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 夏,鄒國忠,王曉晨
(1.玉林師范學院 體育健康學院,廣西 玉林 537000;2.南京體育學院,江蘇 南京 210014)
在競爭激烈的足球世界中,足球職業化是國家提升足球競爭力的有效途徑。在歐美國家的示范下,亞洲國家也深知其必要性,其中以日本足球職業化進程最為典型。尚未職業化的日本曾在1968年墨西哥奧運會,勇奪足球項目的銅牌,獨占亞洲龍頭的地位,然而隨著世界足球逐漸走向專業化、職業化,日本足球在亞洲足壇的龍頭地位開始式微。1985年日本足球代表隊在世界杯資格賽中不敵1983年已職業化的韓國代表隊。因此日本足球界開始意識到業余性質的足球運動因受限于場地與球員雙重身份,導致無法專心訓練,此種足球運動的發展模式似乎無法在職業化的時代洪流下生存。故此日本足球由業余向職業化轉型。歷經5年的奮斗,終于1993年進入足球職業化時代。其職業足球聯盟之后,連續四屆世界杯足球賽闖進32強,并在2002年與2010年兩屆世界杯闖入16強。2012年倫敦奧運開幕式上,全球媒體以“大和戰隊擊沉西班牙戰隊”的巨幅報道更是讓日本隊風光無限。事實上,國際足聯所公布的全球足球實力排名中,日本為亞洲之冠,其實力展現與職業化息息相關。因此,以日本足球職業化發展為研究對象,透過文獻的記載和對專業人員的訪談還原日本足球運動職業化的過程,探索該項運動職業化的催化動力,期望能為我國足球職業化發展誘發些許啟迪。
在十九世紀的歐洲,足球是上流社會貴族們的娛樂方式,但真正將足球普及于世應歸功于勞動階級群體。在鄉村間,屬于勞動階級的足球俱樂部逐一成立,在休假期間俱樂部間不定時地進行比賽,有些勞動者為了比賽,犧牲工作時間參與俱樂部的練習,俱樂部為了補償損失,會給予金錢作為獎勵,可說是職業足球的雛形;而未參與賽事的民眾也會到場給予所屬地區的球員加油助威,足球對他們來說不但是一種娛樂,更是發揚民族意識與榮耀的媒介。不只在歐洲,此種影響力也藉由殖民統治的需求,傳入殖民地,促使足球漸漸在世界各地傳播開來。
較于歐洲,足球直到19世紀末才傳入日本。至于最早將足球傳入日本的時間點,學術界看法不一,但目前最普遍接受的說法是,于1873年由英國海軍少校所傳入。日本明治時期的到來,瓦解了幕府政治200余年的鎖國政策。在明治政府富國強兵與文化開化的口號下,日本人開始積極接觸、學習西洋文化[1],而近代運動之一的足球也跟著此股洪流傳入日本。日本足球于“1873年由當時在東京海軍學校擔任教師的英國海軍少校Archibald Lucius Douglas所傳入”[2],Archibald Lucius Douglas在教授軍事課程的閑暇之余,將足球運動視為休閑項目介紹給學生。而當時以“富國強兵”與“文明開化”為首要目標的環境下,明治政府積極吸收西洋方面的軍事教育與知識教育,對于休閑運動并無太大重視。因此,作為休閑運動的足球自然無法普及于世。直到1878年,日本文部省設立體育傳習所,足球才開始漸漸普及。
19世紀80年代末明治政府將體育列為學校教育的內容,但在重視軍事教育與知識教育的環境下,對于體育教育體系(如:教學內容、指導人員、場地設施等)的建構上并無完善的規則,導致體育實難融入民眾普及開來。日本文部省鑒于體育運動對民眾健康有實質上的幫助,于1878年設立體育傳習所,以培養專業體育指導員與普及體育運動為其設立宗旨,經過“體育指導員坪井玄道與歷屆畢業生多年的努力”[2]下,足球亦隨著體育推展漸漸將普及于全日本。
在師范類學校中,神戶攝影師范學校最先傳入足球,在1889年成立全日本第一支由日本人組成的足球隊,其后通過師范學校間的交流,足球漸漸在師范體系間發展而來。由上可知,日本足球從軍事學校開端,隨著師范學校的推展,轉而成為師范體系教育的一環,此種效果不只是在師范體系間,通過師范學校畢業生的傳播,使足球傳到全國高等與中等學校間,進而普及至全日本,此一轉變對足球在日本的全面發展至關重要,并為其走向職業化之路奠定重要的基礎。
