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璐,史素琴,趙少英, 張珂珂, 張躍紅
(1.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內分泌科,河南 鄭州 450008; 2.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內分泌科,河南 鄭州 450000)
亞急性甲狀腺炎是一種發病率較高的甲狀腺疾病,也是最常見的甲狀腺疼痛疾病[1],給患者日常生活帶來不良的影響。近年發病率仍呈上升趨勢[2],中青年女性多見[3]。該病病因尚未完全闡明,一般認為與病毒感染有關。有研究[4]指出:亞急性甲狀腺炎患者的血清中出現一過性抗甲狀腺自身抗體滴度增高,提示自身免疫反應也起到了一定作用。該病的西醫學治療主要是選用腎上腺皮質激素及非甾體抗炎藥,臨床起療效較快但副作用相對較大,而且極易復發。2016年1月—2018年12月,筆者采用中藥內服外敷聯合西藥治療亞急性甲狀腺炎火郁痰阻證32例,總結報道如下。
選擇93例河南中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及第三附屬醫院內分泌科的門診及病區收治的火郁痰阻證亞急性甲狀腺炎患者,按隨機數字表法隨機分為A組(西醫)、B組(中醫)、C組(中西醫結合)。A組30例,男6例,女24例;年齡20~49歲,平均(29.33±7.21)歲;病程15~31 d,平均(17.98±2.64)d。B組31例,男7例,女24例;年齡21~50歲,平均(30.22±7.65)歲;病程15~30 d,平均(18.16±2.12) d。C組32例,男7例,女25例,年齡19~50歲,平均(31.12±7.05)歲;病程14~31 d,平均(17.86±2.71) d。兩組一般資料對比,差別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參照《中國甲狀腺疾病診治指南》[5]擬訂。①發病前多有上呼吸道疾病或腮腺炎疾病病史;②甲狀腺彩超證實單側或雙側甲狀腺腫大,可為結節性腫或彌漫性腫,伴局部疼痛,可有放射痛,查體甲狀腺觸痛明顯;③全身癥狀有頭痛、發熱、乏力、汗出或頸部壓迫感及聲音嘶啞等癥狀;④血清學檢查:游離三碘甲狀腺原氨酸 (FT3)、血清游離甲狀腺素(FT4)含量呈現“雙向分離”現象,即初期FT3、FT4濃度增高,后期FT3、FT4濃度逐漸下降;⑤血清紅細胞沉降率(ESR)明顯增高。符合以上4點即可診斷。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6]中火郁痰阻證擬訂。主癥:心悸,惡熱,多汗,煩躁,頸前腫大,疼痛,壓痛,可有壓迫感或放射痛。次證:多食,便頻,消瘦,震顫,舌質紅,舌苔黃膩,脈滑數。
①符合以上中、西醫診斷標準者;②中醫辨證屬于火郁痰阻型者;③簽署知情同意書者;④年齡在18~50歲者;⑤已使用腎上腺皮質激素治療無效者,在完全停藥2周后,再納入試驗病例。
①年齡<18歲或>50歲,以及妊娠期和哺乳期的婦女;②合并有嚴重的心腦血管疾病,肝、腎及造血系統等疾病,以及精神疾病患者;③過敏體質及對多種藥物過敏者;④正在使用皮質激素藥物進行治療者;⑤長期一直服用其他藥物治療并且無法立即停用者;⑥晚期畸形、殘廢、喪失勞動力者;⑦未按本研究的治療規定用藥,不能評估其療效者;⑧病例資料缺如者。
