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研究與啟示

摘要：圖書館空間評估能夠為圖書館的空間再造與優化提供豐富的客觀數據及決策依據。通過調研國外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文獻，從空間評估的主體、方法、步驟、環節、指標五個關鍵要素對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成果進行分析和總結，提出對國內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的啟示。

關鍵詞：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空間再造

中圖分類號：G258.6文獻標識碼：A

DOI：10.13897/j.cnki.hbkjty.2019.0096

1引言

隨著圖書館作為城市第三空間概念的提出，空間再造成為了國內外圖書館討論的熱點課題之一。越來越多的高校圖書館陸續通過啟動新空間建設或舊空間改造，形成不同特色、功能各異、滿足不同用戶需求的學習空間。空間價值已經成為新時期圖書館核心價值體系的關鍵要素之一。就圖書館空間再造而言，它不僅是一項系統性工程，會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也是為了適應用戶需求變化而進行的一場服務變革。空間評估則是實現空間價值和服務創新價值最大化的有力手段，已成為圖書館空間再造的重要一環。由于空間改造是基于用戶需求，而改造前后的空間在多大程度上滿足了用戶需求，還有哪些潛在的功能需要拓展，空間功能是否發揮預期效用，都需要通過空間評估進行充分挖掘和精確把握，從而為空間優化提供豐富的客觀數據及決策依據[1]。只有通過系統的空間評估，在全面掌握圖書館空間運作效能、了解用戶空間需求、分析現有空間不足和未來空間發展方向等諸多要素后，才能有的放矢地進行空間建設或改造，使新空間發揮最大的效用價值。

國外高校圖書館開展空間評估工作較早，如美國東北大學最早可追溯到2004 年，美國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格林斯伯勒分校開始于2007 年，澳大利亞迪肯大學開始于2012年[2]。近幾年，國內學者對國外高校圖書館的空間評估實踐進行研究，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董國華對美國東北大學Snell圖書館空間再造評估歷程、評估體系設置與評價進行了實證研究[3];盛艾介紹了澳大利亞迪肯大學圖書館空間評估TEALS的提出背景、理論精髓和實踐過程，分析歸納空間評估項目的實施策略[4];鄭琳以美國戴頓大學圖書館為例，介紹其如何以空間評估為手段，以評估結果為依據，開展空間整合[5];李大林介紹了美國田納西大學圖書館如何利用 Library Cube理論方法開展館內空間價值評估[6];張振吉介紹了美國南衛理公會大學基于人種志法進行空間評估的實施過程[7]等。

縱觀已有文獻可以發現，目前有關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的調查實證性研究比較豐富，但多為針對單個館的典型案例研究，鮮有從空間評估關鍵要素層面出發，評估指標體系的建立和設計則還停留在初步探索階段[8]。本文通過大量調研國外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文獻，從空間評估的主體、方法、步驟、環節及指標對現有文獻進行梳理、分析和總結，從中獲得一些啟示，以期為國內高校圖書館開展空間評估提供參考。

2國外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的關鍵要素分析

2.1空間評估主體

評估主體是回答“誰來評”的問題。毫無疑問，對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而言，圖書館在開展這項工作過程中發揮了引領作用。一方面，圖書館可以根據自身人員配備情況在其內部設置評估崗位或組建評估團隊。如美國東北大學Snell圖書館[3]專門設立了“用戶參與及評估”崗位，成立了空間評估小組，負責開展專項性、規模化的項目評估;澳大利亞迪肯大學圖書館的評估成員都是來自其空間改造館內項目組。另一方面由于空間評估是展示責任、揭示投入成本和空間服務價值的有力工具，其所涉及數據的多樣性和復雜程度有時可能超出了單純圖書館能夠解決的范疇。高校圖書館可以通過獲得高層的支持，加強與相關利益群體的合作，實現有意義、有成效的空間評估。學校評估部門、相關學科或專業的任課教師、學生管理與服務部門等都可以是高校圖書館經常合作的伙伴。如麻省大學達特茅斯分校[9]在圖書館空間翻新后，組建了以館員、負責課程調查的教師和負責調查設計與結果分析的科研機構人員為核心的評估團隊;諾克斯學院科學圖書館[10]為了深入了解學習STEM課程的學生在使用圖書館空間方面的偏好，成立了由圖書館部門主任、學校評估部主任和化學系助理教授組成的評估團隊。華盛頓中央大學圖書館[11]在評價圖書館空間對學生英文寫作課程學習的影響時，主要是由館員、該課程的任課教師和學校寫作中心合作進行的。

