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石屹為何很快樂？

劉倩

他更想做個快樂的有錢人，“人一輩子的目標就是讓自己快樂，有些人有錢但并不快樂”。

環(huán)顧中國地產界大佬，神秘而低調的許家印連續(xù)三年蟬聯中國房地產富豪榜榜首，但人們對他的認知還停留在N年前的新聞報道里，恒大足球、燒錢造車是大眾對他記憶最深刻的點;前首富王健林“先掙它一個億”的“小目標”如今變成了“大目標”，要么買買買，要么賣賣賣;兩度東山再起的孫宏斌叫板王石、接盤王健林，野心勃勃，把融創(chuàng)帶到全國第四大房地產企業(yè)的“白衣騎士”也曾為接下樂視這個爛攤子當眾痛哭……

這些人活在新聞報道里，端正嚴肅，而潘石屹則活在一片喜氣洋洋的微博里，呈現他千姿百態(tài)的佛系人生。

有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不務正業(yè)”許久的潘石屹終于又出現在了地產新聞里。

6月28日，SOHO中國召開物業(yè)銷售推介會，宣布今年將銷售部分在持物業(yè)，涉及北京望京SOHO、銀河SOHO、建外SOHO及上海的SOHO東海廣場、SOHO中山廣場等共計13個項目，資產總價值約78億元。

物業(yè)回報率不及銀行貸款利息是SOHO中國出售物業(yè)的原因之一，銷售款除了用來還債，還要在一線城市最繁華的地段拿地，潘石屹表示，“我們的價值是買一塊地，從頭到尾建個房子。”

曾表示“不賣資產”“不拿地開發(fā)”的潘石屹，如今重回老本行。這一舉動或許跟SOHO中國營收下降有關。

2012年，SOHO中國在業(yè)績會上宣布告別散售模式、由“銷售”向“自持”物業(yè)轉型，其主要收入來源從賣樓轉為收租。轉型7年，逐漸掉隊，營收與利潤都出現了大幅縮水。營收從巔峰時期的184.23億元，縮減了90%以上，2018年只有17.21億元;凈利潤2012年破百億，2018年則不足20億。

SOHO中國曾經也有過高光時刻。2007年10月8日正式登陸港交所，發(fā)行價10.10港元/股，當年實現營收70.44億元，一度超過現在的龍頭房企，2012年更是提出要在5年內超越萬科的宏偉藍圖。但近些年股價連續(xù)下跌，2019年8月11日收盤價為2.37港元/股，較發(fā)行價跌去76.54%，公司最新市值約為150.80億港元。

《2018中國上市房企營收排行榜TOP100》數據顯示，SOHO中國堪堪擠入榜單，排名第100位，其營業(yè)額尚不及排名榜首的恒大4678.14億元的零頭。2019福布斯全球億萬富豪榜中，恒大地產的許家印以362億美元排名中國第3、全球第22名，榜單一直下拉，全球第597名是張欣&潘石屹，財富值36億美元。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潘石屹曾這樣形容他的現狀：“我的狀態(tài)是什么呢？就是錢賺夠了，以賺錢為目的的事，已經不是我的唯一目的。”

他更想做個快樂的有錢人，“人一輩子的目標就是讓自己快樂，有些人有錢但并不快樂”。

有閑——老婆比他還牛

潘石屹就像是SOHO中國的“吉祥物”“活廣告”，憑借著自己超級IP、粉絲千萬的大V身份，自帶營銷光環(huán)。任志強稱他為“營銷天才”，“修的房子也不怎么好，可是每次賣得特別好，比我的房子賣得價錢還高”。

但潘石屹本人并不認可“營銷天才”這個稱號，他認為比營銷更重要的是產品的獨特與創(chuàng)新，他追求更多的是建筑的質量和設計，而不是單純對利潤和市值的追求。

SOHO中國的每一棟建筑都不同，這是潘石屹引以為傲的事，“我覺得在房地產界，像SOHO中國這樣能像不斷追求時裝一樣，不斷追逐建筑產品，基本上每年都出一個款式的，可能也只有我們一家”。

