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亡后歸莊的行實與創作考論

周吟歆

摘要：明清之際，戰火紛飛，江山易主，不唯政權更迭，人心亦受滌蕩。文人，面臨著人生的選擇，或降或順或逃，更有抵抗與隱匿。而歸莊，正是這一時期文人中的一位典型代表。歸莊是明末清初的一位遺民詩人，也是一位奇人，與同時期遺民文學家顧炎武有“歸奇顧怪”的稱號。結合明朝滅亡之后的時代背景、社會思潮等，可以看到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歸莊的作品所反映的生活經歷、人生態度等，更能看到一個文人群體的靈魂震顫。

關鍵詞：歸莊;行實;遺民;作品;心態

中圖分類號：G633.3 文獻標識碼：B文章編號：1672-1578（2019）33-0246-01

1.易代之際的家國之痛

明亡后的幾年內，歸莊多在吳中一代游歷。國家剛剛覆滅，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國家已經變成了大清的天下，歸莊當時的心態定是頗為激蕩，他自始至終都是認為明朝可以復國的，而清兵入關不過是逞一時之勢，然而現實卻并不如他想象的一樣美好，雖然他當時正經受著國破家亡、顛沛流離的痛苦，但他那時的詩作卻仍然呈現出一種積極昂揚的心態。歸莊在浙東政權覆滅之前的創作大多為寫實詩文，描寫清朝官兵對無辜百姓實施的殘虐暴行，百姓當時生活的痛苦無奈，明朝大臣的無法挽救國家危機的無所作為，一字一句皆是用血淚刻畫而成的歷史，滲透在詩文字句中的悲憤痛心的感情欲透過紙張而出，直逼人心，讓讀者仿若和作者的靈魂在一剎那間合二為一，為他所描寫的情景而憤慨心傷。

2.流浪蟄居的群體悲哀

歸莊在崇禎帝殉國，清兵屠城昆山，家破人亡等一系列事情之后，歸莊內心心如死灰，他仍心懷復國大業，但是他不在慷慨激昂地書寫清兵殘、百姓死難，他選擇了一種流浪的生活，他走訪吳中一帶等地，在山山水水之中創作自己的作品，抒發自己的感情，宣泄自己的情緒，將自己無處抒發的痛苦和悲切都寄托在山水花鳥的背后，都委婉的雕刻在他的山水詩中。

3.復國無望的無奈嘆息

歸莊的行實從一開始的避難到暗中聯絡英雄豪杰到最后歸隱鄉野，他的心態也從一開始的激痛憤怒到愁苦凄涼直至最后無奈心死，歸莊在復古無望后心跡出現很大的改變，對朝廷的態度也趨漸中庸。

癸巳（1653年），明魯王自去“監國”號，浙東反清復明政權宣告結束。鄭成功派水師南下至潮州，又與魯王舊臣張明振合師北上，入長江，駐軍于崇明島。這時明朝復國的希望毀于一旦，歸莊在這一年內心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本來慷慨激昂的飽滿感情在這個時候幾乎看不到，他的心態開始轉變得沉郁無奈。歸莊這時開始寫作一些寫實詩歌，如《黃孝子傳》，他想用樸實的語言記錄忠孝之士的事跡和貞潔婦女誓死守節的經過。歸莊這年的應酬之作頗多，《戲贈顧寧人》《贈陸桴亭》《通義大夫刑部左侍郎歸公行狀》《上錢牧齋先生書》《與陳言夏》等。歸莊這階段的心態開始出現了轉變，他寫下很多還念有人和悼念故友的詩文，以此來寄托自己的掛懷。這些友人和自己一樣，他們的生活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他們也對國家的滅亡痛心疾首，他們也是滿心的憤慨無處發泄，他們也為著一絲的光復明朝的可能不停努力，歸莊似乎可以在這些友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于是他選擇在他們身上來寄托自己的思念和希望。

甲午（1654年），歸莊春天到吳門觀梅花，秋天到錢塘江，寫下《觀梅日記》和《吳門倡和詩序》。后又到錢塘，寫《王氏西田詩序》《祭葉崙生文》。乙未年寫《告柏》。丙申（1656年），清政府下令鼓勵富人墾荒。丁酉（1657年），顧寧人在被葉方恒陷害后在這一年離家北上，歸莊作《送顧寧人北游序》。九月歸莊至洞庭東山。十一月，至樵李，宿天寧禪院。冬，至嘉興韭溪草堂。作《韭溪草堂阻風雨不能歸主人出元人畫殺虎圖觀之因與諸公同賦》等。

4.結論

歸莊的在明亡后的遺民生活大致如此，行實從一開始的慌亂避難到后來不停的輾轉于各個地方游山玩水，最后隱居墳林孤獨終老。他的心態也和行實一樣有著相應的變化，開始是慷慨激昂、激情噴薄的，然后漸漸變得隱忍愁苦、哀切郁結，最后也隨著他的歸隱心如死寂、波瀾不驚。但是我們可以他的人生態度和審美情趣卻一直沒發生改變，他始終心在朝堂，始終心懷祖國，始終擔憂人民，他高尚的民族氣節和不屈的民族精神貫穿他的一生，至死不滅。歸莊從壯年的野心勃勃、凌云壯志知道暮年歸隱后的無奈嘆息、惆悵凄楚，一個遺民豐富的內心情感變化就這樣呈現在我們的眼前。我們認為歸莊是個怪人，可是他的怪卻恰恰表現了他內心的痛苦。

歸莊是明末清初遺民的代表人物之一，由歸莊這個遺民代表影射整個明末的遺民群體，我們可以發現他們之間有著很多的相似住之處。遺民文人的生活大致如此，在國家滅亡后大部分都開始了顛肺流離的生活，然而苦難的生活澆不滅他們復國的熱情，他們可以以死表忠心，可以揮戟戰沙場，也可以像歸莊一樣，用筆示決心。不管他們用的什么樣的方式，他們對國家的熱愛天地可鑒，他們在流離的生活中，在創作的詩篇中，洋溢的都是身為一個遺民不屈不撓的斗爭精神和高尚的民族氣節。明末遺民文人群體，正是用這種崇高的愛國精神，在歷史的書頁上篆刻下了一首又一首讓人心驚的詩歌，一篇又一篇讓靈魂震顫的文章。他們用他們特有的文人精神，帶給我們無與倫比的感動和無法言表的震撼。

參考文獻：

[1]歸莊.歸莊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

[2]清詩紀事初編卷一[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