通過師范體系的傳播,足球逐漸在日本普及開來,但鑒于此時期日本境內并無統一掌管全國足球發展的組織,為了使足球在日本更有體系的發展,在時任日本體育協會會長嘉納治五郎[3]的號召下,于1921年在日本體育協會旗下設立日本足球協會。其宗旨有三:全日本足球發展的統管;全國人民健康的促進;競技足球的普及與振興。日本足球協會曾于設立同年舉辦第一屆日本足球錦標賽,宣告足球競技發展的來臨,此種競技足球的風潮也吹進大學校園內,隔年大學間開始借鑒日本武道發展模式而以校際聯賽的方式定期舉辦比賽,目標在校際交流與提升足球競技實力,當時參與的四所學校分別為京東高師(筑波大學)、京東商科大學(一橋大學)、京東帝國大學、早稻田大學。此后,足球從學校體育漸漸發展成一種競技運動,學生團體通過不斷的練習與比賽增進彼此間足球水準,此項轉變不僅使足球人口更為普及,而且競賽也使得足球競技水準得以提升。
職業運動的基礎主要關鍵在于有規模的“觀眾”欣賞為前提。意識到這一點,日本足球的職業化進程就與青少年足球運動的普及環環相扣。因此,日本于此時期在足球普及的拓展為日本足球走向職業化之路奠定了相當重要的基礎。就此問題,筆者在對來上海訪問的日本職業足球隊岐阜FC的總經理服部順一先生進行過專門的訪談,他指出:“日本足球所推行眾多計劃中,其中有一項是從小培育青少年對足球的興趣,因此開設許多針對小朋友的足球訓練班。當然日后若有人可以成為頂尖職業足球員就再好不過了!但畢竟是少數,我們的目標是將足球的幼苗從小植入小朋友心中,讓他產生興趣,日后長大成人即使無法成為足球運動員,至少也可以當觀眾或帶領自己的小朋友玩足球,讓足球一代傳一代”。不難看出,日本學校足球職業化進程的著力點是富有遠見卓識的,而且是從長計議的策略下逐步推進扎根基層人口的。而日本足球從傳入到師范學校的傳播,促進足球運動在日本國內的普及,為往后邁向職業化之路奠定了基礎。通過日本足球協會對競技足球的推進與大學間足球競賽的舉辦,使足球運動突破學校體育的格局。
日本企業運動俱樂部在日本運動的發展中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它不僅提供國家競技運動的優秀人才,也有利于全民運動環境的興設。因此厘清日本企業運動俱樂部足球發展的歷史背景,有助于了解日本足球運動業余時期的發展與走向職業化的緣由。明治時期的日本是以組織產業為發展重心,但當時因工作時間過長與工作環境惡劣等因素,造成結核病、勞工暴動、勞工高離職率等社會問題,企業運動俱樂部就是在此社會環境中誕生。企業主希望通過運動俱樂部,增強員工的健康、抑制勞工暴動與改善不良的企業形象。20世紀初在巴黎舉行的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年會明確地規定了業余選手能參賽的資格,加上二戰后,日本的經濟高度增長以及電視普及,日本的企業運動俱樂部到達了此時期的最高峰。在極度重視運動俱樂部發展下,各企業紛紛投入大量資金于運動俱樂部,期望通過提升運動俱樂部的競技實力,使運動俱樂部在企業間的聯賽能有優異的表現,借此吸引媒體的目光與博得新聞版面,進而提升企業形象[4]。而探究此時期高投入背后的主要動力,在于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明文禁止企業不得直接使用業余運動俱樂部與選手做企業宣傳活動,因此企業希望通過運動俱樂部聯賽上的優異表現,吸引新聞媒體的注意,間接通過新聞媒體對企業間的聯賽報道與報紙的刊登,提高企業曝光率進而達到企業形象宣傳的終極目的。可好景不長,隨著奧運規章的修改并承認職業選手的參賽資格、衛星放送的普及使民眾將焦點轉移至更高水準的國外職業賽事,加之泡沫經濟的破滅使企業面臨財務困境,無多余資金提供運動俱樂部的運作,這對企業來說運動俱樂部的宣傳價值萎縮,只好廢除運動俱樂部以減少成本開銷。