《人民日報》曾評價：“潘石屹的每一個建筑作品都以城市標志性符號引領這個城市的建筑潮流”。

事實上，引領潮流的是張欣，SOHO中國的聯合創(chuàng)始人、首席執(zhí)行官，同時也是潘石屹的妻子，她負責建筑的設計、工程。

一個是出生在甘肅天水農民家庭的“土包子”，一個是劍橋大學畢業(yè)的金融高材生，天差地別的兩個人的結合曾經不被人們看好。參加完婚禮，張欣的好友形容潘石屹，“沒有花香，沒有樹高，只是一顆無名的小草”。

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潘石屹對張欣是一見鐘情，認識4天就閃婚，潘石屹說這是運氣，“最重要的是魄力”。結婚第二年夫妻兩人就攜手創(chuàng)立了SOHO中國。10年后，潘石屹把他的全部財產放在了太太名下。

對于外界傳言的張欣“強勢”，潘石屹在相處中有自己的智慧，“強勢、弱勢都是表達方式，不要太在意這些事情，個人的很多東西常常都是不重要的，如果太注意個人的話，通常會一事無成”。

在潘石屹看來自己和張欣不只是夫妻更像是生意伙伴，互補性非常好。他會營銷，了解國內市場，所以“主內”——負責國內推廣;張欣英語流利，有國際視野，所以“主外”——負責國際推廣。張欣也算是帶潘石屹“開眼看世界”的第一人，“她不斷帶我出去，我了解了從來不知道的外面的世界”。

現在他們恐怕是地產界最高調的夫妻了，一起跑步、一起做減肥訓練營，潘石屹玩起攝影后張欣是他的第一位模特，老潘的節(jié)目好看、老潘的木工活出來了，張欣的微博里處處都有老潘，潘石屹更是大大方方在采訪中秀起了恩愛：“我老婆對我的支持100分”。

有夢想——否則和咸魚有什么區(qū)別

有錢有閑、處于半退休狀態(tài)的潘石屹找到了人生更大的價值和更多樂趣。

他出書。

從2001年開始到2013年，潘石屹為作者的書籍至少有10本，這還不算別人寫他的書、有關他的文章合集等。

2001年，《投訴潘石屹、批判現代城》《茶滿了》;2003年，《西行25度》;2004年，《雜碎》;2005年，《潘石屹的博客》;2008年，《童年的糖是甜的》在臺灣出版，及《我用一生去尋找》;2013年，《我的價值觀》《既要成功也要成仁——潘石屹的八堂公開課》《屹見：潘石屹聊聊我們這個時代》。

愛表達、愛出書可能是地產大佬的共性。王石在《道路與夢想》《大道當然》中回憶他與萬科的20年;任志強在自傳《野心優(yōu)雅》中回憶人生、自揭內幕，不改大炮本色;被稱為“地產思想家”的馮侖，《理想豐滿》《野蠻生長》等書有著明顯的馮氏風格：“不麻辣、不深刻、不性情，就不是馮侖”，在豆瓣上評分分別為7.6和8.3分，任志強、王石也不錯，普遍上了7.5分。

相比來說，潘石屹的成績有點難看，有評分的多在6到7分之間，沒有一本上了7.5分。評分最高的是《西行25度》，7.4分，這是潘石屹策劃的一場“西部發(fā)現之旅”，和央視、鳳凰衛(wèi)視記者一起從北京出發(fā)到新疆吐魯番，用圖片配合文字的方式記錄沿途風物。有豆友評論：“個人覺得書中的照片拍得不錯，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了21世紀初中國中西部地區(qū)農民的生存狀態(tài)，小文寫得也不錯，畫冊整體排版和設計都很精致。”

