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潔癖”

張文欣

隨著2020年“國考”開始報名，國家新一輪公務員選拔拉開帷幕。在所有崗位中，最高競爭比達到248比1，平均競爭比也達到8.03比1，均遠超去年。與公務員崗位持續走熱相對應的，是崗位要求的不斷提高，特別是職業操守，不能有半點瑕疵。

在歷朝歷代的公務員中，上至宰相，下到縣吏，都不乏嚴于律己、恪盡職守的代表。對于他們來說，清正廉潔就如同“精神潔癖”一般，不容玷污。

據元代文學家陶宗儀的《南村綴耕錄》記載：元世祖至元年間，李仲謙由嘉興路的小官補為浙西按察司的書吏，廉潔有為。他上要侍奉父母，下要撫養兒子和兩個弟弟，所以生活非常節儉，業余時間就關起門來讀書，博古通今。因薪俸微薄，不夠養家，他的妻子只能紡織布匹去賣，貼補家用。李仲謙只有一件布衫，平時要穿著去官府當值，需要洗滌或是縫補，就得等到放假休息的時候。若這時有客來訪，他就不得不讓兒子出來向人家道歉：“實在對不起，家父正在收拾衣服，不能出來相見。”

李仲謙的上司按察使雷彥正，有一次和李仲謙開玩笑說：“你外邊穿這么件布衫，是不是里面藏著珍珠啊？”言下之意，李仲謙過于簡樸的衣著與其官員身份不太相符，是不是里面藏著值錢的飾物？李仲謙聽了也不答話，走到自己的書案旁，寫下辭呈朝案上一放，轉身走了。雷彥正非常后悔自己失言，連忙親自到李仲謙家中賠禮道歉，請他復職，但李仲謙沒有答應。后來雷彥正調走，來了一位新的按察使。他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去請李仲謙，李仲謙才復職。

在任何一個朝代，基層公務員的薪俸都不高。李仲謙家里人口多，養家糊口都成問題。但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能夠堅持職業操守。頂頭上司的一句調侃，恰恰觸及了李仲謙的“精神潔癖”——他的廉潔節儉不是裝出來的。雖然全家依賴他的薪俸生活，但他仍然選擇了辭職，寧可不做官，也不能讓自己的官聲和人品受到質疑。由于廉潔自律，恪盡職守，李仲謙后來得到升遷，官至憲官，執掌刑憲典章。

與基層公務員相比，朝中大員的職業操守更為重要。

李沆是宋真宗任命的宰相。他手握權柄，卻平和而知足。別的高官住的都是豪華府邸，而李沆的居所狹小，議事廳門外僅容一匹馬調頭。有人勸他建座大宅子，他說：“國家的俸祿和皇上的賞賜都十分豐厚，按理說我建座寬敞的宅子沒什么大問題。不過，無緣無故大興土木，哪怕只有某個人有微辭，也是我不愿聽到的。鳥兒把巢安置在一根小枝上就已經非常滿足了。而且建新府邸少說也要一兩年。人生朝不保夕，我何必勞神費力去追求這些？還不如把時間和精力專注于國家大事。”一位天天在名利場上打滾的宰相，能把榮華富貴看得如此透徹，難能可貴。最重要的是，李沆有為官者的“精神潔癖”——哪怕只有某個人有非議，他也不能容忍。

李沆的“精神潔癖”還體現在任何不符合法規和制度的做法，他都不能容忍，就算是皇帝的決定也不行。某天，宋真宗讓侍從拿著冊立劉氏為貴妃的手諭給李沆，讓他辦理。李沆知道這不符合制度，于是當著侍從的面用燭火燒掉了皇帝的手諭，并讓其轉告宋真宗：“就說我李沆認為，這樣做不妥。”宋真宗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

李沆為官嚴字當頭，以法理為準。所以，他任宰相期間所處理的大事，均能做到合理合法，深得人心。宋真宗評價他：忠良純厚，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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