1964年日本足球國家代表隊參加東京奧運會并在半決賽中慘遭淘汰,由于足球國家代表隊都是由大學生所組成,比賽暴露缺乏實戰經驗的缺點。賽后時任日本足球國家代表隊總教練的Dettmar Cramer總結認為:“若不采用全國聯賽制度,日本的足球競技力并不能強化。”[5]因此,日本于1965年成立了足球聯盟,其目的在于通過全國性的聯賽增加比賽經驗,加強實戰能力,以達成競技實力提升的目的。從大學團體間的校際聯賽到全國企業聯賽后的銜接,日本足球聯盟扮演極其重要的角色,使日本足球開始朝更全面的競技發展。創立初期,僅有8支企業隊伍,并于1965年6月6日展開第一次全國業余足球聯賽,由東洋工業足球部拿下首屆的總冠軍。1968年墨西哥奧運會,日本足球國家代表隊洗雪前恥,勇奪奧運足球賽的銅牌,此時可說是日本足球的巔峰期。但好景不長,由于日本不夠完善的足球環境與未臻專業的運動組織,使得日本足球聯盟原本潛在的問題逐一浮現。于1968年后,日本足球聯盟每場賽事平均觀眾人數在3000人以下,可謂每況愈下,尤其在小規模場館舉行日本足球國家代表隊的比賽,觀眾人數更是有限,低迷的觀眾動員人數可說是日本足球聯盟的寒冬期。而日本足球聯盟所面臨問題日益凸顯[6]:一是比賽場地不甚完善。起于1990年,全日本沒有一座符合國際規格的比賽專用場地,更遑論其他運動競技場地可提供世界杯足球賽之用。至于練習場的部分,雖有不少企業設有自己的練習場地,但因缺乏管理,到冬天時草地枯黃,加上排水設計不良,下雨時場地積水等問題,無法提供選手合宜的練習環境。二是企業指導的限制。企業業績往往左右球隊的生存,企業球隊會受母體公司業績所左右,即使球隊戰績不錯,仍會面臨解體。以橫濱飛翼為最典型的例子,因為此隊伍為全日空、佐藤工業兩家企業所共同出資,但后來佐藤工業的業績不振,因而宣布退出,導致最后橫濱飛翼被其他球隊合并。所有足球員是屬業余性質,平時身兼公司人員,因無法專心投入足球練習,導致足球的競爭力無法再繼續上升。
業余運動與職業運動是榮辱與共的共同體,職業運動無法脫離業余運動而誕生,也無法自外于業余運動的根基來發展。而此時期通過企業資金的投入與日本足球聯盟全國聯賽的發展,為日本足球競技實力的提升做出相當大的貢獻,但其后因此比賽場地不甚完備與企業指導的限制,使足球的競技發展受到限制;加上1984年洛杉磯奧運接受職業運動員開始,運動已開始朝向全球職業化的發展,而后衛星轉播的普及,民眾能第一時間觀賞國外職業運動賽事,使現有日本足球業余體制面臨考驗。最后到了1980年代末期,日本的泡沫經濟開始瓦解,不少企業因而廢除運動俱樂部,以降低負擔。為了使足球能持續發展,日本開始認識到足球職業化是唯一方式,因此催生出日本職業足球聯盟。
日本政府頂層認識到足球整體戰力提升是無法憑業余模式來解決,因此漸漸產生發展職業化的念頭。適逢1984年洛杉磯奧運,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首度承認職業運動選手的出賽權,加上1985年10月26日日本足球國家代表隊于世界杯資格賽中不敵韓國,因此各界開始思考足球職業化的問題。
2.3.1 萌芽期
韓國在1983年成立職業足球聯盟,成為亞洲地區首先足球職業化的國家,并在1985年10月26日的世界杯預選賽中,擊敗日本足球國家代表隊,使日本無緣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此一事件震撼日本足球界,讓日本人見識到韓國成立職業足球聯盟后,足球競技實力的提升[7]。賽后日本足球國家代表隊隊員公開向媒體表示:“日本足球再不職業化就無法與南韓抗衡了”,間接促成日本足球聯盟在1988年3月重整委員會,以期改善日本的足球環境與提升足球的競技實力。盡管在1988年所召開日本足球聯盟重整委員會,但此次會議未重視職業化的方向。但虛心至極的日本足球聯盟在1989年3月召開第二次會議時再次向日本足球協會提出“日本足球聯盟草案”,整體上開始正視職業化的議題。同年6月首次宣布成立職業聯盟,日本足球協會又設置“職業聯盟檢討委員會”專責收集各國足球職業化的發展情形以完善職業化方向。