2.2空間評估方法

空間服務是圖書館傳統服務的延伸與拓展，當前更加注重提升用戶體驗，為用戶與用戶、圖書館之間的互動提供所需的空間環境與資源，因此評估方法應該有所改進或創新。當前，常見的空間評估方法有用戶調查法、觀察法、焦點小組法、對比法、數據分析法等。這些方法具有各自的優勢和局限性。如問卷調查法是使用最頻繁的方法之一，它的明顯優勢是對評估人員的要求不算太高，通過一張問卷可以達到多種目的，相對省時省力。但存在的不足是大規模發放問卷，響應調查的往往是比較了解圖書館的用戶，容易忽略那些不太熟悉或了解圖書館空間服務的用戶需求信息。焦點小組法可以通過主持人的引導、解釋和詢問，針對所要討論的問題，對訪談對象進行深入了解。但此方法在訪談前后及其進行過程中都需要花費比較多的時間和精力，適合小范圍進行，對主持人的要求也非常高。觀察法、對比法和數據分析法則是通過獲取用戶在圖書館的行為信息而進行的一種數據或現象分析，其可以比較客觀、真實的反映使用空間群體的需求傾向或正反向結果。但這些方法的數據采集過程比較漫長和復雜，需要完整、細心地做好數據記錄，再采用一些專業理論或工具進行分析。

由于空間類型與服務的多元豐富性，大學圖書館很少只使用一種單一的方法進行評價，而是傾向于將定量和定性方法結合使用，通過混合方法提升圖書館空間評價的質量并增加評價結果的說服力[12]。如華盛頓大學圖書館和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格林斯伯勒分校圖書館均采用了觀察法、調查法與焦點小組法，昆士蘭大學圖書館采用了觀察法與調查法，羅林斯學院圖書館采用了對比法與調查法。北科羅拉多大學米切納圖書館[13]在進行空間評價時，采用了觀察、訪談、焦點小組研究和機構數據調查等多種方法收集數據。定量分析顯示，具有較高使用價值的是一些社會功能較為豐富的空間，而較為私密、安靜的空間也是研究者所必需。定性分析揭示出共同的興趣、小組研討、技術設施和環境氛圍等都是用戶使用空間的主要原因。顯然，二者的分析結果也是相互支持的。此外，美國南衛理公會大學圖書館[7]受人種志研究方法的啟發，對空間整體性使用和明細區域使用的評估，側重借鑒并融入了實地觀察、機械記錄的數據采集與評價方法。澳大利亞迪肯大學圖書館[14]的TEALS項目是在引入標準質量管理中的質量標準和質量指標概念后，通過學生調查和館員面談的方式獲得關于圖書館空間使用和價值的評估信息。戴頓大學羅斯奇圖書館[5]通過對比分析法和寫作中心咨詢報告分析法，完成了對寫作中心空間的使用情況評估。

2.3空間評估步驟

高校圖書館實施空間評估，其過程通常是基于所采用的評估方法而進行。無論圖書館是進行整體、局部的空間資源評估，還是針對某項具體服務的評估，其所采取的評估方法不同，那么評估步驟也會不同。如通過觀察法記錄學生使用空間的時段和頻次，通過調查法了解學生空間使用行為與偏好，通過焦點小組研究與訪談了解學生的使用感受與習慣等，并通過分析此類的收集數據獲取評估結果。美國東北大學圖書館[3]經過數據采集和數據分析兩個步驟完成評估，首先數據采集包括調用圖書館管理系統內部數據、書面/在線調查用戶使用圖書館空間情況、通過Town Meeting評估會議讓學生填寫使用圖書館的評價卡、通過焦點小組非結構化訪談獲取更深層次的圖書館空間使用信息;其次數據分析則是通過趨勢、構成比和逐層遞進分析法，對多渠道、全方位采集的數據進行深入細致的分析，以挖掘數據的引申含義與意義。澳大利亞昆士蘭大學圖書館[15]項目組一方面采用問卷調查法獲取讀者使用圖書館空間的模式、使用量、滿意度等指標信息，另一方面又定點、定區間段對空間設施的使用情況進行觀察記錄，然后再對調查結果和觀察數據展開分析。戴頓大學羅斯奇圖書館[5]寫作中心空間評估從以下三步展開，首先是將寫作中心與圖書館其他空間的使用情況進行對比，分析其使用趨勢，然后隨機抽取1 200 份寫作中心咨詢報告形成標準化格式，最后選取如年級、語言、學科、咨詢領域等不同因子分類解析咨詢報告。

