鉆石和風箏

文/歐陽宇諾

超模凱特·莫斯曾說：“我的女兒麗拉是‘迷你版的我’。我愛穿皮草，于是麗拉也很喜歡皮草。就算去趟超市，麗拉也要用皮草將自己打扮起來。”

我也很想像凱特·莫斯那樣，有一個“迷你版的我”，于是，我有了女兒Miumiu。她出生的那一刻，助產士說她是粉白粉白的小嬰兒。當天晚上，因為病房門不能上鎖，我腦補一些社會新聞，很怕她被人悄悄抱走，一晚上都不敢合眼。我看著她的細長四肢及稚嫩臉龐，一遍遍感嘆生命的神奇。那時我暗暗發誓，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付出。隔天，我們出院。按照西方育兒理念，嬰兒要和父母分房而睡，從小培養她的獨立生活能力。隔了幾日的某天中午，陽光燦爛，我想，別在乎那些育兒論調，不如和Miumiu一起享受一個甜蜜的午覺吧，于是將她從嬰兒房抱進臥室。躺在一起幾分鐘后，我隱約進入了睡眠狀態。突然，一只拳頭準確無誤地砸在了我的鼻子上。一股怒火從我心中升騰而起，我麻利地將她抱起，放回嬰兒房。“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付出”這樣的誓言，抵不過一只拳頭造成的怒氣。過了一會兒，我聽見Miumiu的奶奶不無戲謔地調侃她：“Miu小姐，為什么被人請出臥室了呢？”

Miumiu滿月之后，我按照育兒書籍所述，給她看彩色圖片，促進她的視覺神經發育。上百張圖片中，她只會在看見兩張的時候露出迷人微笑：鉆石和風箏。我對此進行了一下聯想和解讀，她會帶著財富遠走高飛。于是，我隱隱對自己的老年生活有了一絲擔憂。隔天，我給自己買了一份保額不低的保險。

Miumiu三歲多的時候，我開始和她討論任何我想討論的問題。記得有一天早晨，我們一起吃早餐，我問她，應該在A和B這兩個人生方向中做出何種選擇。她突然停止吃面包，專注地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分鐘，然后嚴肅地說：“這是你自己的人生問題，你要想清楚，然后做出選擇。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我忍住內心的狂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認真地回答她：“你說得非常對，我會認真考慮的。”

現在Miumiu五歲了，她很迷戀生日派對這件事情，隔一陣，她就會新設計一種邀請函，然后想象一下今年的生日派對她會邀請誰來參加。她喜歡生日派對的理由是，有禮物，而且派對上可以吃奶油兔子蛋糕，因為生日是特殊的一天。而平時，她非常抵制食用“垃圾食品”及高熱量食品。“媽媽，薯片、奶油、涼的冰淇淋和飲料，還有太甜的巧克力，我都不吃，因為這些會影響我的身材，如果我的身材不像現在這樣好，腿不像現在這樣細長，我跳舞就不好看。你說對不對？”她認真地對我說。

紀伯倫的詩里說：“你的兒女，其實不是你的兒女。他們是生命對于自身渴望而誕生的孩子。他們借助你來到這世界，卻非因你而來，他們在你身旁，卻并不屬于你。因為他們的靈魂屬于明天，屬于你做夢也無法到達的明天。”我只希望明天慢一點兒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