2.3.2 準備期
日本足球協會設置“職業聯盟檢討委員會”后,便進入了日本職業足球聯盟準備期的階段,此階段確立了組織的理念與活動方針:日本足球水準的向上與足球的普及;振興豐富的運動文化與促進全國人民身心的健全發展;促進國際間的交流與親善的貢獻。1990年3月職業聯盟檢討委員會實施說明會,并提出聯盟的參加條件(如表1)。同年6月函請日本足球聯盟各隊伍參加職業聯盟,并在8月成立“職業聯盟籌備機構”。
職業聯盟檢討委員會提出參加邀請后,有20個團體表示有參與的意愿,經過職業聯盟籌備機構的討論后,于20個團體中選出符合資格的10個團體(如表2),并在1991年2月舉行職業足球聯盟10支球隊的公布說明會。1991年7月,發表正式名稱“日本職業足球聯盟”,同年11月成立“財團法人日本職業足球聯盟”。

表1 職業聯盟參加條件

表2 職業聯盟成立初期的十支隊伍
2.3.3 正式比賽
觀眾欣賞是打造職業運動氛圍的前提,深知此要務的日本職業足球聯盟在正式比賽前為吸引觀眾目光也用力頗多。對此,筆者在臺灣游學期間,對長期密切關注日本足壇的臺灣足球協會技衛總監鐘劍武先生進行了訪談:“當初,日本職業足球聯盟也知道職業運動的成功在于觀眾群,因此為了拉高人氣,聯盟在起步的時候啟用了不少策略。他們先使用由外往內的方式,在外部大量運用宣傳、廣告的方式植入人心。如何在還沒開打就成為學生民眾的話題,讓他們好奇、產生興趣,還在歐洲的電車、公車上貼上海報,因為20年前去旅游歐洲日本人很多,而且要是廣告在日本他們可能不太會注意,因為在日本廣告太多了,但是在國外都是英文的環境,若是出現日文一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等他們回到日本,他們就會跟自己的親朋好友宣傳,這算是他們的手段之一。至于對內的部分,他們也知道有人氣但若沒有人買票,也是沒用。因此在賣票上也運用一些方式。日本足球聯賽是在星期六開打星期天休息,于是他們就從星期一開始賣票,星期一打五折、星期二打六折、星期三打七折、星期四打八折、星期五打九折,星期六當天買完全不打折。因為高中學生沒什么錢,所以他們若想看一定會挑星期一買票,這樣一來星期一就會有一大批學生先來買票,大約過完周一就會賣掉一半以上。”
在日本職業足球聯盟策略的運用下,1993年5月15日,川崎綠茵對橫濱水手的開幕賽,交出了一張亮眼的成績單,收視率高達32.4%,全日本將近四千萬人在收看職業足球賽的轉播,對以往只有職業棒球與相撲的日本社會,開啟運動發展的新篇章。但日本職業足球聯盟并不因此而自滿,他們深知職業運動的基礎在于觀眾,除了透過教育向下扎根之外,日本職業足球聯盟也積極地開發新的潛在觀眾群,就此在訪談中鐘劍武先生也提及:“從2005年之后,他們開始注重女性觀眾群的開發。聯盟知道日本還是以男主外女主內為大宗,日本婦女平時在家打掃帶小孩時間比丈夫長,倘若來球場看比賽也一定會帶小朋友來,這樣又可增加觀眾人數;二來因為球場女性變多了,在女性的加油下,球員一定會表現得更加努力;三來因為球場女性變多了,更會吸引更多的男性來看球,運用這種方式,觀眾就會越來越多,最近韓國也在學習日本這種方式。”從籌備到正式比賽,日本職業足球聯盟的籌備只花了短短五年的時間。雖說過程中遭受不少守舊派人士的極力反對,認為時機尚未成熟、日本還不適合發展職業足球聯盟。但從開幕戰的高收視率,到2002與2010年世界杯足球賽日本隊晉級前十六強,以及2012年倫敦奧運的驚人表現等,都證明日本足球朝向職業化的發展。切實提升了足球的收看人口、參與人口與經濟實力,進而使日本躋身為世界足球強國。
