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古城自發性改造更新保護實踐

■ 張勝鈺

一、泉州城市更新歷程

福建省泉州市是國家公布的首批歷史文化名城之一。自上世紀80年代初以來，相關機構和研究機構制定了許多針對泉州歷史街區的保護。

制訂時間 制訂單位 規劃內容1983年 天津大學建筑系 《泉州城市特色的保護與創造——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規劃》1988年 中國城市規劃設計研究《泉州市城市總體規劃（1989-2010年）》1993年、1994年江蘇省城鄉規劃設計研究院、泉州市規劃設計研究院《泉州古城控制性詳細規劃》《泉州市歷史文化名城（古城區）分區規劃》1995年泉州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南京大學城市規劃設計研究所《泉州市城市總體規劃（1995-2020年）》

在相關規劃的基礎上，泉州市進行了大量的建設城市新區與更新保護古城的實踐活動。泉州古城的更新保護實踐主要有以下三種方式：

1. 由于需要進行東部新城與舊城的交通銜接，主要對打錫街、東街、涂門街、南俊街、新門街等舊街巷進行了道路拓寬改造工程。

2. 通過與華僑大學建筑學院的合作，對中山路沿街的建筑進行了保護修整工作。

3. 除了有組織的規劃與保護外，古城的內部，居民大量的分散的進行了自發性建造活動，對古城的更新也具有極大的影響。

從泉州當代的古城更新實踐來看，無論是以政府主導的大規模舊城改造活動、政府與業主共同參合作的中山路修整活動，還是居民自發性建造的私房營建活動，都是泉州古城歷史街區保護與更新不可避免的重要手段與方式。

二、泉州西街自發性建造實例

根據當地居民自身的需求、經濟情況與建造水平，泉州西街對于建筑的自發性改造方式十分多樣，在不同的空間進行了豐富的自發性建造。一般有嵌入型、黏貼型、咬合型、疊加型。

（一）嵌入型

嵌入型改造是對于原有建筑空間干涉較小的自建手段，在建筑之間或者建筑外墻之間嵌入新的空間（例如廚房，餐具室，衛生間或樓梯）。是一種小規模、自發的擴展和構建方法，同時對主要空間造成的損害最小，還盡可能保留了原始布局。

以西街154號為例，房主在二層建筑與鄰近建筑的坡屋頂之間，拓建了貯藏間來滿足日常的生活。

圖1 西街154號嵌入式改建

（二）黏貼型

黏貼型改造是沿建筑院落內加建小空間，或者在沿原始建筑物的外墻添加較小的建筑空間，以擴大原建筑物的使用空間或保持彼此的獨立性。這種自發性建造方法會占用原有的院落空間，可能會導致原本院落空間的破壞，但是建造的建筑通常是小型的，主要是為了擴大舊建筑的居住空間以及增加，例如廚房、貯存室等基礎設施。

例如金釵巷8號的原本院落空間為一戶人家，隨著人口增長，一戶人家分為兩戶，于是院墻外側，新建造了一處小的建筑物，成為東側一戶人家的廚房，并且作為新的出入口使用，原有出入口則作為西側住戶出入口。新建建筑的加入，在改變原有院落格局增加使用面積的同時，將原有院落分為兩戶并調整了出入口。

圖2 金釵巷8號黏貼型建造

（三）咬合型

咬合型改建是住戶根據院落空間的特點，在建筑外墻與院落外墻之間的空地進行因地制宜的建造，平面形式通常呈“L”型，可以與原有的建筑連通，形成更大的建筑體量與使用空間，也可以形成新的獨立建筑使用。

如會通巷45號院落，新建的建筑與原有的二層建筑緊密相連，同時填補了原有建筑與院落外墻之前的空隙，新建建筑與原有建筑進行連通，擴張了原有建筑的使用空間，并且利用原有建筑的外廊進入新建建筑。

圖3 會通巷60號咬合型建造

（四）疊加型

疊加型改建是在原有建筑物的基礎上，向上建造新建的建筑。這種自發性建造手法一般不會破壞院落的空間格局，但會影響到院落的尺度感。向上疊加改建是西街地段一種很常見的自發性建造方式，通常是由于院落空間較小或者產權分屬問題，導致住戶選擇在原有建筑的基礎上向上拓建。

三、自發性建造實踐對歷史街區的積極意義

(一）保留歷史街區多樣性

由于自發性建造實踐的發起者是具有獨特個性的個體，導致了自發性建造的多樣性。建造發起者在生活中的多種需求成為了自發性建造行為的核心驅動力。在這兩個方面所表現出的多樣性導致了自發性建造最終結果的多樣性。這種多樣性，無論是各種空間形式，各種空間功能還是各種建筑材料，都是形成歷史街區多樣性的因素。

（二）增加歷史街區生活氣息

自發性建造看似無序的空間結果恰恰是該對象在物質空間中生活的特征，也是朝著建筑自身演化邁出的一步。自發性建造是人們生活方式具體的體現之一，居民對于居住環境的自發性改造也體現出居民對于生活的需求。最后所展現的不僅僅是建筑空間形態的結果，更多的是建筑空間形態下所展現的生活場景。

（三）傳承非物質文化遺產

由嚴格控制或受正統設計理論限制的空間通常只是體現了少數群體的意愿，如果在更新歷史街區中占主導地位，則會逐漸抹去歷史區中的無形文化部分。歷史性街區的文化遺產需要對有價值的有形文化遺產進行有力保護，而不是單方面的模仿和恢復。同時，對歷史街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也很重要，歷史區的自發性建造也包含非物質文化，即一種生活方式。表面上看，自發性建造是失控的建造行為產生的結果，但是這種行為卻蘊含比其物質形態更多的信息，即住戶對于其文化與生活方式的自我表達。這些生活方式，是在歷史長河中傳承演變而來的，歷史街區的真實歷史文化價值也位于其中。

自發性建造是城市更新的主要方式之一，確保對城市歷史街區居民自發性建造活動的保護和調控是維護城市多樣性的重要途徑。歷史街區以動態演化的方式調節著城市化。為了保護城市的歷史街區，必須保留形成歷史景觀的真實歷史古跡，而且更重要的是應維持存在真實生活的地區的生活方式，使得歷史街區的生活方式得到合理的保護。

自發性建造在政府與人們共同的努力下，成為城市更新保護的重要手段。這種手段不是對城市化的抵抗，而是希望確保城市化過程中不會喪失城市的記憶，對自發性建造的關注，而不是盲目地追求它。它也是城市多樣性，開放性和融合性的形成方式之一。