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資本主義新變化及其發展趨勢

李曉天

(渤海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遼寧 錦州 121000)

二戰以后，尤其是進入21世紀以來，新科技革命使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高速發展。資本主義社會的發展在生產力、生產關系和上層建筑等方面呈現出許多新變化，新特點。當代資本主義新變化有哪些具體表現？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這些新變化？應該怎樣理解這些新變化？研究這些問題有助于認清資本主義新變化的實質，正確判斷當代資本主義所處的發展階段，從而把握資本主義的發展趨勢和社會主義的最終走向。

一、當代資本主義新變化的表現

就生產力來說，當代資本主義新變化表現在生產力要素、生產結構和經濟增長上發生明顯的變化：其勞動者知識水平和人文素養大大提高，生產工具的機械化、自動化程度大大加強，勞動生產率得到大幅度提升，高科技的合成材料、信息資源等新型資源和新型設備被廣泛應用；第三產業所占的比重明顯升高，而第一產業所占的比重顯著下降，同時信息產業快速崛起；經濟迅速增長，并且在較長時期內相對穩定發展，社會財富也因此快速累積。

就生產關系來說，生產力的高度發展，使得資本主義國家對自身生產關系做出調整。首先，在生產資料所有制方面，戰后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出現了高級經理人或職業經理人并由他們來代理資本家進行管理工作，從而擴大了中產階級的隊伍。此外，資本家及其代理人通過采取一定的措施，比如職工參與決策、職工持股等，某種層面上使得勞資關系得到了改良。當然，這一系列措施表面看來緩和了資本主義的制度性矛盾，而實際只是調整了私有制的實現形式。其次，在分配關系上，當代資本主義國家通過積極推進完整社會福利和社會保障法制法規，使得社會發展更加平衡，比如貧困得到改善，貧富差距相對縮小、醫療體系相對完善、教育事業更加進步等，使資本主義制度有所完善，并且更加能適應生產力的發展要求。最后，當代資本主義國家正在努力改善勞資關系和階級階層關系，也從一定程度上緩和了勞動者和資本家之間的緊張關系，緩和了勞資雙方的利益沖突。因而，隨著科學技術的飛速進步，社會生產力得到高速發展，社會分工也進一步擴大，工人不再是簡單意義上的從事體力勞動的人，更多從事腦力勞動的人比如管理層人員的出現使得工人階級的隊伍不斷擴大。

就上層建筑來說，當代資本主義新變化主要表現在：首先是國家行政機構的權利不斷加強。戰后，國家壟斷資本主義的快速發展，使資產階級政府在國家經濟方面的職能不斷加強。資本主義國家意識到經濟危機爆發的周期性，因而國家對經濟宏觀調控的力度有所加強。其次是資本主義國家的民主相對擴大。戰后資本主義國家通過完善立法和選舉制度等，相對擴大了公民的民主權利。然后是資本主義國家的法制建設得到重視和進一步完善。資本主義國家通過完善法律制度，增加了公民的收入水平、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在一定程度上使得社會各階級、階層之間的利益沖突得到緩和。最后是國家政治制度朝著更加多元化的趨勢發展。資本主義國家通過加強政府內部的分工合作關系，使得其黨派競爭稍顯減弱，政治派別色彩逐漸淡化，改良主義政黨的地位和影響力日益突出。

二、當代資本主義新變化的原因及其實質

首先，科技革命以及社會生產力的發展是當代資本主義產生新變化的根本原因。一方面，科學技術轉化為生產力的過程，就是把科學理論和新的技術轉變成新的勞動工具和新的勞動對象的過程。科學技術的更新和進步帶動生產力的發展，使生產力表現出階段性的新變化。馬克思曾對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辯證關系做出論述，他指出，如果社會的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就會與其所處的生產關系產生矛盾，生產關系就會阻礙生產力的進一步發展。當生產關系不能作為生產力的發展形式的時候，社會就會發生革命。另一方面，生產力是在繼承了前人創造的物質和精神財富的基礎之上發展的。人類社會的發展不同于自然界的簡單演變。人類文明之所以能夠不斷發展進步，得益于人類的繼承性。在人類社會中，每一代人都會通過繼承前人積累的物質和思想財富并對其加以創新從而能不斷改變整個自然環境和人類社會本身。所以，資本主義的社會生產力在相當長的發展過程中，不斷地積累著前人的發展成果和財富。因此，歷史發展到今天，當代資本主義產生的新發展、新變化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其次，資本主義國家調節自身的生產關系，是當代資本主義產生新變化的內部原因。當代資本主義國家意識到資本主義制度的固有矛盾和資本主義制度經濟危機爆發的周期性，從而對生產關系做出調節，加大了宏觀調控的力度，“看得見的手”與“看不見的手”共同作用經濟發展，使資本主義生產的混亂性得到明顯好轉；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通過完善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使資本主義的剝削形式有所改變，掩蓋了資本剝削的實質，從而緩和了階級矛盾；資本主義私有制的實現形式也發生了變化，職業經理人的出現使資本家退居幕后，資本家及其代理人允許工人持股，這種管理模式的改變使資本主義的經濟的發展更加穩定。

