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女性婚姻諸問題芻論

馬慧崢

(河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河南 洛陽 471023)

北朝作為一個戰爭頻繁，政權更迭的朝代，婦女的婚姻受秦漢時代的影響，傳統的貞潔觀仍是婦女婚姻的行為準則。但是在這樣戰亂的時代，民族的融合的大背景下，這時期的女性婚姻形態必然有其新的特點。

一、北朝女性的貞節觀及其行為

先秦時期，貞節觀對女性來說是堅貞不移的重要節操，漢代以后，貞潔觀大多指的是婦女對婚姻生活的忠誠度。北朝時期，由于政權更迭，多民族文化相互碰撞，導致女性的對婚姻觀念發生了變化，隨之對貞節觀的認知也發生了變化。但總體來說，堅守貞節觀仍然是北朝大多數婦女在婚姻生活中要堅持不移的重要操守。

北魏時期有一個貞女兕先氏許給彭老先生為妻子，聘禮也送過了，只是還未行結婚之禮。可是彭老先生卻想茍行非禮。兕先氏卻為了堅守貞潔而以死去抵抗未婚夫彭老生的越禮行為以死相逼。兕先氏說“與君禮命雖畢，二門多故，未及相見。何由不稟父母，擅見陵辱！若茍行非禮，正可身死耳。”[1]彭將其老生怒而刺殺之，兕先氏臨死對彭老生說，我有什么罪，讓君這樣對我。說完就去世了。這段主要講的是從這件事可以看到北魏時有些婦女對古代傳統的貞節觀念仍然堅守不移。彭老生與兕先氏的婚禮已進行到“娉幣既畢”的階段，這樁婚姻事實上己經確定下來，只剩舉行婚禮儀式。但即使如此，面對彭老先生的逼迫，為了堅守貞潔，甚至以命相搏，從這足以見識這個時期的女性對貞潔的重視。

北朝時也有一些已婚的婦女丈夫去世而守寡而不再嫁的情況，也屢見不鮮。《禮記·郊特牲》記載“夫昏禮，萬世之始也。……事人也信，婦德也。一與之齊，終身不改。故夫死不嫁。”[2]北朝時期的女性雖受到鮮卑族女性開放思想的影響，但亦有守寡，誓不二嫁的貞潔婦女。常山房氏丈夫去世后，割耳自警，發誓不再嫁，獨自服侍婆母和撫育嬰兒。十二年之后，回到娘家，父母兄長仍逼其改嫁。但是她的父兄仍有異議，聽說這事后，告訴她的母親，房氏找人又給她找了一門親事，房氏知道后自己離開了娘家，她的娘家人也不知道其家弗知之也。“行數十里方覺，兄弟來追，房哀嘆而不反。其執意如此。”[1]房氏的父親兄長追至十公里，房氏仍然不愿意回去，從這里體現了北朝時期的有些婦女對待感情忠貞不二。

這些行為都表明，北朝時期，女性堅守貞潔是被贊揚和提倡的行為。女性的堅守貞潔的行為仍舊是一部分人在婚姻生活中所堅守的重要準則。

二、北朝女性的婚外情

北朝是少數民族，草原文明，民風開放，對男女性愛之事相對縱容。這樣的風氣對當時的社會風氣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使得女性婚姻中的婚外情現象非常常見。

北朝時期婦女的婚外情也是非常常見。魏書記載文明皇太后“……行不正，內寵李弈。”[1]文明太后端行不正，非常寵愛李弈，顯祖因為此事將李弈誅殺，“太后不得意。顯祖暴崩，時言太后為之也。”[1]文明太后因此事含恨顯祖，后來顯祖暴崩，就是太后所做。顯祖駕崩后，高祖繼位，但高祖性情風雅，又謹遵孝道，所以文明太后臨朝專政。但太后智慧有謀略，能做大事，無論生殺還是賞罰，從來都自己決定，從來不向高祖匯報，文明太后掌握大權，“是以威福兼作，震動內外。”[1]。所以被太后寵幸的一些人都被提拔，“而至王公王睿出入臥內，數年便為宰輔，賞財賚帛以千萬億計金書鐵券，許以不死之詔。”[1]王睿常出入太后臥內，數年便位高權重。從這些史書記載就可以看出太后與王睿婚外情的事實。

北魏宣武靈皇后胡氏淫縱穢亂的行為更為過分。胡氏起初為尼，頗會講道，剛開始入講禁中。幾年后，皇帝聽說胡氏貌美，被召入掖庭升為承華世婦。世宗去世后，肅宗繼位，胡氏被封為皇太妃。延昌五年，胡氏當上皇太后，同時掌握朝中大全。胡太后得志后，逼迫清河王與其歡好，“淫亂肆情，為天下所惡。”[1]。楊華是武都仇池人，其父為魏國有名的將領。楊華年少有為，有勇有謀，且樣貌雄偉，胡太后得知后，逼迫楊華與其通奸。“華懼及禍，乃率其部曲來降。”[4]楊華害怕被如清河王那般遇害，所以無奈降梁。