3組均給予常規治療:對患者進行宣傳教育,高熱量、高維生素飲食以補充機體的高消耗,避免精神刺激,保持良好心態,樹立戰勝疾病的信心和勇氣。
A組給予強的松片(由浙江仙琚制藥股份有限公司生產,國藥準字H33021207,規格 5 mg×100片)1 d 20~30 mg,分1次或3次口服;1~2周癥狀緩解后開始減量,之后每日用量按周遞減,直至減至維持劑量2.5 mg/d至停藥。發熱、頸痛明顯者,可加用非甾體抗炎藥布洛芬緩釋膠囊(由中美天津史克制藥有限公司生產,國藥準字H10900089,規格 0.3 g×20片)0.3 g,2次/d。伴有心悸,心率明顯加快者,酌情加用β受體阻滯劑普萘洛爾(由陜西永壽制藥有限責任公司生產,國藥準字H61020344,規格10 mg×100片)30 mg,分3次口服。
B組給予銀翹消癭湯口服及消癭散外敷治療。銀翹消癭湯藥物組成:金銀花15 g,連翹15 g,牛蒡子10 g,豆豉9 g,蘆根10 g,薄荷6 g,竹葉10 g,生甘草片10 g,桔梗9 g,柴胡6 g,黃芩12 g,清半夏12 g,羌活12 g,防風10 g。辨證加減:胸脅疼痛、氣郁明顯者,加香附15 g;大便干者,加大黃10 g后下;熱盛傷津者,加麥冬15g、知母10 g。1 d 1劑,約400 mL,分早、晚2次溫服。加消癭散穴位貼敷,藥物組成:龍骨粉20 g,煅牡蠣20 g,醋延胡索20 g,細辛20 g,土鱉蟲20 g,木鱉子20 g,冰片3 g,金銀花20 g,夏枯草20 g,鱉甲細粉9 g,浙貝母粉20 g,柴胡10 g,炮山甲粉2 g。操作方法:將上述所有藥物混合研成細粉,兌入蜂蜜適量,攪拌均勻成糊狀,將糊狀的藥物平攤于穴位貼敷治療貼上,制成大約3.0 cm左右,厚度為0.5 cm左右的圓餅狀,貼敷于患者頸部甲狀腺處,左右各一,并用膠帶將其固定。4~6 h后將穴貼去除,1 d 1次。
C組給予中西醫結合治療,即常規治療合A組、B組治療方法。
3組均以6周為1個療程,治療1個療程,隨訪1年。
①一般體檢項目檢查:包括心率、呼吸、血壓、體溫。②尿常規、大便常規及心電圖檢查、治療前與治療6周各測1次③炎癥性指標:血常規、血沉、C反應蛋白(CRP)于治療前、治療2周、4周、6周各測1次;FT3、FT4、促甲狀腺激素(TSH)、甲狀腺彩超、肝功能于治療前、治療6周、治后的1年各測1次。④可能出現的不良反應。該病可有輕度的白細胞降低,但不應視為不良反應,要注意其動態變化。⑤療效性觀察:主要相關癥狀包括甲狀腺疼痛、發熱、咽痛、心悸、多汗、震顫、乏力等有無改善。⑥相關體征:甲狀腺腫大程度是否改變,心動過速等癥狀有無改善。⑦舌、脈變化。⑧相關的理化檢查:包括 FT3、FT4、TSH、ESR、CRP及甲狀腺彩超的變化情況。⑨治療后副作用、復發率及甲減的對比。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1]擬訂。臨床控制:甲狀腺恢復正常,全部癥狀、體征消失,相關理化檢查恢復正常。顯效:甲狀腺疼痛消失,甲狀腺腫減輕Ⅰ度以上,相關理化檢查基本正常。有效:甲狀腺疼痛明顯減輕,甲狀腺腫減輕Ⅰ度,相關理化檢查指標有所改善。無效:癥狀、體征、相關的理化檢查均無改善。有效率=(臨床控制+顯效+有效)/總例數×100%。