日本從足球傳入到發展職業運動體系僅百余年,并于日本職業足球聯盟成立的十年內,使該國躋身于世界杯十六強,成為世界足球強國之列。回顧日本足球職業化的過程,造就日本足球快速發展的因素,以下幾點可謂基礎中的中流砥柱。
日本足球在職業化過程中對于運動參與人口的組建相當重視,通過師范學校的傳播與其后文部省于1958年將足球運動納入中小學正式體育課程等方式,為足球運動參與人口打下基礎,其后在日本足球協會、大學與企業定期舉辦足球賽事下,吸引眾多愛好足球運動人士的參與,使足球運動參與人口更上層樓。即至職業足球聯賽開打,由于日本職業足球聯盟策略的運用得宜,足球運動參與人口達到高峰。不論文獻資料記載或訪談者的長期觀察,皆顯示日本從足球傳入初期抑或職業足球聯賽開打至今,足球職業化的過程中,日本相當重視參與人口,從而為日本足球快速發展奠定成功的基礎。
日本足球于職業化的過程中,對于運動參與人口的建立則是采取由下而上的建立方式。從師范學校的傳播到文部省將足球運動納入中小學正式體育課程,透過教育體系的力量打下運動基層人口,其后在日本足球協會、大學與企業的推波助瀾下,透過競賽的方式慢慢使足球脫離基層的教育體系,建立起足球競技化的基礎,最后在此基礎上,透過職業足球聯盟的成立,使日本足球走向高峰。此外在日本職業足球聯盟于設立前所提出的球隊參加資格當中,為確保參加球隊能保有長久的競技實力與選手養成的一貫體系,明確要求加盟球團除了需擁有參加日本職業足球聯盟的一線與二線隊伍外,另外還需下設19歲、16歲與13歲以下的青少年隊伍。這種自下而上運動體系與梯隊的建構,為日本足球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足球人才和參與人口。僅以日本足聯注冊的6種選手中的“小學生組從2000年的23.3萬人到2005年的28.3萬人”[8]的增長就能看出這種梯隊的優勢。
日本鎖國政策的瓦解,宣告西風東漸。在明治政府“富國強兵”與“文明開化”的口號下,日本人開始積極接觸、學習西洋文化,而近代運動之一的足球也跟著此股洪流傳入日本;隨后日本足球隨著國際業余運動趨勢的影響,建立起企業運動俱樂部的發展模式;其后又因奧運規章的修改并承認職業選手的參賽資格、衛星放送的普及使民眾將焦點轉移至更高水準的國外職業賽事,隨著泡沫經濟破滅而使企業面臨財務困境,又在此背景下決心廢除運動俱樂部的方式;最后受全球職業化的風潮與近鄰韓國足球職業化的刺激而催生出日本職業足球聯盟。在歷史梳理中,不難看出在西化與全球化的時代潮流下,日本足球的發展過程呼應全球足球職業化的風潮,日本足球順應時勢逐步走向職業化的發展與其堅持改革的態度和迅速快捷的行動緊密相連。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梳理日本足球職業化進程后再反觀中國足球的職業化發展,不禁令人有種“奔逸絕塵而膛乎其后”之慨。中日文化“一衣帶水,兩襦咫尺”,歷史上的文化交流與鏡鑒從未中斷過,因此從其職業化歷史中汲取理念營養也是當代應有之義。首先是接地氣的文化培植策略。“沒有文化的足球是沙漠足球”[9],而文化氛圍的營造卻并不容易。日本為了培植足球文化可謂煞費苦心,從青少年,從日本女性以及日本企業切入等手段,可謂在從長計議中扎實前行。其次是合理的組織。要做成一個可持續發展的有規模的事業,必須要有合理的組織。職業化球員是萬里挑一的結果,因此只有擁有龐大的后備力量才能成就挑選的余地。日本每一個職業球隊下面的四個梯隊,甚至6個層級的人才組織架構使得其人才保障堅實而卓越。最后是虛心的態度。日本民族心理文化是強烈的恥感文化,這種文化理念中往往崇拜強者。這就使得日本在模仿先進文化中不斷前行,逐步強大。其職業化歷程中向歐洲、韓國、巴西等學習的舉動無不與恥感文化下的虛心態度息息相關,同時也造就了球場上運動員頑強的拼搶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