2.4空間評估環節

當圖書館進行空間改造時，需要在空間規劃與建設階段、運行期間和運行后期就服務的可行性、合理性、績效和成效進行評估，為空間建設與改進提供科學客觀的數據支持。

空間規劃和建設過程中開展評估活動的目的是通過了解用戶需求及其變化，明確服務項目的發展目標，找到能滿足用戶需求、實現目標的有效措施，以形成科學合理的空間規劃方案。此階段的調研和評估是以鼓勵用戶參與為主，通過問卷調查、訪談、焦點小組等方法評價當前服務、設施的優點與不足，為即將進行的空間建設及其重點與細節實施提供參考。Shrimplin和 Magnuson采用一種定性和定量統計相結合的評價工具Q-Methodology，從學生角度確定學習空間中的關鍵元素，了解大學生對圖書館空間的態度、看法、需求和期望并將之融入學習空間的規劃中去[16]。

空間改造完畢投入運行期間，應對其現有的服務能力、管理效率和開展活動的質量與效果，以及為此所配置的資源情況進行調研，了解用戶需求變化，評估考察用戶滿意度和資源利用效率等。這種評估的對象可以是整個空間，也可以是空間內資源、技術、服務、管理等關鍵要素，甚至是有關空間布局是否合理、功能設置是否人性化、館員咨詢的專業性等更為具體的對象。美國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格林斯伯勒分校圖書館為了檢驗改造空間與用戶需求的融合度，經過三次在線需求調查評估表明，用戶對高科技應用下的設計比較滿意，但該館空間服務仍在某些具體領域與用戶的平均期望值存在較大差距[17]。

新空間服務運行一段時間后，需要對其服務成效做進一步調研與評估，如學生在接觸空間的資源和服務后，學習成績和技能上的提高、是否促進就業成功機會、信息素養等方面的提升，是否促進學校和圖書館核心目標的實現等。已有的空間評估研究和實踐在空間促進學生學習、提升學生歸屬感方面有所涉及。如華盛頓中央大學圖書館[11]為了評價該館的學術和研究共享空間是否有助于提升學生成績，通過對分別使用該空間和其他空間授課的兩組學生進行對比研究，結果證明，此空間對促進學生學習課程有積極的影響。

2.5空間評估指標

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指標是對空間效能評估要素的進一步細化，明確的評估指標對于增強空間評估的可操作性、科學性和評估結果的效用價值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國外眾多高校圖書館已建立了自己的空間評估指標體系。其涉及的各項指標主要有：空間使用量、空間服務、燈光、溫度、家具、飲水、設備等軟硬件設施、空間使用效果等。澳大利亞迪肯大學圖書館[4]TEALS項目組借鑒CoQ（Criteria of Quality）質量評估標準構建的空間評估指標體系主要包括空間設計指標、空間設施指標、空間服務指標。美國田納西大學圖書館[6]是以Library Cube理論為基礎開展的空間評估，其評估指標主要有空間使用量指標、使用目的指標和使用效果評價指標。

3對我國高校圖書館空間評估的啟示

3.1構建利益相關者協同評估模式

2017年3月，美國 Wiley公司發布《威立白皮書：高校圖書館適應評估文化》，認為合作是高校圖書館開展評估活動的重要路徑，提出要依托圖書館區域優勢，緊密聯系館員、教師及專業人員，建立機構內部及跨機構合作伙伴關系[18]。高校圖書館開展空間評估，需要加強與大學教育利益相關者的合作，積極吸納他們支持并參與圖書館的評估工作。其中，學校領導的大力支持和監管是評估工作得以開展的重要保障，評價部門、任課教師、教學部門和學生服務部門等多元利益訴求和評價，是高校圖書館實施有效評估的關鍵因素。構建機構內不同團隊之間的合作網絡，實現評估主體的多元化，有助于促使圖書館形成與校內其他利益相關者之間的互訪機制，增強彼此之間的有效溝通，并根據利益相關者反饋的信息，不斷完善評估指標體系。同時，也有助于全面了解機構內不同部門在人才培養評估方面所擁有的經驗或方法，通過多方參與和相互學習，提高圖書館空間評估的綜合實力和效力。圖書館在此過程中，需要明確其定位，發揮空間評估主導作用，設計評估方案，與其他利益相關者一起參與評估，共同完成目標評估任務，以此提高圖書館在校園內的影響力和知名度。