見表1。

表1 3組亞急性甲狀腺炎火郁痰阻證患者治療前與治療6周前后血清學指標及證候積分對比 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1;B組與A組治療后對比,##P<0.01; C組與A組治療后對比,△△P<0.01;B與C組治療后對比,**P<0.01。
見表2。A組和C組患者1年后各脫落1例。1年后隨訪,3組療效相當。

表2 3組亞急性甲狀腺炎火郁痰阻證患者治療前與治療1年后血清學指標及證候積分對比 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對比,**P<0.01。
見表3。經Ridit分析,A組與B組對比,u=2.66,P<0.05,差別有統計學意義;A組與C組對比,u=2.87,P<0.01,差別有統計學意義;B組與C組對比,u=0.09,P<0.05,差別無統計學意義。說明治療6周,B組與C組的療效相當,均優于A組。

表3 3組亞急性甲狀腺炎火郁痰阻證患者治療6周時綜合療效對比
見表4。 經χ2檢驗,A組與B組對比,χ2=6.21,P<0.05,差別有統計學意義;A組與C組對比,χ2=8.03,P<0.01,差別有統計學意義;B組與C組對比,χ2=0.16,P>0.05,差別無統計學意義。治療1年后B組與C組甲減發生率相當,均低于A組。

表4 3組亞急性甲狀腺炎火郁痰阻證患者治療后1年甲減發生率對比
見表5。 經χ2檢驗,A組與B組、A組與C組對比,χ2=4.43,P<0.05,差別有統計學意義。

表5 3組亞急性甲狀腺炎火郁痰阻證患者治療1年后復發率對比
C組有1例患者出現腹脹不適,對癥處理后堅持治療;1例出現皮疹,癥狀較嚴重,退出治療。B組1例出現大便質稀,次數增加、1 d 2~3次,堅持用藥后,癥狀消失。A組1例過汗亡陽、汗出不止,退出研究;1例皮疹,皮膚瘙癢,處理后繼續住院給予對癥治療后消失。
中醫學無亞急性甲狀腺炎之病名,根據其臨床表現,可歸為“癭癰”“癭瘤”“結喉痛”范疇[7]。陳實功《外科正宗》提出其“由五臟瘀血、濁氣、痰滯而成”,《醫學入門》認為其因“憂患”所致。其他研究[8-11]認為:該病病因與外感風溫、疫毒之邪及內傷七情有關。筆者認為:“熱”“毒”“瘀”乃病機之關鍵,臨床以火郁痰阻證居多。
本研究采用中藥內服與外敷相結合的治療方法,其中內服中藥以銀翹散加味清熱解毒為主,以柴胡、黃芩清泄肝經郁火;生甘草、桔梗、清半夏化痰消痞散結、解毒利咽;羌活、防風疏風止痛并兼清熱之效。諸藥相和,共奏清熱疏肝瀉火、解毒化痰散結的作用。外敷中藥中浙貝母清熱化痰,散結解毒;延胡索疏肝行氣以止痛,夏枯草、二花清熱解毒,祛上焦頭面熱毒;佐以細辛、鱉甲、木鱉子、土鱉蟲以增強祛瘀消腫止痛之功;以冰片后下引藥入經,通過皮膚滲透到達皮下組織,在局部直接作用于病患部位,從而起到較強的清熱化痰散結作用[12]。
中醫學在治療亞急性甲狀腺炎上能從整體出發,采用辨病與辨證、整體與局部相結合及標本兼治等多種方法,尤其是眾多醫家以自擬經驗方辨病治療本病已積累了較多經驗,目前已成為中醫藥治療亞急性甲狀腺炎的主要手段[13]。中醫藥療法獨有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為其臨床的廣泛應用奠定了堅實基礎,用中醫藥阻止亞急性甲狀腺炎進一步發展,是當今治療亞急性甲狀腺炎的重中之重。研究證明:在治療亞急性甲狀腺炎方面,采用內服加外敷的中醫傳統治療方法,在治療的有效率方面優于單純西醫組,在中醫證候改善方面也優于單純西醫組;此外,相對亞急性甲狀腺炎的西藥治療,在保證安全性,減少副作用,降低亞甲炎復發率及甲減發生率等方面都比較有優勢,而且在臨床有效控制等方面不輸中西醫結合組,具有很好的臨床研究及市場推廣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