樂府詩創作發展至南北朝時期,達到了漢魏以后又一個昌盛局面,形成了樂府文學史上的第二個高峰。其中,又以南朝樂府的成就最為突出。南朝時間不長,但其樂府可分為兩個階段:東晉、宋、齊階段以民間歌謠創作為主,包括吳聲、西曲、神弦歌等,體裁短小,多為五言四句之小詩,且風格上趨于輕巧艷麗,內容上多歌男女艷情;梁、陳時期民間樂府留存漸少,文人擬樂府顯然占據了主導地位,而在風格上,則以輕艷為主。他認為新聲日滋的原因主要是不能恢復雅樂。其實,南朝樂府新聲的興起是受到了整個社會風習的影響,有著它的歷史必然性。
南朝樂府敘事與漢樂府相較,有三點顯著不同。一是題材變窄,主要集中于愛情敘事(這可能與文獻的散佚和保存的選擇性有關)。二是敘事手法側重不同,突出地喜愛用諧音雙關法及“四季相思”的鋪排方式。三是總體風格不同,如果漢樂府敘事可用“高古之美”概括,那么南朝樂府的敘事則指向“清綺之美”。關鍵在于今日所見之南朝樂府多以愛情敘事為主要內容。
在這首詩中,梅是令人振奮的,巧妙地運用了民歌和四季相思的季節變化,描寫了一個從早春到深秋的女孩,從現實到夢想,再到長期的情人,洋溢著濃厚的生活氣息和鮮明的感情色彩,雖無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但已表現出純熟的鋪敘技巧。
北朝政權更迭頻繁,成亂不斷,人民生活動蕩艱難,又因語言文字需要翻譯記錄,故從現存文獻看,北朝文學作品數量和成就都不如南朝。然而樂府詩卻最能見出北方民族氣質,頗有可觀之處。《樂府詩集》中未設“北歌”之名,但卷二五橫吹曲辭所收的《梁鼓角橫吹曲》實際上就是北歌。
北朝樂府民歌之突出長處即在于敘事意味濃郁。周建江《北朝文學史》說:“就藝術性而言,北朝民歌善于敘事體民歌的創作。”從題材上看,英雄敘事成為北朝樂府敘事中最光輝的部分。如這一時期誕生的《木蘭辭》即為不朽之杰作。
這首長篇敘事詩在文學史上與《孔雀東南飛》并稱“樂府雙璧”,代表了北明樂府的最高成就。盡管這首詩的創作年代和地域學術界仍有爭議,但基本可斷定原創于北朝,傳到南方經南朝人乃至唐人修飾加工而呈今日所見面貌。它敘述木蘭代父從軍、建功立業和解甲還鄉的不平凡經歷,層次清晰,視角轉換頻繁而自然,敘事時間的快慢遲速控制極佳,該快處一掠如飛,該細處則娓娓道來、細膩刻畫,故事場面豐富精彩,對話生動風趣,從而塑造出一個令人敬佩和贊嘆的女英雄形象,體現出與南朝樂府不同的質樸剛健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