3.2培育專業化圖書館空間評估人才

隨著圖書館空間從基礎設施到關鍵功能設施的演變，空間再造已得到各高校圖書館的重點關注，空間評估也從偶爾的關注發展成為圖書館價值評估的核心要素。當前，圖書館空間評估還是一個相對較新的領域，圖書館業界已經認識到傳統的空間調研分析方法、經驗評估模式已經不能有效應對數字環境下用戶對于空間功能的多元需求，繼而需要采用額外的工具和技術來對圖書館空間的質量以及變革需求進行評估和認定[19]。而且，隨著圖書館空間再造項目和評估業務的快速增長，空間評估也不再只是小部分高層專業人員的特殊能力，而是圖書館員應該擁有的通用核心能力。美國圖書館協會所提出的圖書館員核心競爭力就包括：擁有“圖書館業務服務能力和評價能力”[20]，加拿大研究圖書館協會同樣將圖書館評估和評價作為21世紀圖書館員的核心競爭力[21]。因此，如何培育一批新技術環境下的專業評估館員將成為圖書館面臨的新問題。筆者認為，在圖書館空間評估人才相對缺乏的當下，一方面圖書館應增強評估館員培育意識，選拔出一些文化素養較高、業務能力較強、接受新事物能力較快的館員，為他們提供學習、培訓或專業指導，使他們逐步成為具有一定評估能力的館員。另一方面圖書情報領域專業可以考慮開設專門的圖書館評估課程或實踐項目，以為未來的專業化圖書館評估人才培養提供通道。

3.3建立可持續的圖書館空間評估機制

圖書館空間評估是為了更好地發掘和優化空間價值，推動空間服務不斷發展，因此在評估實踐中，各高校圖書館應樹立事先評估優于事中評估、事中評估優于事后評估的理念，秉承以評促建、以評促改、以評促用的原則，建立健全以下配套機制，促使評估工作落到實處，實現空間評估工作的可持續發展。（1）制度保障機制，圖書館應將空間評估納入重要業務工作范疇，并根據本館實際制定明確的空間評估發展規劃，形成評估組織、評估管理、評估目標、評估內容等方面的制度性規范。（2）實施運作機制，以用戶需求為導向，制定空間項目實施標準，搭建空間評估服務平臺，實現空間評估與空間再造實踐的有效銜接，形成“評估——改造——再評估——再改造”的良性循環運作機制。（3）推廣與引導機制，通過開展館員培訓、評估宣講活動大力宣傳空間評估的重要性，引導館員重視評估、勇于評估和善于評估，在館內形成良好的評估文化氛圍。（4）崗位激勵機制，設立專門的空間評估崗或成立專門的評估小組，將空間評估工作和個人績效考核相結合，充分發揮館員的主觀能動性，對積極參與評估、創新能力強、業績突出的館員給予相應的獎勵。

3.4建設可通用的圖書館空間評估體系

空間評估體系是一個比較寬泛的概念，其涵蓋空間評估理論基礎、評估組織、評估目標、評估技術與方法、評估指標、評估工具等方面的標準化體系。系統的空間效能評估應包含以下三個維度：反應評估，測度用戶對空間的滿意程度;行為評估，測定用戶的空間使用模式及使用率;成果評估，衡量空間使用帶來的經濟效益[7]。不同維度的空間評估，其評估目標、評估方法和評估指標也會有所不同。從現有文獻看，高校圖書館既未能系統地從以上三個維度進行空間評估，也未形成統一的評估方法、指標和理論框架，無法對尚未開展空間評估工作的圖書館起到指導作用。因此，一方面，各高校圖書館在空間評估實踐中，應堅持評估目標的導向作用，制定可操作性強、可獲得的評估指標，通過靈活、多樣的評估手段與方法，對不同功能空間進行多維度的完整性評估，以獲取系統性的評估數據與理論，促使各個圖書館空間評估體系的逐步形成。另一方面，各高校圖書館應該加強彼此間的溝通、協商與合作，就不同區域圖書館、不同功能空間的評估數據進行橫向比較與分析，就所采用的不同評估手段、過程、指標的科學合理性、優勢與不足進行探討，就評估結果應用情況進行比對，獲取用戶空間需求的共性與個性，最終形成可通用的、具有實踐指導價值的空間評估理論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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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曹國鳳（1974-），女，碩士，順德職業技術學院圖書館副研究館員。研究方向：圖書館建設與服務。

（收稿日期：2019-08-23責任編輯：張長安）

Research and Enlightenment on Space Evaluation of Foreign University Library

Cao Guo-feng

Abstract：The evaluation of library space can provide abundant objective data and decision basis for the reconstruction and optimization of library space. This paper investigates the literature on space evaluation of foreign university libraries， analyzes and summarizes the results of space evaluation of university libraries from five key factors： subject， method， step， link and indicator， and puts forward some enlightenment for the space evaluation of university libraries in China.

Keywords：University Library;Space Evaluation;Space Reconstru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