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棒底下出孝子”“嚴師出高徒”等傳統(tǒng)的中國教育方式曾一度受到激烈的批判和普遍的詬病,從而導致教育走向另一個極端:教師縮手縮腳,對犯了錯誤的學生放任自流。教師的失職使得犯錯的學生一錯再錯,有些還釀成大禍。
我們反對體罰和變相體罰,因為這會給學生的身心造成嚴重的傷害。但是懲罰和懲戒有區(qū)別,我們首先要弄清懲罰和懲戒的邊界。“懲罰”是指嚴厲地處罰,使肉體受到傷害的體罰是懲罰的手段之一,其目的是“罰”。“懲戒”是指“通過處罰來警戒”,其目的是“戒”。我們反對懲罰未成年人,尤其是體罰和變相體罰,但不能因噎廢食,連適當的教育懲戒也放棄了。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我們需要教育懲戒。人的生命成長,需要用正強化來施加積極的影響,譬如表揚和獎勵往往讓人感到舒適與愉悅,使其延續(xù)正確的行為。而當人的行為走向錯誤的時候,需要負強化,施加消極的影響,譬如批評和懲罰等。負強化讓人感到不適和痛苦,進而中斷錯誤的行為。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人的生命成長既需要正強化,也需要負強化,二者缺一不可,不可互相替代。
從教育學的角度來看,我們需要教育懲戒。人的一生都在成長,尤其是未成年人,成長更是充滿無限可能性。從某種意義上說,教育學就是一門對待可能性的學問。兒童是成長中的人,既不是魔鬼,也不是天使,犯錯誤很正常。但兒童具有可塑性,年齡越小,可塑性越強。中國古話說得好,“樹小扶直易,樹大扳伸難”。基礎性的品行具有生長性,往往會影響人的一生,“從小一看,到老一半”,說的就是這個道理。所以,當兒童犯了錯誤,我們理所應當理直氣壯地加以管教,實施教育懲戒,把兒童的錯誤扼殺于萌芽狀態(tài)。
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我們需要教育懲戒。人作為個體的存在,個性需要被尊重;但人又生活在群體中,需要處理好彼此的關系。兒童是成長中的人,往往以自我為中心,不懂得與他人相處,在生活中難免會與人產生沖突。這時候,我們就需要采用物理隔離等懲戒手段,來矯正和改善學生的溝通交流的方式,使之學會與他人相處,構建一個融洽的兒童社會。
從生態(tài)學的角度來看,我們需要保障教育懲戒的合情性。現在的教師之所以不敢實施教育懲戒,是因為當下的教育內外部關系出現了問題。信息社會之前,少數人掌握知識,教師是其中最大的群體。人們把孩子送到學校,交到老師手里,就很放心地讓老師教育了,家校之間相互信任。隨著信息化時代的到來,知識不再為少數人所擁有,人的自我意識也在逐漸覺醒,甚至走向了個人利益最大化的極端。于是,一些家長只從自己的利益出發(fā),盲目而粗暴地干涉學校教育。教師對學生實施懲戒教育有時會催生“校鬧”現象,家校關系從信賴走向疏離甚至對立。教育生態(tài)的惡化,導致學校教育力量與家庭教育力量的相互沖突和相互消解,影響了學生的健康成長。針對這種現狀,常州市局前街小學召開聽證會,邀請家長來討論教育懲戒問題,家校形成共識;和家長簽訂實施教育懲戒的協(xié)議,獲得家長認同。家校合力,營造良好的教育生態(tài)。
從法學的角度來看,我們需要保證教育懲戒的合法性。有些教師由于對“懲罰”與“懲戒”的邊界把握不準,容易走入兩個誤區(qū):一是體罰與變相體罰,違背了師德規(guī)范;二是因不敢管而放任自流,推卸了教育責任。為了解決這一難題,需要制訂教育懲戒制度,明確教育懲戒的目的、意義、原則、內容與方式,用制度來保障教育懲戒的落實;需要把教師的教育懲戒權寫入《教師法》,賦予教師教育懲戒以合法性,切實保障教師的權益。
教育懲戒是一把無形的“戒尺”,“懲”是為了“戒”,是為了還兒童一個完整的教育,促進兒童生命的完整成長。
(李偉平,常州市局前街小學校長,213003)
責任編輯:楊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