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兔與馬大姐糖果大戰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不能隨便模仿

劉仁婧 馬宏浩

跨界、合作、聯名……甜蜜過童年的冠生園“大白兔”奶糖如今成為了火爆的網紅品牌，深受年輕人喜愛。除了“大白兔”奶糖，冠生園還生產經營牛軋糖、話梅糖等各類糖果。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場圍繞糖果外包裝的大戰，已經悄然打響。日前，北京知識產權法院二審審結兩起在“馬大姐牌”花生牛軋糖、話梅糖商品上擅自使用與冠生園公司的“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軋糖、“大白兔-天山牌”或“天山牌”奶油話梅糖商品的特有裝潢相近似的裝潢，判決“馬大姐牌”商品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承擔停止侵害、賠償損失的法律責任。

案情回顧糖果特有裝潢的紛爭

藍白相間的棋盤格紋圖案、兩顆交疊帶殼花生、同樣的“花生牛軋糖”和“ nougat”文字……這樣不同品牌的兩顆牛軋糖擺在一起售賣，似乎很難令人一眼予以區分。早在2015年，上海冠生園食品有限公司（簡稱冠生園公司）就發現，市面上銷售的“馬大姐牌”牛軋糖和話梅糖與自己銷售的“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軋糖、“大白兔-天山牌”或“天山牌”奶油話梅糖的包裝和裝潢非常近似，容易使消費者對商品來源產生混淆，或者誤認為兩類糖果的經營者具有許可使用、關聯企業關系等特定聯系，冠生園公司認為這樣的擅自使用相近似的裝潢的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遂一紙訴狀將“馬大姐牌”牛軋糖、話梅糖的生產、經營者北京康貝爾食品有限公司（簡稱康貝爾公司）告上了法庭，請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馬大姐牌”花生牛軋糖和話梅糖商品上使用與原告相近似的包裝、裝潢，并在《北京晚報》、淘寶網首頁刊登聲明、消除影響，賠償原告經濟損失298萬元及為制止侵權的律師費支出。

一場糖果的包裝是否是特有包裝、裝潢的保衛戰正式打響。康貝爾公司認為，冠生園公司主張的冠生園牛軋糖、話梅糖并非知名商品，且該包裝、裝潢均不具有獨特性。由于花生牛軋糖的糖體較軟，為保持其良好的外觀形態，避免擠壓變形，故一般糖體均為長方體。該裝潢為上世紀30年代從意大利引進的通用裝潢，最初就是以藍白格相間為主要要素的樣式，目前國內生產花生牛軋糖的企業基本都采用該顏色和配圖作為裝潢樣式的要素；話梅糖的主視圖在選用與話梅糖相同的傳統咖色作為底色，且為了制造強烈的視覺沖擊感，糖紙的字體和圖形選用反差較大的白色后，中間部位通常會凸顯“話梅糖”或“話梅硬糖”，話梅圖形也是通用圖形，其會更形象地展現商品?？地悹柟居?003年開始使用自行設計的包裝、裝潢，且標有顯著的“馬大姐”馳名商標，不會使消費者產生混淆，不構成不正當競爭。

法院認定使用特有裝潢構成不正當競爭

故一審法院和二審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均認定，康貝爾公司未經許可，擅自在其生產的馬大姐牛軋糖上使用了與冠生園牛軋糖的特有裝潢相近似的裝潢，容易使消費者對商品來源產生混淆，或者誤認為馬大姐牛軋糖與冠生園牛軋糖的經營者具有許可使用、關聯企業關系等特定聯系，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故判令康貝爾公司于判決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在“馬大姐牌”花生牛軋糖商品上使用與冠生園公司的“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軋糖商品的特有裝潢相近似的裝潢，并就其涉案不正當競爭行為賠償冠生園公司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共計52萬元。