北朝女性婚外情，不僅太后，皇后，公主，甚至連民尼都有其例。例如北魏時期的太原公主和裴詢私通。裴詢儀態端正，容貌俊美，才藝多，精通音律擅長下棋，“時太原長公主寡居，與詢私奸，肅宗仍詔詢尚焉。”[1]公主長期守寡，和裴詢私奸。肅宗知道后仍然召見詢問裴詢尚焉。凝諸王妃王氏，因其丈夫愚昧軟弱，便和他人通奸，“凝知而不能限禁。后事發，王氏賜死，詔杖凝一百，其愚如此。”[3]王氏雖為王妃，但丈夫愚昧軟弱，從而不守婦道，而與倉頭奸通。事發后王氏被賜死。除此之外，北齊時期一大概二十多歲的女子，自稱是出家人，身上穿著法服，不與他人結婚。然而事實卻并非如此。“其私通十有余年。今者賜棄，別更他淫。有司考驗并實。越姥因爾改適，生子數人。”[3]越姥雖托身為尼，但她卻與人私通有十多年，被賜棄后又與他人淫通。有司考驗證，生子數人。

從北朝女性的婚外情行為，不難看出這個時期的女性對男女性愛關系的自由和混亂。究其原因，不難發現這是受北朝少數民族自由奔放的原石婚俗影響。

三、北朝女性的妒悍風氣

婦女妒悍古一直都有，更是被列為惡德之一。但是到了北朝，婦女的妒悍行為成為了一種人們廣泛接受的正常行為。北朝時期的一些婦女向來以妒悍聞名，她們突出的行為是對自己的夫婿管制嚴格。

中國漢民族自古以來的傳統觀念都是是以夫為天，但是到了北朝時期，對夫婿婚內進行嚴加看管，卻成為這時期女性應盡到的責任。史載，劉昶女嫁給北海王作為妃子，但北海王卻不以妻禮對待她。卻寵愛妾室范氏，倆人恩愛似夫妻，然而范氏“及其死也，痛不自勝。”[1]范氏死后痛不自勝。沒過多久，“詳又蒸于安定王燮妃高氏，往來綢密。”[1]后又與堂叔之妻高氏通奸。后來元詳因淫亂犯罪，元詳的母親卻責怪劉氏，并責罰數十杖，怪罪元詳的罪過皆因劉氏的不妒造成。由此可見婦女悍妒行為在當時是理所應當的，并非罪過。

不僅僅如此，北朝時期婦女的妒悍還有一些極端的變現。史載，北朝有一名叫長孫稚的男子，其妻子張氏為其生了兩個兒子。但長孫稚卻與以羅氏女子私通，將殺害張氏娶羅氏為妻。羅氏大長孫稚十多歲，羅氏悍妒，長孫稚不敢納妾。“僮侍之中，嫌疑致死者，乃有數四。”[1]但懷疑長孫稚與僮侍有染，殺死了四人。北魏蘭陵長公主的所作所為另讓人瞠目。蘭陵長公主是世宗的姐姐，嫁給了員外的二子常侍。但公主非常善妒，只要丈夫私自與婢女有染，“主笞殺之，剖其孕子，節解以草裝實婢腹，裸以示輝，輝遂忿憾，疏薄公主。”[1]竟然將孕婦鞭笞殺害，并將其肚子剖開。用草席裸以裹住送給丈夫。長公主的悍妒行為及殘忍手段實在讓人毛骨悚然。

北朝時期婦女的善妒行為有時還會傷害到皇帝的子嗣。史載宣武帝納高氏為貴人，生了一位皇子，夭折之后又生建德公主，后來封為皇后，但其“性妒忌，宮人希得進御”。[1]皇后高氏善妒，不讓皇帝寵幸其他的妃嬪。皇帝不得不深加看護，為其選擇一個適宜養子的良家。“養于別宮，皇后及充華殯皆莫得而撫視焉”。[1]宣武帝為防止皇后害子嗣，將皇子養于別院，不予許皇后及其他妃嬪探視。可見當時婦女悍妒連皇帝也無可奈何，只能多加防范。

北朝時期女性的婚姻狀態存在著既有守貞有有婚外情的矛盾狀態，但這是漢族和少數民族之間文化互相碰撞交融所致。女性受傳統的婚姻觀念的影響，傳統的貞節觀仍然是漢族婦女婚姻生活所要遵守的重要原則，但由于少數民族女性受傳統婚俗的影響，使得傳統貞潔觀受到沖擊，女性婚外情和妒悍的風氣盛行。通過對北朝女性婚姻形態的諸多研究，可以了解到漢族女性和少數民族女性在婚姻生活方面的互相影響，致使北朝的女性婚姻成為一個雖矛盾但依然和諧的統一體，所以對北朝婦女婚姻進行研究，有助于我們了解這一時期女性生活及家庭狀況，對這時期的經濟政治的研究也有一定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