然后，當代社會主義的發展，是當代資本主義產生新變化的外部原因。當代社會主義國家的迅猛發展和工人階級做出的抗爭，迫使資本主義國家對自身進行改良，從而保存和增強實力。在當代資本主義國家，工人階級運動的形式雖有所變化，但未曾停止與資產階級的斗爭，因而國內的工人運動和國際的輿論壓力，使資本主義不得不重新審視自身，對其政治經濟制度做出被動的調整。

最后，當代資本主義仍然有很強的生命力和發展潛力。關于資本主義的生命力，馬克思做出了經典的科學論斷：“無論哪一個社會形態，在它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產力發揮出來以前，是決不會滅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產關系，在它的物質存在條件在舊社會的胎胞里成熟以前，是決不會出現的。”[1]因此，當代資本主義雖然表現出腐朽性，但仍然有容納生產力發展的空間，還沒有將它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產力發揮出來，并且依然保持著很強的調整和變革能力。在當今全球化的背景下，在未來相當長的時期內資本主義仍會引領世界的發展潮流。

當代資本主義的新變化雖然在某種程度上緩和了資本主義國家內部的固有矛盾，但并不能改變其資本主義制度的本質。因此，在肯定當代資本主義新變化是人類歷史的進步的同時，更要看清楚資本主義那些沒有改變的實質。首先資產階級私有制的實現形式有所改變，但資本主義的生產社會化同生產資料私人占有的基本矛盾并未能改變；其次，資本主義國家雖然加強了宏觀調控力度，但并不能克服其市場經濟的缺陷，經濟危機依然會有周期性爆發的可能和趨勢。在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中，政治經濟文化發展不協調不對稱的問題仍然存在，帝國主義戰爭爆發的可能性也仍然存在。資本主義國家的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政策雖然緩和了社會的階級矛盾，但沒有改變資本雇傭勞動的本質以及資產階級同無產階級之間的對立矛盾；此外，當代資本主義國家在發展中也出現了許多新問題，比如生態危機等等。總之，作為一種社會制度，資本主義從誕生之日起，就在不斷地變化著。但這其中也有不變的，而那些沒變的正是決定資本主義實質和發展趨勢的東西。

三、當代資本主義所處階段及其發展趨勢

列寧在《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中闡述道：“資本主義只有發展到一定的、很高的階段，才變成了資本帝國主義。……如果必須給帝國主義下一個盡量簡短的定義，那就應該說，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壟斷階段。”[2]列寧還提出了國家壟斷資本主義的概念，并認為壟斷資本主義在戰爭以及革命的推動下發展到國家壟斷資本主義，而國家壟斷資本主義是更加接近社會主義的發展階段，為社會主義提供了充足的物質準備。而且人類社會將從國家壟斷資本主義階段上升到社會主義階段。列寧認為，資本主義分為兩個階段：自由競爭資本主義和壟斷資本主義，而壟斷資本主義又可分為一般壟斷資本主義和國家壟斷資本主義兩個階段，最后過渡到社會主義。列寧的這個論斷為我們對資本主義發展階段劃分做出了科學的指導。然而就當代資本主義的發展尤其是20世紀80年代以來資本的全球擴張的趨勢來看，當代資本主義正在由國家壟斷資本主義向國際壟斷資本主義過渡。

在國家壟斷資本主義的階段，跨國公司和跨國銀行開始出現，但發展并不迅速。直到電腦、電話和互聯網的相繼問世，全球范圍的聯系逐漸加強，經濟發展的速度加快，全球的貿易聯系迅速增強。因此，壟斷資產階級對國家壟斷資本主義的生產關系做出調整，擺脫國家的束縛，追求利潤最大化，以此來迎合其跨國公司在全球范圍內的投資、生產和貿易的需要。再加上自由貿易的發展使經濟呈現出全球化、區域一體化的特點，跨國公司已經成為經濟活動的中心，大型的跨國公司更是控制著其產品在全世界范圍內的生產和銷售。因此可以說，當代資本主義已經發展到了國際壟斷的階段。

隨著國際壟斷資本主義階段的到來，資本主義的寡頭金融會加速擴張，以此來尋求利益最大化。但同時這樣做就會給資本主義國家和社會帶來更加沉重的災難。一方面，隨著資本的迅速擴張，更多的自然資源和社會資源會集中到資本家手中，這樣勢必會導致資本主義社會內部產生更多的矛盾：資源分配更加不公平、貧富差距進一步擴大、公民民主權利更加得不到保障、公民更加不自由、社會治安更加混亂、社會更加動蕩不安。另一方面，為了轉嫁國內矛盾，資本主義國家可能會對外發動更多的戰爭，由此，資本主義在整個國際社會的聲譽和地位會一跌再跌。最終擺在資本主義國家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社會主義道路。

總而言之，不得不肯定當代資本主義的發展在人類社會歷史上是一個進步，但當代資本主義做出的調整和產生的新變化并不能改變其生產力發展空間的限度。終有一天，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會突破資本主義的外殼迎來新生。“資本主義的滅亡和社會主義的勝利是同樣不可避免的”[3]。同時，當代資本主義出現的新社會因素正在為未來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積累著及其豐富的社會物質基礎和上層建筑基礎，更好地迎接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