他玩攝影。

攝影一直是潘石屹的一個愛好，水平在“玩票”里應該算高的。專注攝影是在2017年末的時候，開始他拍風景，后來拍SOHO的建設者們，再之后他把鏡頭對準了企業(yè)家、社會名流，“我有個強烈的愿望，我想把我身邊的朋友、企業(yè)家都拍下來，我想記錄這個時代、這一批人”。

欣賞他的人夸他“一個被賣房子耽誤的靈魂攝影師”、“拍出了中國互聯網企業(yè)家的顏值巔峰！”冷嘲熱諷的人說他“用最頂級的攝影器材也拍不出好照片”、“屎一樣的攝影水平”。

服老的潘石屹感覺到“我們這一代人快過去了”的緊迫感，沒有閑暇去糾結網上對他的批評，對他來說感受到攝影的快樂、借攝影之機和新老朋友暢談、將攝影作品進行公益拍賣是更重要也是更有意義的事。

這就是他覺得“自己賺的錢已經夠多了”之后要考慮的事情——“如何把這些錢花出去，花到社會最需要的點上面去”。

他拍電影、做節(jié)目。

2006年，潘石屹初涉影視圈，參演了鄢頗導演、梅婷主演的電影《阿司匹林》，飾演在美國投資公司做基金總監(jiān)的中年離異男李文卿，和梅婷飾演的文靜有一段相互關愛的依戀。熒幕處女秀，潘石屹被網友吐槽“真傻、真假”。

紀錄片、訪談節(jié)目里的他更真實一點。在《老友記》里，作為主持人的潘石屹和任志強“天臺論道”，關注社會熱點事件，點評犀利，跟著任志強這門大炮，潘石屹也成了“潘大炮”;在《金星秀》里調侃王石，“我羨慕他很浪漫，女朋友很年輕”;在《潘談攝影間》里把愛說話、愛拍照的興趣完美結合，既做主持人又做攝影師，還一個勁兒勸陳曉卿像他一樣跑步減肥。

真人秀興起后，潘石屹更真實地“秀”出自己。在《助農日記》節(jié)目中和王寶強、郭碧婷一起到河北省十七道溝幫助當地農民脫貧致富，毫不顧忌形象地“抓豬”貢獻了不少笑點。《向往的生活》里做鴨籠、“秀”木工活，何炅的木話筒、張繼科的木乒乓球拍、劉璇的木平衡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綜藝“笑”果意外的不錯。

中國的地產巨頭中，潘石屹算是有才情的，從SOHO的概念，到拍電影、出書，再到攝影、做木工活，甚至進軍娛樂圈做自己的節(jié)目，無論是什么領域，只要他想去玩的，總能樂在其中。

潘石屹嘴上說著“玩票”，其實每一件事都很認真地去做，有他自己的訴求在里面，“是為了表達我的觀點”。就像他把木工活變成了一件件藝術品，“是為了喚起人們心中的那份美好和溫暖的情感”;把跑步變成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件大事，“是為了重新做一些吃苦的事”。

發(fā)微博是潘石屹人生的第二件大事。擁有1982萬粉絲的潘石屹，在入駐微博的3650天中，一共發(fā)過25032條微博，平均下來一天能發(fā)7條。活躍在微博上的地產大佬本就寥寥無幾，粉絲數能與潘石屹一較高下的也只有王石了，但若論話癆程度，卻是遠遠不及。

潘石屹說：“我特別愛好網絡，網絡互動能給我?guī)砜鞓贰！痹浰谖⒉┥厢橅緯r弊、回應負面信息、樹立SOHO中國董事長的形象，現在曬的幾乎都是“木工藝術品”，一片歲月靜好。

他是不是真的快樂，旁人也只能管中窺豹也未見可知，但至少在大眾眼中，潘石屹越玩越時尚、越活越瀟灑，況且他笑起來憨態(tài)可掬的樣子、話語中樸素的幽默真的是自帶喜感。

（吳然薦自商業(yè)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