在涉話梅糖的另一起案件中，綜合比較涉案冠生園枕式話梅糖和馬大姐枕式話梅糖的各自裝潢可知，一方面，當這兩種話梅糖分別以包裹完好的立體狀態展現在消費者面前時，盡管二者在兩側結構布局、文字圖案構成、位置排列等特征方面存在一定差異，但由于兩者中間主體部分的底色基本相同，裝潢的整體風格、主要裝潢元素和整體顏色搭配等方面較為接近，且其中的文字及圖形顏色相同，均包含“話梅”文字及相應圖形，使兩者在整體視覺效果上看差別不大，而其中具體圖案的大小、位置分布以及英文字母等細節相對而言并非消費者認知的重點。

另一方面，糖果商品的裝潢設計具有較大的創作空間，在現有證據足以證明冠生園話梅糖在先持續使用其特有裝潢并已具有較高知名度的情況下，康貝爾公司、燕源公司生產的涉案馬大姐枕式話梅糖理應對其在先裝潢予以適當避讓，但其顯然并未對冠生園枕式話梅糖的在先特有裝潢進行避讓，在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冠生園枕式話梅糖的裝潢已成為法定或約定俗成的話梅糖裝潢或相關公眾已將其作為話梅糖的通用裝潢的情況下，康貝爾公司等生產的涉案馬大姐枕式話梅糖使用其裝潢顯然具有過錯。

因此，二審法院認定冠生園枕式話梅糖的裝潢與涉案馬大姐枕式話梅糖的裝潢構成近似?；谂c上述理由相近似的理由，二審法院亦認定涉案冠生園扭結式話梅糖和馬大姐扭結式話梅糖的裝潢構成近似，改判康貝爾公司及其關聯公司于本判決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在涉案“馬大姐牌”話梅糖商品上使用與冠生園公司的涉案“大白兔-天山牌”或“天山牌”奶油話梅糖商品的特有裝潢相近似的裝潢，并就其涉案不正當競爭行為賠償冠生園公司經濟損失及因訴訟支出的合理費用共計52.5萬元。

法官提示尊重他人在先形成的經營權益并適當避讓

為什么糖果的包裝是否近似對比的名稱叫“裝潢”呢？通常而言，在商標保護領域，從商標法意義上來講，“包裝”是能夠區別商品來源的盛裝或保護商品的容器；“裝潢”是為識別與美化商品而在商品或者其包裝上附加的文字、圖案、色彩及其排列組合。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不正當競爭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2條規定，具有區別商品來源的顯著特征的商品裝潢，應當認定為1993年《反不正當競爭法》第5條第（二）項規定的“特有裝潢”。例如在一起涉及圖書的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稱、包裝、裝潢糾紛案件中，涉案圖書的裝潢包含封面與封底，其封面采用圖書作者的正面肖像作為主要設計元素，該設計元素占據了超二分之一面積；封面右上角顯示有作者的英文簽名，封面的其他裝飾圖形選擇、位置排列、顏色搭配以及中英文文字、宣傳標語的選擇、排列布置等亦均體現出一定的特色，法院認定上述組合為涉案圖書的特有裝潢。

本案中，冠生園公司主張其話梅糖使用的枕頭式、扭結式包裝，特有性在于玻璃紙材質及形狀，其牛軋糖使用的包裝為長方體磚式包裝，特有性在于整個糖紙與糖體完全契合，無空隙，包裝后的糖紙呈長方體狀為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裝，該主張沒有得到法院的支持。但法院支持了冠生園公司認為其牛軋糖和話梅糖糖紙的色彩、文字、圖案及結構的整體排列組合構成特有裝潢的主張。

反不正當競爭法通過制止競爭自由的濫用行為而維護正當健康的競爭自由，其根本目的仍在于維護競爭和促進競爭。誠實信用原則是一切市場活動參與者所應遵循的基本準則。一方面，它鼓勵和支持人們通過誠實勞動創造社會價值，并保護在此基礎上形成的財產性權益；另一方面，它又要求人們在市場活動中講究信用、誠實不欺，善意、審慎地追求社會財富，對他人的合法權益進行合理避讓。“經營者在從事經營活動中，應當遵守商業道德和誠信原則，尊重他人在先形成的經營權益并適當避讓，嚴禁實施攀附或損害他人商譽的不正當競爭行為，這樣不僅有利于企業自身的經營發展，也有利于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維護公平競爭的市場秩序?！北本┲R產權法院法官、本案審判長劉義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